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寶笙跌跌撞撞,寶蟬已經(jīng)顧不得心中的驚濤駭浪,連忙上前將寶笙攙扶住。
寶笙下意識想要躲閃,可是看到寶蟬打從心里發(fā)出的疼惜,寶笙還是任由她攙扶住。
她的眼圈紅了,看著寶蟬的眼神十分復(fù)雜。
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寶笙一步步靠近顧承歡,在離顧承歡足有五步之遙的時候,寶笙終于開了口,“小姐,你是不是不要寶笙了?”
這句話,她想問好久好久了,可是她不敢,生怕得到的那個答案會讓自己肝腸寸斷。
但她卻又那么那么想知道答案,哪怕是殘忍的,她也想知道。
這一次輪到顧承歡驚愕,她緩緩站起身,無措地看著寶笙,“為什么會這么問?為什么會說我不要你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姐妹,為什么我會不要你?誰說的?誰告訴你的!”
寶笙吸了吸鼻子,表情無比委屈,“是小姐自己說的,我都聽到了,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寶笙一直在等您,一直在等著您來救我,無論別人怎么說我都不相信,可是我等了那么那么久,小姐根本從未出現(xiàn)過!林婉兒告訴我小姐不過是把我當(dāng)做了阿貓阿狗,可有可無的阿貓阿狗,可是我不信啊!誰知道……誰知道……”
寶笙已經(jīng)泣不成聲,可是哭泣讓身體抽噎,牽連著她身上的密布傷痕更加的疼痛,寶笙痛的身上都在打著哆嗦。
這話顧承歡的確說過,可怎么會傳到寶笙的耳朵里?怎么會?怎么會讓她聽到呢?
而且那不是真的啊!不是真的!
可她又該如何解釋?如何告訴寶笙那些并不是她的心里話?
顧承歡明白,此時此刻就算她說得再多,也不能彌補寶笙所受的傷害。
寶笙對她的那份信任,可能早就隨著無望的等待而流逝掉了。
寶笙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依賴她,信任她了,她活該,她簡直太活該了。
可是……可是寶笙又有多委屈呢?
顧承歡的無奈,痛徹心扉,薛頌寧都看在眼中,本來此時此刻根本就沒有他開口的余地,可是看到顧承歡那般傷心,他卻是沒有辦法坐視不理的,“寶笙,你不可以這么誤會你家小姐,要知道從你消失的那天起,我便一直在顧家打探你的消息,可是……”
“別說了!”不等薛頌寧說完,便被一尖銳的聲音打斷,“這里沒有你的事了,還請小世子離開吧。”
顧承歡根本不想解釋,哪怕她說得天花亂墜,哪怕寶笙也相信了她,可是她沒有保護好寶笙,那都是再也改變不了的事實,都是她的錯,她應(yīng)該承受寶笙的恨,而不是去為自己辯解。
薛頌寧當(dāng)然不會離開,哪怕顧承歡用鞭子趕,此時此刻薛頌寧也不會離開半步,“你這個樣子讓我如何離開!萬一待會兒那些人又來找你的麻煩,你該怎么辦?真的和她們拼命嗎?!你這個女人還真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薛頌寧簡直是又愛又恨又氣。
愛的是她整個人,恨的是她對自己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氣的是那個傻女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抗!難道她就能像別的女人一般,撒撒嬌,耍耍賴,哪怕是哄自己騙自己,他也甘愿為她赴湯蹈火啊!
可是,她永遠都那么倔強……
本來是一肚子的火,可是看到顧承歡那雙通紅的眼睛,薛頌寧又不忍心再說什么,只能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我不說話了可以嗎?我去那里坐著總行了吧,反正今日你是趕不走我了,不把你平安送到陵安,我是不會離開的!”
這個傻瓜,還要送她到陵安么?
顧承歡目送著薛頌寧倔強的背影,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沒有時間再去和他爭辯。
轉(zhuǎn)過頭看著寶笙的眼睛,顧承歡聲音越發(fā)哽咽,“傻瓜,我怎么會不要你呢?你是我唯一的姐妹,這個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你對我來說從來都不只是一個侍女,更不是什么阿貓阿狗,你是我的姐妹,情同手足的姐妹。”
顧承歡反復(fù)強調(diào)寶笙是她的姐妹,緩緩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寶笙沒有躲閃,也沒有順從,僵硬地被顧承歡拉住手,面上的表情是委屈,是倔強,可更多的卻是迷茫,對未來的迷茫。
“小姐,寶笙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寶笙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寶笙知道自己不僅變丑了,而且還變臟了,臟到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所以她不想讓顧承歡碰觸如此骯臟的自己。
寶笙越是這么說,顧承歡的心里便越發(fā)內(nèi)疚。
可是她還能說些什么呢?只能將寶笙輕輕地?fù)砣霊牙铮谒亩吶崧暤溃骸盁o論我的傻妹妹變成什么樣,姐姐都喜歡。”
寶笙想閃躲,可是顧承歡加重了一些力道,碰觸到了身上的傷口,寶笙不得不順勢趴在了顧承歡的懷中。
這個溫暖的懷抱,是她在受盡折磨屈辱的時候,唯一堅持下的動力,唯一的,唯一的動力……
狠狠吸了吸鼻子,不想讓眼淚那么快決堤,可是鼻尖嗅到的都是熟悉而又溫暖的味道,寶笙終于忍不住趴在顧承歡的懷中大哭了起來……
一旁習(xí)秋和寶蟬看在眼中,也是跟著一同抹起了眼淚。
遠處,薛頌寧看的心酸不已,只能將頭轉(zhuǎn)向一邊,不愿意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如此委屈。
夜里的夏芙園,再也沒有了往日歡樂的氣氛,留下的只是一片悲戚……
主仆二人冰釋前嫌,寶笙才終于愿意將連日來所受的委屈通通告訴顧承歡。
本來寶笙是被顧如山藏在了他的書房中,也就是頭幾日薛頌寧在尋找的時候,也怪不得他翻遍遠寧伯府都沒有找到,實際上寶笙早就被顧如山藏了起來……那幾日里寶笙還沒有造什么大罪,充其量就是兩個老婆子對她冷嘲熱諷幾句,最甚的也就是打幾下掐幾下而已,可是忽然有一天林婉兒將她帶走了,寶笙地獄般的折磨也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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