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不算是個男人了……
雖然容貌一直都是比女人還要美上百倍千倍,可是從前的他說到底還是一個男人,現在呢……
顧承歡忽然沉默下來,甚至沒有勇氣抬起頭看鶴玄之一眼,只是盯著水面一言不發。
“怎么?啞巴了?”鶴玄之扯唇,自嘲地笑著,“還是覺得我很可憐?”
顧承歡抬起眼看了鶴玄之一眼,她看到的是那半邊冰冷的面具,看不到他任何表情,可是她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該說些什么,“對不起。”
這三個字,很久很久之前就想說了,從他被帶走的那一刻,從她決定放棄尋找他的那一刻……
“對不起?”鶴玄之笑了,從小聲的輕笑,到最后放聲大笑,“這世間,不是所有對不起都能換來一句沒關系!”
“我知道!可是……”顧承歡急急想要解釋,可是鶴玄之卻并不想聽,“沒什么可是的,從今天開始,你的一切都由我說了算!包括你這條小命,和你的……身體……”
說話的同時,鶴玄之輕輕掃過花瓣下若隱若現的美好酮體。
顧承歡又羞又窘,從來都是她對別人頤指氣使,還沒有人趕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
可是一對上那雙藍幽幽的眸子,她所有的話又忽然哽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
“薛頌寧呢?你把他怎么樣了?”比起什么小命什么身體,顧承歡更關心的是薛頌寧的安危。
可是此話一出鶴玄之卻不太高興了,眉頭輕佻,他笑得很是諷刺,“你勾搭男人的功力還真是不減當初啊!”
什么叫勾搭男人不減當初!她究竟勾搭過哪個男人!
顧承歡怒視鶴玄之,本來努力壓抑著的火氣也忍不住爆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勾搭男人了?從以前到現在我的身邊除了你根本沒有別的人!還是說你鶴玄之早就已經被我勾引了!”
這話本事氣急了口不擇言的,可是話音落下鶴玄之的面色竟然忽然紅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大叫著,“你這個女人還真是不要臉!你長得那么丑!誰要被你勾引!還說自己沒有勾引別人,汝郡王小世子算什么梅花莊主又算什么?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不要臉!”
鶴玄之一股腦地破口大罵一通,罵完也不等顧承歡做出什么反應,連忙便摔門離去。
顧承歡茫然弟坐在浴桶里,根本不知道那喜怒無常的家伙為何如此生氣。
“真是莫名其妙!”顧承歡朝著鶴玄之消失的方向怒聲吼著。
隨手勾了件屏風上的衣服,便從浴桶里站了起來。
也是這時候她才忽然發現,好想他一離開自己便能動了。他是不是給自己下迷藥了?然后剛才又解開了?
顧承歡努力回想方才鶴玄之的一舉一動,可是發現自己方才根本沒敢去看他。
自然也想不出他何時下了解藥,不過管他的呢,能動就好。
她要離開這個破地方,越快越好!
顧承歡很迅速地將自己被丟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又重新穿了起來。
隨后悄悄地拉開房門,準備先觀察一下情況然后再逃走。
可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也太沒把鶴玄之的話放在心上了,人家說從今以后她就是他的了,顧承歡壓根沒當回事。
當她打開房門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處于什么狀況了。
房門外,兩個身穿盔甲,腹部上還明晃晃亮著一個金色‘周’字的守衛,一見到顧承歡露面,立刻便將長矛對準顧承歡,冷冰冰地道:“踏出一步,格殺勿論!”
顧承歡剛剛打開的房門馬上立刻關上。
如果沒有看錯,方才那兩個人是皇家侍衛,她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是皇宮!
怎么回事?她被鶴玄之帶到皇宮來了?
隨隨便便往皇宮里面塞人,鶴玄之的權利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可是混蛋!踏出一步格殺勿論是什么意思?難道真要殺了自己不成?
雖然覺得鶴玄之可能不會那么絕情,可是顧承歡終究還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很擔心薛頌寧和王婉柔,還有杜玉梅,和梅花山莊的一切。
可是她現在自身難保,該怎么樣才能知道他們的下落呢?
一整日的時間,顧承歡都呆在這個豪華的房間里。
如果說鶴玄之想要囚禁她,可是對她也太好了,竟然讓她住在這么好的房間里。
前世的顧承歡也進過宮里,還去過太后的房間,那時候便覺得太后的房間恐怕真是又豪華又奢靡,可是現在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竟然比太后的還要更豪華……
這真的是對待一個自己憎恨的人嗎?
