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歡的話,薛頌寧并不認同。
他們當年還都只是一個孩子,況且杜玉梅被驕陽公主欺負的實在狠了,萬沒有忍氣吞聲的道理。
只是沒想到會那么嚴重罷了,想必若是有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就算讓那小子受一輩子折磨,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被驕陽公主這么可怕的人盯上,實在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只是心里想想罷了,他并沒有開口反駁顧承歡的話,為了別人而讓他們之間關系變得不好,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顧承歡雖然對驕陽公主頗有微詞,可也不得不承認,就是因為她,才了卻了自己一樁心事。
她是真的將王婉柔當做了姐妹,所以才會將她的事情如此放在心上,若是離開之前王婉柔還是和杜玉梅之間的關系不清不楚,她離開也不會很安心。
不過現在好了,有了杜玉梅照顧她,顧承歡也可以放心了。
杜玉梅那小子雖然表面看起來很是討人厭,對女人也很不尊重,不過顧承歡相信,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永遠不會背叛王婉柔,而且只對王婉柔一個人好。
連這幾日杜玉梅都一直陪伴著王婉柔,看著王婉柔開心,顧承歡心里也是很高興。
連帶著顧承歡和杜玉梅的關系也緩和了不少,雖然還是時而吵吵鬧鬧,可是只要他能寵著王婉柔,對顧承歡來就足夠了。
只不過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三天之后,驕陽公主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梅花山莊守衛如此森嚴,可是驕陽公主連夜離開,卻根本沒有人發現。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去送飯的侍女才發現驕陽公主已經不知所蹤。
杜玉梅幾乎將梅花山莊翻了個底朝天,才發現驕陽公主是真的離開了。
相比起前幾日的歡樂時光,當驕陽公主離開之后,杜玉梅便開始憂心忡忡了起來。
顧承歡知道,梅花山莊可能對杜玉梅有著十分特別的意義,所以她很怕驕陽公主一氣之下真的命人鏟平梅花山莊。
本來這個時候顧承歡便該要告別了,馬上就要來到年下了,她來凌安城的目的是參加秀女的,現在秀女沒有選上,甚至也沒有人來尋過她,在梅花山莊的日子雖然十分愜意,可是顧承歡將要面對很多的困難,她現在一直這么躲著也不是辦法。
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情,顧承歡本來想離開,卻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杜玉梅派人去宮里打探一番,想知道驕陽公主是否真的回宮了,若是真的回宮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立刻進宮請罪。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驕陽公主并沒有回宮,杜玉梅在宮里安插的人傳來消息,說是從來沒有見過驕陽公主的人影。
事情似乎更加嚴重了,驕陽公主失蹤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杜玉梅幾乎出動了梅花山莊的所有人,找了足有七天,都沒有打探到驕陽公主的消息……
丟了一個公主,還是最受寵的公主,哪怕杜玉梅用自己命都無法償還。
梅花山莊的氣氛一時似乎被冰封了一樣。
“都怪我,都怪我,若是沒有我驕陽公主便不會走了,承歡你說,若是我走了,驕陽公主會不會回來?”
當然,最自責的那個人還是要數王婉柔,看著杜玉梅每天急的焦頭爛額,王婉柔內疚得不得了,可是自己卻什么忙也幫不上,甚至杜玉梅根本便再也沒有時間陪著王婉柔,她也不會有任何抱怨,只是她很自責很自責,每日在顧承歡耳邊重復的就是這句話。
顧承歡無可奈何地看著王婉柔,這些天她一直在試圖安慰網婉柔,可是每當看到杜玉梅愁眉不展的樣子,王婉柔的內疚便更加深。
到最后顧承歡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勸她才好了,只能在她自責不已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想了起來,且敲門聲非常急促。
這一定不是習秋或者寶笙寶蟬其中的任何一個,因此顧承歡非常警惕,“誰?”
“顧姑娘,我們小姐在這里嗎?”門外竟然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顧承歡更加警惕,正捉摸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那邊王婉柔連忙將臉上的淚痕擦干,對顧承歡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是追風嗎?”
“是的小姐!您真的在這里!快點和顧姑娘一起……一起離開這里吧!”
什么意思?離開?顧承歡困惑之際,王婉柔已經開了房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杜玉梅身邊的護衛,追風。
終于見到王婉柔,追風顯然十分高興,只不過他現在的樣子十分狼狽,根本就不像從前那個追風。他焦急地道:“小姐,您快點和顧姑娘一起離開!路上用的行囊屬下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快點走吧!”
“走?走去哪里?”顧承歡和王婉柔同時問出聲。
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明明在這里呆的好好的為什么說走就要走?
自己想走的時候他們不讓,現在竟然主動趕人了嗎?
