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方才就已經想過,不再將坤兒當做小孩子,可是已經習慣了的事,卻是很難改變。
顧承歡被吼的一愣,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愧疚,“好了,姐知道了,以后再不拿你當小孩子了,好不好?”見顧承坤的眼睛一亮,顧承歡又補充道:“不過,今日的事卻是不能說與你聽,但是姐保證日后會和你解釋,好不好?”
八字還沒有一撇呢,她怎么能到處去亂說,只不過對坤兒她卻是不能再隱瞞了。
顧承坤瞧見顧承歡認真的神色,雖然心里有些不高興,卻也只能妥協,“你答應了的,日后一定會和我解釋?!?/p>
顧承歡笑著點了點頭,伸出了小拇指,“我們打鉤,姐保證?!?/p>
顧承坤的臉一紅,嘴硬道:“誰要和你打鉤??!又不是小孩兒了……”
話雖然這樣說著,可是他還是伸出小拇指,和顧承歡做了約定。
顧承歡摸了摸顧承坤的頭,轉身就要離開??墒撬齾s忽略了一個人,衣服的后擺被人緊緊扯住。
顧承歡轉身,就瞧見薛頌寧一臉委屈地看著她,“那我呢,他們都知道了,為什么我不能知道……”
顧承歡簡直有要暈倒的沖動,不過看著薛頌寧委屈的模樣,還是覺得很好笑,“好了好了,都會告訴還不行么,坤兒就拜托你了,我去去就來?!?/p>
此時王七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往寢房的拐角處,顧承歡一著急,也不管身后的兩個人還說了什么,連忙朝寢房快步走了過去。
琴房里的窗戶被王七郎打開,此時的他站在窗外看著外面飄揚的雪花。
習秋守在門口,顧承歡在門口踟躕片刻才走了進去。
看著王七郎的背影,顧承歡直接開口道:“七舅舅是不是有辦法幫……”
“噓——”顧承歡的話還沒有說完,之間王七郎轉過身,對顧承歡比了個不要出聲的動作。
顧承歡順江將脫口而出的話吞進了肚子里,警惕地看著窗外。
王七郎站在窗邊對顧承歡微笑道:“丫頭明日就要啟程了,舅舅有些話還是要叮囑你的。”
顧承歡不明所以地看著王七郎,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王七郎也沒有故作神秘,他靠近顧承歡的那只手悄悄地指了指窗外,顧承歡立刻便明白外面有人監視著她們。
為了配合王七郎,顧承歡也走到窗邊,“福兒謹遵七舅舅的教誨,宮中有許多事福兒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還望七舅舅指點一二?!?/p>
王七郎的唇角揚起一抹笑容,好笑地看著顧承歡,“哦?姐夫常常在宮中走動,竟是沒有和福兒說過這些嗎?”
顧承歡頓了頓,完全不知道他突然提起父親,自己該怎么應對才算正確。
可是看著王七郎對她眨了眨眼景,顧承歡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戳艘谎鄞巴?,便拔高聲音抱怨道:“父親最近被林婉兒那只狐貍精迷得七葷八素,除了那女人根本就誰也不認了,以前那個疼我愛我的父親不知道去哪了!”
王七郎對著顧承歡舉起大拇指,也緊接著說道:“連你這個做女兒的都覺得姐夫變了,也難怪外面那些傳聞了……哎……”
王七郎的話音落下,只聽外面‘啪’地一聲,似乎什么東西被踩斷了一般。
王七郎連忙將頭談到窗外,大喝道:“誰!誰在外面!”
緊接著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由近及遠,漸漸地聽不到了。
王七郎這才松了一口氣。
顧承歡也往窗外望去,“外面是顧……父親?”
王七郎的眼珠非常黑,此時房間里只燃著一根蠟燭,在昏黃的燭光印襯下,顯得他的雙眸越發深邃,似乎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顧承歡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去看王七郎,只是小聲地道:“現在外面沒人了吧?”
王七郎看著顧承歡沒有說話,而是走到了太師椅上坐了下來。遠遠地看這顧承歡,他的語氣里帶著試探,“丫頭真是這么覺得?姐夫變了。”
最后一句是肯定句,不是疑問。
顧承歡猛地抬眼朝王七郎看去,遠遠地他的面容并看不十分真切,只是那道幽深的眸光,卻依然讓人感覺到心慌。
顧承歡穩了穩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七舅舅是引著我過來的?”