想到鶴玄之對自己的態度,雖然一直在惡言相向,可是他對她卻并沒有什么實質上的傷害。
這般想著,顧承歡似乎也覺得沒有那么害怕了。
不過有的時候,暴風雨前總是寧靜的……
連著幾日,顧承歡都一直被囚禁在這個房間,想要見鶴玄之也根本見不到,比起梅花山莊的時候自己還算自由,此時此刻的她才真正知道什么時囚禁。
吃飯,和誰,睡覺,包括如廁,一切的一切日常活動,她必須都要在這個房間里來完成。只要她說餓了就會立刻有人來送飯,說渴了水立刻便會被送上來,就連想要噓噓,都有人時時刻刻在看著。
過了幾天這樣的日子,從最開始的十分崩潰,到此刻顧承歡已經漸漸開始習慣了,她表面上裝作聽天由命的樣子,實際上一直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這日,顧承歡躺在床上,百無聊賴,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婢女準備好的新鮮葡萄。吃飽了喝足了,顧承歡忽然提起嗓門大聲道:“我要尿尿!”
瞬間,便有婢女抬著恭桶破門而入。
顧承歡滿意地笑了笑,“謝謝,不過我現在又不想拉了!”
婢女錯愕地抬起頭看了顧承歡一眼,又抬著恭桶出了房門,然后將房門關好。
過了一會,顧承歡又大聲道:“我要拉屎!”
婢女又提著恭桶瞬間出現在顧承歡的眼前,不過共同剛剛抬進來,又聽見那聲音優哉游哉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好像又憋回去了……”
婢女無奈地抬起頭等著顧承歡,可是沒有辦法,只能又抬著恭桶出去了。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到了第七次的時候,婢女已經快要發瘋了,“你到底想要怎樣?是在故意難為奴婢嗎?”
婢女一臉委屈。
的確前幾日這女人剛來的時候,她不知道大人有多么在意她,對她很是不屑一顧,很是怠慢,甚至連她吃的東西都要克扣。
可是后來不知道被哪個嘴賤的丫頭說給大人聽!她差一點丟了性命不說,還被罰來做最粗最重最惡心的活!
這也就罷了!才上任的第二天便被那可惡的女人如此捉弄!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顧承歡看著她一臉委屈,連忙從床上坐起來,也十分委屈地道:“言重了言重了,我可不敢難為你,萬一再吃餿飯可就犯不著了。”
哪里就成了搜飯呢!
婢女氣的牙齒打顫,可是見她那副無辜的樣子,想到大人對她的重視,也不敢在說什么,只能委屈地道:“姑娘不要再難為奴婢了,奴婢已經為您提恭桶,倒恭桶,沒有人愿意做的活奴婢都已經做了,您就饒了奴婢吧!算奴婢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姑娘您,您就放過我好不好?”
顧承歡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不過很快她便嘆著氣道:“哎,可惜我現在真的不想拉也不想尿了,就麻煩你出去吧,這個味道實在是不好聞!”
婢女恨得咬牙切齒,可是顧承歡已經發了話,她只能拎著恭桶,氣急敗壞地出了房門。
顧承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黑暗的眸子卻漸漸籠上了一層霜雪。
是冤家路窄嗎?她怎么變成了鶴玄之的人?還來伺候自己?
如果記憶不是出了問題,這女人明明就是太后面前的大紅人,金玉!
從前她進宮來求見太后,這婢子始終瞧不起她是個跛子,多次為難自己,如果自己清晨來,她便拖到中午再稟告太后,如果自己中午來,那今日定是見不到太后了。
后來她才知道原來那婢子因為和宮中一名侍衛有曖昧關系,不巧被自己撞見,她怕自己告狀,所以才三番四次難為自己。
天知道,她根本沒看清那個女子是誰,只是宮中的事情都是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她怎么可能特意去記一個女子的容貌?
因為受了她的挑唆,所以太后十分討厭自己,她們幾個兒媳應了李大夫人的事情,只有自己沒有做到……
原本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對于前世受盡苦難的顧承歡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今世讓她看到了依舊刻薄的她,就好像天生下來便有仇一般,她可以針對自己,自己也十分討厭她。
心里生出了一個逃跑的計劃,本來還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有了她自然可以如愿進行了……
這般想著,顧承歡懶洋洋地從床上站起,幽幽地對著門外道:“我要如廁。”
這聲音原本很小,可是已經在門外草木皆兵的金玉卻聽著十分刺耳,好像全世界只有這個聲音了一般。
再也顧不得心理壓抑住的火氣,她’砰‘地一聲推開房門,怒聲道:“你到底想要怎樣?!有什么不滿就直說!這么折騰人算怎么回事!”
金玉的火氣十分大,連門外的守衛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金玉卻像是看不到一般,橫眉豎眼地怒視顧承歡。
顧承歡顯然被驚到了,“我……我只是想要拉個粑粑……”
“真拉?”金玉提著恭桶,顯然是不相信顧承歡所說的話。
顧承歡點了點頭,“真拉,而且快要憋不住了。”
門外,兩個素來不茍言笑的守衛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金玉還以為是自己方才的模樣嚇到了她,表情不由自主地得意了起來,似乎連日以來在姐妹們面前丟失的面子都找回來了似得,她仰起頭,撫了撫衣袖,便提著恭桶走了進去。
”你有沒有看到她那個樣子?還得意的嘞!“
她剛一進去,替顧承歡送飯送水的兩個婢女便悄聲細語了起來。
“當然看到了,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呢,還不只是送個恭桶而已。現在也就是宮中缺人罷了,若是以前大人早就把她了斷了,也不知道的一個什么勁兒!”
