“你這個傻瓜!怎么這么傻啊!我對你那么不好!我的要求那么離譜!你為什么還要對我這么好!”
此時此刻,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顧慮,都已經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薛頌寧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他便伸手接住撲過來的軟玉溫香,柔聲在她耳邊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對你這么好啊,可能我生下來的使命就是要保護一個叫做顧承歡的女子,一生一世照顧她,對她不離不棄直到我生命終止的那一刻。只是我很想知道那個女子是否愿意被我保護,是否愿意被我照顧,一生一世……”
顧承歡緊緊抱著薛頌寧,甜言蜜語她聽過無數次,每一次聽都會開心,都會覺得自己幸福,可是無論李明磊說過什么,她也僅僅只是開心罷了,從來沒有一刻這般感動,哪怕是下一秒會陪他墮入地獄也心甘情愿。
這是不對的,前世的經歷一直在提醒著顧承歡,這是不對的,絕對不可以再聽信任何男人的花言巧語,那些都是騙人的,等他們得到他們想要得到的,無論是你的人你的心抑或是別的東西,只要得到了他們便再也不會珍惜。
可是心里那個聲音從來沒有這么弱過,弱到顧承歡簡直聽不到,耳邊充斥著的全都是‘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薛頌寧,你沒有機會了,我給過你機會逃跑,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遠離,可是你偏偏還要纏著我,粘著我,賴著我!這一次你再也沒有機會逃跑了!從今以后我會將你抓的牢牢的,你的后半輩子只屬于我一個人,任何人都不許介入!若是你敢到處去勾三搭四,我會先去毀了那個女人,然后再殺了你!最后我會逃得遠遠的,然后帶著你的靈位再找一個人嫁了!我會讓你日日夜夜看著我和別的男人恩愛纏綿!我會……唔……唔……”
接下來的話,顧承歡已經無法再說下去了。
男人帶著侵略性的吻,狠狠地堵住了顧承歡的顫抖的雙唇。
就在一瞬間,顧承歡的呼吸被奪去,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熾熱的唇緊緊壓迫著她,輾轉廝磨尋找出口,似乎在宣泄著心中壓抑許久的怒火。
顧承歡完全被薛頌寧的氣勢所驚住,竟然忘記反抗瞬間愣住了,等緩過神來,暗中掙扎使力,才發現對方臂力驚人的強悍,一時竟也掙不脫。
她這是被人強吻了么?
不管她接不接受薛頌寧,總之顧承歡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用雙手捶打著薛頌寧,薛頌寧竟似是預先知道了一般,原本緊緊環抱住她的雙臂,竟然瞬間抬起,壓下,最后顧承歡的兩只手完全被他強而有力的左手握在一起。右手掌則猛地托住顧承歡的后腦,將她整個人向上一提,貼的越發近了。
被個完全陌生且強硬的懷抱控制,就算平日里顧承歡再怎么強悍,此時也被驚呆了。嘴里充斥著那種男人特有的味道,他的唇舌柔韌而極具占有欲,可又實在是太野蠻了,幾乎不算一個吻,如果嚴格的說來,這簡直就是在‘啃’!
顧承歡惱羞成怒,既然身體動不了,就開始動嘴,在那好不容易橫沖直闖才闖進雷池的舌尖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霎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顧承歡呆住,本以為他會就此將這個不算愉快的吻停下來,可誰知道薛頌寧竟然在顧承歡的腰間上加重力道,強而有力的舌尖更是靈巧地追逐著她的丁香小舌不斷吸允。
顧承歡又羞又惱,可是她已經漸漸沒有了反抗的力氣,胸口漸漸發熱、發燙,整顆心幾乎就好像要跳出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似乎已經靜止了,顧承歡只能聽見以及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以及耳邊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這個帶著強烈侵略性的吻終于停了下來,也是顧承歡重活了一回的第一個吻……
雖然只有片刻的時間,可是在顧承歡看來似乎已經一個世紀那么久了。
一旁,寶蟬和習秋更是驚得愣在原地,完全忘記了自己該有的反應,不是站在這里看啊,而是應該去阻止啊!
“啊——”寶蟬可真真是一個再純情不過的黃花大姑娘,從來沒有見過這陣仗的她一邊尖叫著一邊捂著眼睛轉過身,心卻不受控制的亂跳起來。
以后,從今以后,她恐怕再也無法直視薛頌寧了。
習秋被寶蟬吼的一個機靈,可是她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么。
還是顧承歡第一個反應過來推開薛頌寧,本來想賞他一巴掌,可是那只手似乎千斤重一般,怎么也落不下去,甚至舉不起來。
最后習秋終于知道自己改做什么了,連忙過去將薛頌寧、顧承歡、以及寶蟬拉到房間里。隨后緊緊地將房門關上。
也不知道方才有沒有人看到,若是被人看了去該怎么辦才好!