難道王七郎的目的不是為了要幫自己,而是為了要試探顧如山?可笑的是,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竟然真的傻傻地上了當……
此時顧承歡懊惱不已,見王七郎依舊不說話,她轉身便要離去。
卻被王七郎出聲叫住,“你這丫頭,還真是鬼精的很,有什么事想騙你都騙不過去呢,只不過我的確是來幫你如愿的?!?/p>
看著王七郎一副悠然閑散的模樣,顧承歡真是恨得牙癢癢,”如愿?七舅舅可真是世外高人呢,竟然能算出來我心里的愿望是什么。“
這是在明顯的嘲諷王七郎是江湖術士。
不過王七郎并沒有生氣,只是笑容越發深了,”你這丫頭,脾氣越來越火爆,以前那個可人的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你們顧家還真是奇怪,一個兩個變得都是翻天覆地?!?/p>
顧承歡狠狠瞪著王七郎,沒有繼續開口。她知道王七郎是只狡猾的狐貍,無論自己說什么,做什么,在他看起來都是那么的幼稚,他甚至能在談笑風生之間便能套出他想知道的任何事情。
這樣的人真是太可怕了,和呆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累。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為什么會對這段不倫的戀情那么著迷,關鍵是人家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她……
這般想著,顧承歡的腦海中忽然出現薛頌寧那張總是笑嘻嘻的面孔。
比起王七郎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輕松,似乎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的壓力……
不對,她在想什么?現在這個時候怎么能想到這些事?她一定要盡快知道,王七郎是不是真的會幫助自己脫離秀女的命運。
然后在離開之前,她一定要將寶笙救出來!無論用任何方法!
好似沒有聽到王七郎的意有所指,顧承歡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如果七舅舅是來讓我如愿的,那福兒對七舅舅自然是感激涕零的,只不過若你只是想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恕我還有事情要忙,真的沒空奉陪?!?/p>
“哎呀哎呀,這就生氣了?”王七郎依舊是笑容滿滿,只不過不同于薛頌寧單純的笑容,王七郎臉上的笑意,從來傳達不到眼睛里。
顧承歡遠遠看著王七郎并不言語,只要他再說一句廢話,她保證馬上就轉身離開。
似乎知道顧承歡心中的想法,王七郎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只是他本就長著一張笑面,就連不笑的時候唇角也是微微上揚,“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只是明日一早你一定要早早的啟程,卯時之前是最好,到了凌安城自有人接應你?!?/p>
說話間,王七郎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伸手遞給顧承歡。
顧承歡遲疑片刻緩緩走了過去,接起王七郎手中的玉佩,只見燭光下,那個通體碧綠的玉佩上刻著一個‘暗’字……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個玉佩在顧承歡看來十分的眼熟,她似乎曾在哪里看到過一模一樣的玉佩,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些都不要緊,只要能讓她逃開秀女的命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顧承歡握緊手中的玉佩,抬起頭看著王七郎道:“然后呢?我還應該做什么?”
王七郎的視線在玉佩上停留片刻,最后才對上顧承歡的雙眸,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椅子,示意顧承歡坐下來。
待到顧承歡坐下來的時候,他才緩聲開口道:“其實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是你一定要聽從如意的話,無論她讓你做什么,無論她對你是什么態度,你只要記得,按照她說的話去做便可以?!?/p>
“如意?選秀女的姑姑嗎?”聽王七郎這么說,顧承歡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王七郎點了點頭,似乎看穿顧承歡的不安,身后覆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笑著安慰道:“傻丫頭,你怕什么,無論如何都是為了你好啊?!?/p>
顧承歡似是觸電了一般,連忙奪回自己的手,沒好氣地道:“誰說我害怕了!只不過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什么叫她讓我去做什么我都要去做,難道她讓我去死我也要去死不成!”
原本是一句氣話,可誰知道王七郎竟然務必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她若是讓你去死,你便要死?!?/p>
這是什么狗屁邏輯!還說來幫自己呢,就是讓自己去死?顧承歡怒火中燒,‘騰’地便從椅子上站起身,剛要開口說話,誰知道王七郎開口便讓她驚呆不已,“你可知道你為何被列為秀女之中?又知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成為了別人的獵物?這次的選秀便是專門針對你,所以你逃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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