可是片刻之后,顧承歡便覺察出來不對勁,前方似乎有十分吵鬧的聲音。
顧承歡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問道:“究竟是怎么了?可是找到了驕陽公主?”
提到驕陽公主,追風顯然十分氣惱,“不要提那個喪心病狂的女人了!顧姑娘,你快和我家小姐離開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公子讓我拜托你要好好照顧我家小姐,她什么也不懂,就靠您了!”
走到是可以,本來她也打算這段時間便離開了,可是總要給她一個理由吧?況且薛頌寧那里……
追風似乎知道顧承歡心中所想,一邊時不時地緊張地看著身后,一邊急急對顧承歡說道:“顧姑娘您快走吧,這也是薛公子交待的?!闭f話的同時,追風雙手奉上一個盒子。
顧承歡遲疑地打開,發現里面竟然是自己那把被杜玉梅搶去,又不知道怎么羅在驕陽公主手里的匕首!
“這究竟是怎么了!”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近,顧承歡能分辨出來,那是打斗的聲音,“外面是什么人,來梅花山莊鬧事的嗎?”
“誰敢來咱梅花山莊鬧事?”追風十分著急,“顧姑娘您就不要問了,快點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難題擺在顧承歡眼前,走還是不走?走去哪里?又為何離開?
追風建顧承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顯然是沒有打算聽自己的話,這個女人真的就像公子口中說的那般,完全不受任何人擺布。
沒有辦法了,追風只能雙手抱拳,歉然開口:“顧姑娘,小姐追風對不住了!”
話音剛落,顧承歡還來不及反應,手腕便被人緊緊扣住。
追風一手抓著一個,飛速地從顧承歡所在的院子里穿梭出去。
也是這時顧承歡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苦苦尋找的出口,一直就在自己所在的這個院子里。
在一道墻的后面,只要用手按到機關,那面墻邊會自動打開。
而墻的另一邊竟然就是一片巨大的梅林……
顧承歡還在震驚之中,也來不及想自己此時的處境,追風一手拉著一個,雖然輕功了得,可以兩個人家起來行走的還是十分吃力,一會兒的功夫,他的速度便自動減慢。
顧承歡發現了追風的異常,連忙開口道:“已經出了梅花山莊了,應該沒有什么危險了,你講我們放開吧,你自己也很累了!”
追風一言不發,只是拉著顧承歡和王婉柔迅速地穿梭在這片巨大的梅林之中。
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追著他們一般……
顧承歡沒有辦法只能隨著追風飛快地奔跑,雖然追風有輕功,可以帶著他們兩個,奔跑的更加快速,可是說到底,也需要顧承歡自己跑。
從小顧承歡便沒有什么運動經驗,雖然說早就想學過功夫,可是一直因為各種原因耽擱下來,至今為止,顧承歡還是武功白癡。
所以跑起來也是很費勁的。
比起自己來,王婉柔更加艱難,她的身子骨本來就柔弱還是還大病初愈,這樣大量耗費體力的奔跑,簡直是要去掉半條小命,臉紅脖子粗的,雖然十冬臘月了,可是額角竟然滿是汗水,一直在努力跟著追風的步伐。
這樣的女人誰能娶到真是幸福極了,沒有半點質疑,只要心上人讓她做什么便去做,還有誰能做到這份上呢?
比起杜玉梅來說,薛頌寧愛上了自己,簡直是太可憐了。
顧承歡不再想東想西,為了不給追風增加困難,雖然腿很酸痛,她還是努力奔跑。
可是跑著跑著,顧承歡去額能感受到追風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是累了嗎?
正當顧承歡疑惑之際,追風忽然拉著他們兩個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見追風的表情越發凝重,顧承歡忍不住問出聲。
“沒事的顧姑娘,咱們很快就安全了!”追風給了顧承歡一個安慰的笑容,腳下奔跑的步伐越發迅速。
顧承歡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一定是有人追上來了,所以追風才改變了奔跑的路線,可是……
“噗通”
正當顧承歡想東想西的時候,原本一直帶著她和王婉柔奔跑著的追風忽然重重地摔倒在地。
因為一直是奔跑的狀態,追風一倒,顧承歡和王婉柔也順勢撲在地上。
摔得很疼很疼,腿好像斷了一樣……
可是顧承歡已經來不及檢查自己身上的傷勢,因為她看到追風的背上插著一根箭,直擊心臟,追風甚至還來不及和她們說一句告別的話,心臟便停止了跳動。
顧承歡完全蒙住了,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方才還是活奔亂跳的人,此刻卻已經魂歸西天,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邊王婉柔已經哭的泣不成聲夢不斷召喚著追風,顧承歡卻聽見不遠處越來越近的步伐,連忙從地上站起來,以一副保護地姿態站在王婉柔面前。
在顧承歡的想象中,這件事一定是驕陽公主干的,一定是驕陽公主為了報復杜玉梅和王婉柔才這樣做的,自己對她沒有什么威脅,反倒是沒什么事。
可是顧承歡錯了,再看到那越來越近的火紅色人影,顧承歡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她呆呆地看著那人越行越近,心底的震撼已經不足以用語言來形容。
“鶴……鶴玄之?”