“噓……小聲一點……”
門外聲音漸漸消失,房間里卻傳來一個女人便秘哼哼唧唧的聲音。
門外的所有人,包括剛才還在議論那個提恭桶的金玉的兩個婢女,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前幾日還是冷漠如冰霜的女子,這幾日卻忽然歡脫了起來,尤其是折騰金玉,真是活脫脫能氣死個人。
這可真是便秘,足足有半個小時,只聽見金玉在里面氣急敗壞地催促,時而喊臭,時而又不耐煩。
過了半個時辰,金玉才才提著恭桶走了出來,一邊捂著鼻子,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你們究竟給她吃什么了?簡直臭死了臭死了!”
這話自然是對另外兩個婢女說的。
看著金玉出來,兩個婢女便也捏著鼻子,卻不忘反駁金玉,“不就是御膳房準備的咯!你不滿去找御膳房啊!”
金玉似乎氣極,一手捂著臉,一手拎著恭桶便朝兩個婢女的方向湊過去,“你自己聞你自己聞!可算不是你們干著惡心的活!”
“哎呀!你干什么啊!快走開!”
金玉一湊上來,似乎她整個人都沾染了臭氣一般,不僅是婢女,連兩個守衛都躲得遠遠的。
“快倒了去吧!怎么這么丑!”
豈止是臭,簡直是惡心人的味道,比茅坑里堆積了十天半個月的味道還要惡心。
一般來說主子如廁完,只需要倒進一個專門收集糞便的大桶里,等著晚上有人收走便可以了。
可是這味道實在是太令人難以接受,好像相隔十萬八千里都能聞到一般,金玉手捂著臉,拎著恭桶往外走的時候,平日沉默寡言的侍衛都忍不住道:“你記得倒遠一點啊……”
“遠一點?那可不行!”金玉想也不想便拒絕了,“那女人萬一一會兒還要折騰我怎么辦?”
“不會的不會的!”另外兩個婢女忙到:“姑娘剛剛如廁完,不會這么快又要那什么的……你還是遠一點倒了吧……”
想到放裝糞便的車就離他們不遠,沒準會聞到這個味道,幾人便都覺得惡心。
金玉想了想,捏著鼻子道:“好吧,反正我看她也拉的虛脫了,一時半會是不會折騰我了,我就做個好人,倒到北宮那邊去吧。”
顧承歡所在的這個宮,實在南面,北宮也就是這里的對面,離得很遠。
四人立刻歡送金玉的離開。
金玉也是一邊氣急敗壞地嘟囔著,一邊怒氣沖沖地走北宮走。
她走后,包括守衛在內的四個人才終于敢喘了一口大氣……
金玉拎著手里的恭桶,走一路被人嫌棄了一路,好幾次都有人想要將她攔下,卻都背著臭氣熏天的味道給熏跑。
金玉便這么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北宮,她似乎很不熟北宮的路線,一路茫然地尋找著,幾次都被北宮的嫌棄。
很快,她找到了倒恭桶的地方,想著要將里面的臭氣熏天的東西倒掉……
不過倒個恭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看守糞車的老婦剛剛離開一小會,便被這味道熏了回來。
她捏著鼻子,對剛剛準備倒恭桶的金玉大吼道:“你等等!這里面是什么東西?”
“當然是屎啊!”金玉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北宮里面住著的都是一些不很得寵的妃子,不過就算如此眼不眼生看糞車的老婦還是能看得出來。
她看著之露出兩雙漆黑眸子的少女,不知道是被這味道熏暈了,還是那雙眼睛實在太過美麗,老婦好久才回過神來,“你……你是北宮的人嗎?”
北宮的人她可都一清二楚著呢,有這么一雙漂亮眼睛的人還能夠不得寵?除非她只有那雙眼睛好看,別地方都丑陋極了!
金玉沉默了一會,才唉聲嘆氣道:“當然是了,我才剛被分來北宮不久,娘娘也不喜歡我,我只有倒恭桶的份兒了。”
說著,金玉還作勢擦了擦眼角。
老婦表情一滯,當然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本來北宮的娘娘們便不得寵,萬一皇上好不容易來自己公里一趟,若是被這美貌的丫頭勾引去了可怎么才好?
所以被娘娘討厭也是正常的。
只不過可惜了這雙燦若繁星的眸子了……
老婦并沒有被可憐的金玉所打動,那恭桶里面的東西實在臭的緊,距離天黑還要好長時間,她若一直守著這么臭的東西,還要不要活了。“不行不行,這東西你倒到別處去吧!太臭了……這是吃了什么玩意兒?”老婦忍不住小聲嘀咕著,似乎是不想聞到這個味道,她立刻遠離了金玉,躲在了一旁。金玉似乎并不想跑腿了,見老婦躲起來,她便追了上去,“阿婆,娘娘還等著我伺候呢,你就讓我倒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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