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月的命令下,谷村剩下還活著的人,全部都拼了命地逃跑,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小命便會不保。
可是唯獨曹氏一家,仍然留了下來。
曹大娘抱著曹忠的尸體哭得死去活來,曹良則站在那里目光如炬地看著顧承歡。
顧承歡知道,他再看自己,可是她卻沒有勇氣抬起頭來。
但現在若是他們不走,自己真的不敢保證會拖延多久了。
“曹大哥!你快帶著曹大娘走啊!走得越遠越好!”
“你這個壞女人!你殺了我的兒子!是你殺了我的兒子!你這壞女人!壞女人!我們一家救了你的性命,你卻恩將仇報!顧三娘!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顧承歡的話音才剛剛落下,曹大娘放下曹忠的尸體,便怒氣沖沖地奔著顧承歡跑來,可是卻被曹良一把抱住,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弟弟方才是怎么樣死的。
可是曹大娘卻誤會了曹良的意思,手腳并用地踢打著曹良,哭的撕心裂肺,“都是你,都是你將這個女人抱回來的!她害死了我的兒子,你的弟弟呀!你現在還在護著她,你滾,滾得遠遠地,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無論曹大娘怎么謾罵,曹良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他抬起頭最后看了顧承歡一眼,隨后一手拖著老子娘,一手托著自己弟弟的尸體,一步一步地離開了,再也沒有回頭。
看著已經化為一片灰燼的谷村,顧承歡只覺得心酸不已,如果她早知道會這樣,無論如何也不會留在谷村,如果她早知道,早知道的話,曹忠不會死,谷村這些善良的村民沒也不會死。
她顧承歡才是天煞孤星,無論走到哪里,她身邊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可以放了我們大人了吧?”見人都走沒了,冷月才來到顧承歡的身邊,冷聲道。
就算已經看不到曹良離去的身影,可是只要自己拖延一分,他們逃走的希望便會大一分,所以不可以,至少現在還不可以。
顧承歡看了冷月一眼,抵在鶴玄之脖子上的匕首卻沒有半分要移開的意思,反倒冷冷地對冷月道:“你們大人的命在我手里,什么時候可以,我說的算!”
“你!言而無信!”冷月怒聲道。
顧承歡卻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只說他們離開會放了他,可沒有說過是什么時候,若是我現在放了他,你們男包不會追上他們,我可不是傻子。”
“冷月!不要在她聽信這女人的話,快去追他們!格殺勿……”忍了許久,鶴玄之終于忍不住了。
可是那個格殺勿論還沒有說完,他便感覺一針刺痛,耳邊也傳來女子冷酷的聲音,“再廢話一句,我保證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前幾次都是一點點的下手,只破了個皮,流了點血,也正是這樣鶴玄之才明白顧承歡根本不會要自己的命,可是方才這一下子,她可是用上了力氣,再深那么一寸,自己便必死無疑了!
失望的感覺多過疼痛,鶴玄之的聲音里透著無限凄涼,“你真舍得,你是真的舍得,原來回憶過去的只有我自己,呵呵,我真傻……”
他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說給顧承歡聽。
只是這么一句,便讓顧承歡的心,顫了顫,也是這么一句,便讓鶴玄之得了機會,一個翻轉便將顧承歡制服。
“鶴玄之!你使詐!你這個混蛋!放了我放了我!”心里還擔心曹良的安危,顧承歡急得不行。
可是鶴玄之卻像是惡魔降臨一般,嘴角噙著冷酷的笑容,冷冷地在顧承歡耳邊道:“這招苦肉計是和你學的,不是嗎?”說著,他伸出舌尖,曖昧地舔著少女耳蝸的輪廓。
顧承歡直覺的一陣戰栗,雙腿差一點站不穩,那雙冷冰冰的手卻及時伸出來,一把拖住她,“顧承歡我最后說一次,你是我的,永遠,再也別想逃……”
這般說著,鶴玄之已經抱著顧承歡挺起了身,看了一眼冷月,鶴玄之表情很是不悅,可是他沒有說什么,只是越過冷月,對其余的黑衣人道:“殺無赦!”