是他吧?一定是他吧?雖然帶著半邊面具,可是另外半邊臉卻是傾城的絕色,除了攝魂天師鶴玄之誰能有如此美貌?
“呵呵,顧三小姐還認得本座?稀奇稀奇?!?/p>
他從梅林的另一邊遠遠走來,身著大紅色長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雖然現在是十冬臘月,天寒地凍,可是他紅色的長袍下,雪白的胸膛卻若隱若現地半敞著,肌膚好似最最上乘的凝脂白玉,就好像那衣裳完全是因為肌膚太滑膩而搭在身上的。
鬢若刀裁,眉若墨畫,面若桃瓣……
他的容貌依然是那般讓人驚艷,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無一處不像是老天精心雕琢出來的,完美的實在是太恰到好處。
兩扇長睫輕輕抖動著,好像輕薄的蟬翼,令人心神蕩漾。豐潤的紅唇微微勾起,帶著魅惑人心的笑容……
還有他那雙眼睛,藍幽幽的,一眼不眨的,看著她……
是他!是他!就是他??!是哪個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一直放心不下的少年?。?/p>
此時此刻顧承歡已經完全忘記了王七郎的警告,直接便朝著鶴玄之的方向撲了過去,“鶴玄之!真的是你!你還好好滴活著!還活著!我真是太高興了!”
此時顧承歡實在是太高興了,若是平常她定時能感受到周圍不同尋常的氣氛。
看著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對待他們的主人,隨著鶴玄之而來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鶴玄之也是,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碰觸他,任何人,所有人,包括皇上……誰也沒有權力隨意碰觸自己……
可是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他忽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應該推開她的,狠狠地推開她,可是……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只能這樣呆呆地任由她擁抱……
激動過后,顧承歡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也想起了王七郎所說的話,可是她現在該怎么辦?
深思熟慮之后,顧承歡決定裝作從來沒有從任何人口中聽說過鶴玄之,只當是第一次見到她,無論他是恨自己也好,或者怎樣,她都想要親自從他耳朵里聽到……
這般想著,顧承歡忽然就沒那么害怕了,她緩緩抬起頭,笑盈盈地看著鶴玄之,“這么久不見,我很思念你,看你如今過得這么好,我非常開心?!?/p>
“好?”原本還在手足無措的鶴玄之,聽了這句話卻忽然笑了起來,“顧三小姐是覺得本座活的十分逍遙對嗎?”
想起王七郎口中,鶴玄之現在已經不算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顧承歡知道自己方才的話太不應該了。
她連忙歉意地陪著笑,“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還能看見你好木好樣地站在我面前,才十分開心的?!?/p>
“不然呢?你覺得我應該是什么樣?”鶴玄之臉上嘲諷的笑容越來越深,他笑看著顧承歡,漂亮的藍瞳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顧承歡的笑容有些尷尬了,她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才不惹他的反感。
對于鶴玄之,顧承歡心里是有虧欠的,她對他保證過,自己一定會去救他,可是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她沒有,她選擇了放棄,這就是她顧承歡對不起他。
可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的,一個人若是討厭你,便是你呼吸都是錯誤的。
鶴玄之并沒有因為顧承歡一言不發而選擇放過她,反倒是一把揪住顧承歡的衣領,狠狠地提到了自己的眼前,一字一頓道:“顧承歡!我終于見到你了!終于!你以為你說兩句好話就能彌補你對我犯下的過錯?我告訴你,不可能!從今以后我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會讓你日日活在痛苦折磨之中!所有我受過的苦難,我會讓你完完整整地享受個遍!”
“承歡!”原本王婉柔還在對鶴玄之的容貌處于驚呆之中,可是看到那個漂亮的人竟然如此對顧承歡,王婉柔也顧不得已經沒了氣息的追風,連忙朝著顧承歡的方向跑過來。
可是她還沒等走近,便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人影踹倒在地。
咚地一聲,便飛出了五米之外,當場便昏厥過去。
“婉柔!”顧承歡驚恐地想要掙脫,可是鶴玄之卻僅僅抓著顧承歡的脖子,她不但無法掙脫,反倒是被掐的越來越緊,面色都漲成了豬肝色。
似乎是不想看她死得這么容易,在顧承歡眼看著就要斷了氣的時候,鶴玄之忽然松開了手。顧承歡直接被丟在地上??粗乖诘厣洗⒉灰训呐?,鶴玄之的唇角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死得這么容易不是便宜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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