習秋氣極,指著薛頌寧的指尖都在顫抖,“你啊你啊你啊你!你你你,你讓我說點什么好!!你是個男人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我們家小姐呢!她已經為了你的莫名其妙吃了那么多苦!你既然口口聲聲地說愛我們家小姐,為何就不能為她的名聲想一想!若是沒有人看見也就罷了!若是有人可看見……”
習秋簡直不敢想象將會有怎樣難聽的話去編排顧承歡。
可是更可氣的是,薛頌寧聽了習秋的話一點悔改之意都沒有,反而梗著脖子嘴硬道:“誰愿意看就去看好了,不管怎樣,小歡歡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就算是名聲毀了又怎樣,永遠有我在他背后,不怕的,不怕的,對不對?”
薛頌寧一臉討好地看著顧承歡,雖然嘴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看著顧承歡的眼神仍舊是小心翼翼的。
顧承歡簡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反應好。
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不生氣的話,是不是會顯得她太輕浮了?被人這么強吻竟然一點都不惱怒,虧她平時還裝作一副清高的樣子。可若是生氣……不知道為什么,她真的就生不起來氣,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完全和生氣無關的。
見他這副無賴的樣子,顧承歡更多的則是想笑。可是又不能笑,畢竟乳娘是真的生氣了,就算她不在乎也不能不顧乳娘的心情。
想了又想,顧承歡最后還是板起了臉,正色道:“以后你若是在這么不管不顧地撲過來,我一定會將你閹了,說到做到,你信是不信?”
她的表情太過嚴肅了,再加上那股沖動勁過去后,薛頌寧也的確發覺自己方才太失控了。
好不容剛剛得到她百分之一的心,若是就因為自己的粗魯而消失不見,拿她真的是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所以薛頌寧像個小狗一般來到顧承歡面前,不斷點頭道:“信信信,我以后再也不做這么蠢的事了!”
話雖然這么說,可是薛頌寧的視線,對上那兩片被自己狠狠吻過的紅腫雙唇,心口那股子邪火又開始直竄向下,腰部以下的位置又瞬間有了反應。
他不斷地吞著口水,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幾乎就要再次把持不住。
他連忙撇開視線,不再去看顧承歡。
“我……我知道錯了……若是還有……還有下次,你就……你就……”說著,薛頌寧還是忍不住抬起眼去看那兩片誘人的唇瓣。
顧承歡不是無知少女了,她當然看得懂男人眼神里的渴望意味著什么。
前世的自己雖然是個跛子,除了額角有些破相,她的容貌可還是這個樣子絲毫沒有改變。床底之間李明磊熱情的可怕,每每出現這種渴望的眼神,顧承歡都會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只有在那時候她才覺得李明磊是需要自己的,是真心真意愛自己的……
可怕的是……他橫沖直撞,不管不顧,從第一次一直到她死之前每每都會疼的痛不欲生,而他發泄過后直接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不堪的往事浮上心頭,顧承歡的面色有些慘白,再看薛頌寧的眼神透露出可怕的兇光,似乎要將他吃了一般。
薛頌寧嚇了一跳,心中的**似乎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便澆熄了。
“小歡歡,你怎么了?”
他察覺到顧承歡的不對勁兒,連忙想要上去扶她,可是還不等碰到她人,便被狠狠甩開,“別碰我!”
她幾乎是用吼出來的,模樣也是十分兇狠。
不止是薛頌寧,就連習秋和寶蟬也是嚇了一跳。
習秋、寶蟬立刻上前攙住顧承歡,將她扶到房間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小姐,你沒事吧,臉色怎么如此蒼白?”
顧承歡手扶額角搖了搖頭,可是卻無力說話。
這可把薛頌寧嚇到了,他既想上前,又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原地,急的團團轉,“小歡歡!對不起!是我不好!乳娘教訓的對,是我太沖動了,是我不顧及你的感受!對不起對不起!”
眼前這個少年,為了她幾乎已經卑微到了塵埃里。
他答應自己所有無禮的條件,他怕自己冷著,怕自己生氣,更怕她會不理他。
他努力做著一切,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拒絕他,一次又一次往他身上潑冷水,一次一次用語言、用行動告訴他,我們之間不可能,絕無可能……
可是他卻從未有過一次放棄,從她九歲那年惹上他,從她十歲那年再次遇到他,他便再也沒有離開過,哪怕消失了一年多,他也從未真的離開。
她明明不應該感動的,更不應該心動,因為她再清楚不過自己這一世將要做怎樣的人,將會做怎樣的人,可是……她卻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里的聲音,或許早在靖國書院的時候,她就已經對這個少年動心了,只不過她不想承認,不想接受罷了……
從未想過,有一個人會像父親疼愛自己那般,毫無條件地對自己好……
“傻瓜,我沒說生氣啊。”看著他眼睛里卑微的神色,顧承歡再也無法冷下心腸,“只是日后不可以這般毛手毛腳的了。”
別人說再多安慰的話也比不上顧承歡和一個甜甜的笑容,只是瞬間,薛頌寧的心便多云轉晴,他努力地點著頭,承諾似地保證道:“嗯嗯嗯,我保證以后再也不那樣了!只是……你真的不生氣么?我剛才可是親了你……”
“夠了!”提起方才那個吻,顧承歡的臉有些微微發燙。
她竟然……竟然在當著習秋和寶蟬的面和一個男人擁吻!雖然那個吻并非自己愿意,雖然她也掙扎了,可是最后她不還是繳械投降了?簡直是太丟臉了!