“是!大人!”齊刷刷的聲音傳來,下一秒除了冷月外的黑衣人便都消失了。
冷月一臉漠然地看著顧承歡,不等鶴玄之發話,她也要離開。
可是卻被一到聲音阻止了,“冷月,到暗夜宮等我。”
原本,冷月臉上的表情一直是冷冰冰的,無論說什么做什么都是那副表情,可是鶴玄之的暗夜宮一落下,冷月的表情霎時起了變化,如果顧承歡沒有看錯的話,那種表情叫做害怕,可是那個女子實在是太冷漠了,只是一瞬間的變化,她又重新恢復成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退了下去。
“你想不想知道暗夜宮是什么?”看著顧承歡目送冷月離開,鶴玄之輕輕地在顧承歡耳邊呵著氣。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顧承歡尖叫道:“不想!我不想知道!要殺要剮隨便你!快放我下來!”
不顧顧承歡的掙扎,鶴玄之將她抱得更緊了,惡作劇地在顧承歡耳邊道:“暗夜宮啊,說白了就是一片暗無天日的黑森林,里面有猛獸,又惡禽,還有會吸人血的蟲子,一個活蹦亂跳的人只要在那里呆上一天,出來的時候便會成為一具干尸。對了,那些吸血的蟲子最喜歡女人的血肉了,只要一沾上便會從她身上的每一個的洞穴爬進去,進到肚子里喝血食肉,從里面將人掏空,冷月很快就會變成了干尸,她可都是為了你啊。怎么樣?以后你要乖乖的哦,不然只要是幫過你的人,對你好的人都會是這個下場!”
聽著鶴玄之的話,顧承歡情不自禁地想象了那個畫面,只是稍微一想,便覺得手足巨冷。冷月可是個女子……
“別廢話了,你和我說這些有什么用?冷月可是你鶴玄之的人,無論怎么對待她都是你的事,和我無關。”顧承歡故作冷漠,她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雖然冷月對自己的確是有恩,可是比起谷村的人,顧承歡寧愿犧牲一個殺人如麻的。
冷月是殺手,鶴玄之手下的殺手,所以她一定殺過許許多多的無辜百姓。
顧承歡努力這般游說自己,似乎只有這樣,心里才不會那么內疚。
鶴玄之似乎看穿了顧承歡的想法,哈哈大笑兩聲,依舊在顧承歡的耳邊輕聲道:“冷月可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哦,她雖然是我的手下,可只是負責我的生活起居而已,你害了她,是你顧承歡害了她,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傳來,顧承歡恨不得立刻將手中的匕首刺向她。
可是來不及了,拿匕首已經被鶴玄之一把搶了過去,與此同時,只聽咔嚓一聲傳來,顧承歡只覺得一陣劇痛便失去了意識……
昏迷之前顧承歡最后的想法便是手腕斷了。
疼,好疼,無窮無盡的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承歡才終于有了一絲意識,可是她感受到的卻只有疼痛。
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次印入眼簾卻再也不是豪華的房間,而是灰撲撲的棚頂,以及一股撲面而來的惡臭味道。
這又是什么地方?
顧承歡緩緩轉動腦袋,這一次看到的卻是一個自己很熟悉的東西,鐵柵欄,以及暗黑的牢房……
曾經在李將軍府的時候,顧承歡曾經被冤枉偷一件李大夫人的寶貝手串,可是自己根本就沒有看到,為了比自己說出實話,李大夫人將自己關在了李將軍府的監牢里,在那里顧承歡渡過了一段她上輩子最最難熬的日子……
所以,這個環境對顧承歡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而且比起李將軍府的監牢,這個牢房顯然好了太多,可以說是監獄中的豪華套房了。
顧承歡苦中作樂,并沒有被眼前的場景嚇倒,反倒是很迅速地爬了起來。
因為有什么東西鉆進了她的脖子里……
顧承歡迅速地抖了抖衣裳,果然從里面掉出來兩只蟑螂。
若是一般女子必定會驚聲大叫,顧承歡卻似是沒有看到一般,整理下衣衫,又重新坐回自己方才躺著的地方。
也是在坐下去的時候,顧承歡才發現牢房的角落里還有一個人……
只見她瘦小的身子緊緊蜷縮在一起,背對著顧承歡,根本看不見長什么樣子。
顧承歡心里警惕著,卻依然試探著朝著那背對著自己的身影走了過去,“你醒著嗎?”
顧承歡小聲試探地問了一句,卻等不到任何回答。
顧承歡又邁了幾步,匕首已經被鶴玄之那個瘋子搶走了,顧承歡只能隨地撿起地上的碗盤碎片緩緩靠近那人。
本來這個人和顧承歡沒有任何關系,自己安靜地帶著便可以了,可是這個身形顧承歡就是覺得很眼熟,所以她選擇了一探究竟。
來到了那人身邊,顧承歡確定了這人一定是個女子,因為她的身形很是瘦小,而且胸前微微隆起,雖然不那么明顯,卻也能說明她就是個女人。
“喂,你好活著嗎?”她的呼吸太微弱了,微弱到顧承歡能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胸脯,卻看不到她的胸口是否起伏,是否還有呼吸。
她只能更靠近一些,這才確定這名女子的確是活著的,顯然,她的性命已經危在旦夕了。
借著天窗上一點點微弱的光芒,顧承歡終于將女子的狀況看了個清楚。
她顯然經歷了許多酷刑,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不算是完整了,殘破不說,且全是鞭痕。而且傷口已經化膿,緊緊地黏在衣服上……
顧承歡站在原地有些遲疑了,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么辦。
鶴玄之將這樣一個女人安排在她的牢房里,一定由她的目的,自己究竟是該一探究竟,還是要坐以待斃?
這般想著,顧承歡的手卻已經有所動作了,將女子的身子板正,雖然烏青色的面孔已經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可是她身上清冷的氣質,還是讓顧承歡在第一時間便認出來,她正是曾經幫助過自己兩次的冷月!
這……這……他簡直就是個瘋子!
顧承歡連忙蹲在冷月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烏青色的臉頰,“冷月冷月,你醒醒!”
冷月沒有反應,只是眉頭緊皺,似是在夢里遭遇到了什么極大痛苦的事情。
想起了鶴玄之所說的話,再看一看此時冷月的模樣,顧承歡只覺得心里一陣寒冷。
現在該怎么辦?怎么辦?她能做點什么?
而且這會不會是鶴玄之的陰謀?苦肉計?還是什么?
可是無論怎樣,冷月之所以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全都是因為她,若是就這樣對冷月放任不管,她和自己討厭的那種人有什么區別?
“水……水……”
顧承歡這般想著,那邊冷月終于開口說話了,顧承歡聽不到她說了些什么,只能將耳朵貼在她的嘴邊,“你說什么?”
“水……我要水……給我水……”
水?終于聽清冷月說的是什么,顧承歡連忙去找誰,可是這陰冷的鐵牢之中,連飯菜都是餿的,哪有什么水呢?
顧承歡只能來到鐵欄,大聲呼喚道:“有沒有人?給我水!給我點水!”
喊了好多遍,才終于有人懶懶散散地走過來,“要什么水!渴了就自己尿點!再叫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那矮胖的女人滿臉橫肉,見到顧承歡長得花容月貌,先是一愣,接著更加火大,“長張漂亮的小臉就敢為所欲為了?呸!還不是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若是再敢給老子囂張,看我不抽花你那張漂亮的臉蛋!”
胖女人揚了揚手中的皮鞭,對著顧承歡揮了揮。
顧承歡看著她,眉心微皺。
胖女人以為顧承歡是被自己嚇到了,滿意地甩著皮鞭離開。可是她才剛剛轉身,身后又傳來女子好聽的聲音,“你如此待我,可知道我是誰?”是誰?胖女人猛轉過身,怒斥道:“老子管他媽你是誰!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照樣開口叫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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