顧承歡甚至不敢去看習秋和寶蟬的表情,連忙將轉移話題,“對了,你不來我還要去找你,你父親有沒有將寶笙擄走?”
這話問的薛頌寧莫名其妙,“我父王為什么要擄走寶笙?寶笙不見了?”
顧承歡點了點頭,“恩……我一回來寶蟬就發現她不見了。我懷疑是不是你們如郡王府的人將她擄走的,不然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我昨天才離開,寶笙就不見了。僅僅一天的時間啊!你父母都那么討厭我,汝郡王妃是知道我對自己的丫頭分重視的,我想著是不是他們擄走了寶笙呢?”
薛頌寧聽完,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顧承歡的想法,”我并不是想要為我父母開脫,只是小歡歡,我父王可是汝郡王,怎么會去擄一個小丫頭?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在她的眼里奴才的命也就等于一只牲口的命,就算我母妃告訴他你十分在乎你的丫頭,他也不會信的,他那個人我太了解了,若是他是那種人,也就不會親自來龍隱寺將你帶回如郡王府了,你明白嗎?“
雖然薛頌寧和他那個父親不怎么對盤,薛頌寧也一直很埋怨他從小便將自己送進宮中,可是對于顧承歡這種無端的指責,薛頌寧聽了心里還是很不舒服。盡管她十分愛顧承歡,可是這并不代表就不愛自己的父親,若是父親真的是那種人也就罷了,可他知道,他的父親不是,也不屑做那種人。
顧承歡聽出來薛頌寧有些不高興了。
她本來還想說會不會是汝郡王妃,可若是真的說了,那就太不尊重對方了。雖然她并不是很喜歡汝郡王和汝郡王妃,打從那次百花宴就不喜歡了,可若是她想要和薛頌寧發展下去,就不可能不信任薛頌寧。
既然他說沒有,她便信了。
可是顧承歡越發覺得一頭霧水,既然不是如郡王府的人,那么會是誰呢?
薛頌寧見顧承歡不在指責自己的父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要怎么繼續面對這個難題了。
只不過看顧承歡困擾的模樣,他又實在是不忍心。雖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還是在努力出謀劃策著,“你知不知道寶笙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顧承歡抬起頭看著薛頌寧一眼,又看了看習秋和寶蟬,最后無力地搖了搖頭,“這段時間我不是在如郡王府渡過就是在遠寧伯府,乳娘和寶蟬也一直陪著我,不可能會知道的……可是不管是多久消失的,至少我可以肯定,寶笙絕對不會是出去玩了,臨走的時候我再三吩咐過她,不許任何人進院子,更不許和任何人離開,她明明答應好了的……不可能不可能……我真是傻,明明有一種預感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為什么還將寶生一個人留下來,怪我……怪我……”
薛頌寧握緊了顧承歡冰涼的小手,心疼地安慰著,“乖,不急了,寶笙一定會沒事的。你先不要急,仔細想一想有沒有和什么人結仇?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得罪過的人?”顧承歡頓了頓,忽然從椅子上站起身,“我知道是誰了!”
她看著習秋和寶蟬,雖然三個人一句話沒有說,可是皆從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答案。
顧承歡下意識就要往門外走,可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又忽然頓住,“不,不可以,這件事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寶笙是一個姑娘家,她十分在意自己的清譽,在府中的時候和一個家丁說話都要離得老遠,她不見的事若是宣揚出去,定會毀了寶笙的……怎么辦呢!”顧承歡越發著急,使勁兒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薛頌寧喜歡看顧承歡甜甜的笑容,也喜歡看顧承歡偶爾發發小脾氣的嬌俏模樣。可是,最討厭看到她這副自我折磨的樣子。他一把拉住顧承歡的手,十分不悅地道:“不許你這么對自己!究竟想起來什么,你和我說,我就算再不濟也可以幫著你出出主意。若是不能明著來咱們就暗著來,你說個人,我立馬就幫你把人扛到你面前,到手嚴刑拷打隨便你!就是不許這么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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