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舊址,位于青州城東區,靠近東城門的街道。
當沈飛雪一行人來到這里的時候,只可見一座朱漆大門,經過時日的洗禮,飽經風霜,已到凋敝欲塌的地步。
門口臺階與兩邊山墻早已雜草叢生,曾經輝煌的大門,現在早已風光不再。
眼見這一切,最先感嘆起來的是李大牛。
曾經沈家也算是青州城一大戶人家,短短三年時間,破落成了這樣。
說來也怪,沒人住的房子,總是很容易就倒塌。
就好比眼前的沈家大院,等李大牛懷著緬懷過往的心情,推開紅漆大門時,院內的破敗更是令他心疼。
看到這座院子的每一處地方,他腦海中總能應景地浮現過往的畫面。
物是人非啊!
雖然這次來青州城的時候,就已經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但真的看到眼前一幕幕,同樣感慨萬千。
只可惜,他不善言辭……
“干活吧!”沈飛雪招呼一聲,對這個沈家,他沒有任何感情。
選擇這里,無非為了不辜負李大牛等人追隨而已。
說完,已經自顧自彎腰,拔著院內的雜草,清理著倒塌的地方。
沈飛雪都動手了,李大牛等人豈能站著,也很快拖著傷軀,加入其中。
連為了找沈飛雪把柄,而跟來的于秋千都在不久后加入。
對此,他還找了個說服自己的借口:公是公,私是私。
而且,他這是幫李大牛和張二山,不是幫沈飛雪。
時值初夏,這樣賣力干活,肯定也是汗流浹背。
幾人從上午,一直忙碌到太陽下山,總算將院內倒塌的地方,雜草簡單清除了一番。
勉強可以住人。
但房子有了,屋內卻是空無一物,連基本的床都沒有。
“沈大人,我覺得咱們應該置辦一些家居吧?”眾人靠墻休息間,張二牛背頂著墻,雙腿彎曲,姿勢奇怪。
沈飛雪卻是笑笑未置可否,他也想,只是現在捉襟見肘,那一千兩,早在望仙樓揮霍一空。
原本是打算競賣地級聚靈丹之后,再換些出來,只可惜事不如人愿。
妖獸內丹沒有換到,還把原先那些丹藥的草藥也弄丟了。
似乎張二山察覺到了沈飛雪的窘境,嘿嘿一笑從懷中抽出一疊銀票來,每張市值百兩的銀票。
“上次沈大人給的一千兩,還有九百和一些散碎銀子。”
說完直接遞給沈飛雪。
這舉動,所有人都知道意味著什么。
見狀,李大牛也從懷中摸出一把碎銀,也遞了過去。
“這是俺娘子出門前給我的,我也用不上。”
而劉義,則是直接從懷中掏出那張一千兩銀票來,他壓根兒就沒動過。
看著真摯的三人,沈飛雪不知說什么好,但他們已經拿出來,再想讓他們收回去,可能比登天還難。
這兩天發生的事,他已經對三人有一些了解。
所以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笑笑將銀票及銀兩全部接過來。
不料,此時于秋千毫無情緒的聲音響起, “昭永新歷七八七年,立夏后十日,申時,沈飛雪收受下屬財物,屬于受賄。”
邊說還邊在隨身小本子上記下,那一絲不茍的模樣,讓眾人都覺得奇怪。
之前還幫忙干活,現在就變了一個模樣,這臉變得太快了吧!
于秋千記錄完,也發現了眾人正在關注他,他收起筆,朝張二山等人點點頭。
不管怎么樣,他對張二山李大牛還有劉義的好感還在,之前是,現在主動拿出來所有錢財,都是如此。
在他心中,這三人是中了沈飛雪的計,才導致這番死心塌地。
現在,他不僅要自己公平,還要為三人找到回公義,從沈飛雪的魔爪下,將這三個迷途羔羊拯救回來。
所以他點頭的意思有多層,即是向三人表示好感,也是善意的提醒三人:不用著急,我馬上就救你們出來!
做如此有意義的事,別提于秋千心中有多大的成就感,再看向沈飛雪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厭惡。
而且,這次他不再選擇用無聲的方式,而是直接開口。
“你快活不了多久了!”他說。
沈飛雪嗤笑一聲,他當然不知道于秋千的內心,但那眼神,是個人都能看明白。
不過他也沒有多在意,笑吟吟地將錢物收好。
他不在意,張二山三人更不可能在意,甚至于秋千那善意的眼神,在他們眼中,都有點像白癡。
秉著不和白癡說話,免得拉低自己智商的理念,三人忽視了那眼神。
李大牛看向崔詠然,說道: “老崔,我記得你那里還有啊 ,先拿出來度過眼前的難關。”
本來一直在旁悶聲的崔詠然連忙擺手,“不是,我沒有,你不要瞎說。”
“不對啊,臨走前你娘說沒有給她啊!”李大牛撓頭。
“你記錯了。”崔詠然說著,連忙轉移話題,“累了一天了,我去給大家買些酒來吃。”
不得不說,崔詠然轉移話題的本事很精湛,此話一出,立即得到張二山和劉義的贊同。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們彼此間的情誼又深了不少,特別是今天早上,李大牛為劉義挨板子的事,更是讓劉義心心念念許久。
兩人已經約定好,今晚要借酒歃血為盟義結金蘭。
只有李大牛,眼看著崔詠然出了門,都還靠著墻,撓著頭,嘟囔著:“我真的記錯了嗎?”
與此同時,青州城西邊的臥虎澗中。
碧月升看著眼前如廢墟的一切,驚訝萬分。
此時他的表情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身旁了解他脾性的碧莊當知不妙,于是開口問道:“爹,怎么?”
碧月升并未理會,再次環顧一周,確定眼前已成了廢墟,不可能再有半個人影時,怒氣開始從心中表現到臉上。
“完了,完了,完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碧莊疑惑。
“沈飛雪不僅毀掉了鑒寶大會,還導致語不休被人殺了,這個家伙,當初真不該留他。”碧月升嘟囔著,不像是在回到碧莊的問題。
想到沈飛雪,碧月升心中無比悔恨。
都怪自己太貪心,貪那枚地級聚靈丹。
當初,告訴碧月升燕正風墓葬圖會出現在鑒寶大會上的人,正是語不休。
至于語不休為什么會知道,又為什么偏偏會跑到天溪鎮去告訴碧月升這點,碧月升自己也想不明白。
但就算想不明白,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開始計劃。
當初碧月升在天劍宗,被葉驚仙當做巧立大名的話,并不是完全不靠譜。
他的確是想用地級聚靈丹,來緬懷過世的父親。
只不過,不是睹物思人這么簡單。而是他要謹遵父親的遺誓,找到燕正風的墓葬圖,取得其中的寶藏,完成燕正風生前未做完的事。
他的父親之前名王生,是燕正風身邊的一名部下。
在燕正風事情敗露之后,帶著燕正風的希望,出逃天溪鎮隱姓埋名,改姓碧。
但是,王生無時無刻都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成立宗門,發展勢力,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幫助燕正風。
但過了沒多久,燕正風便被天機閣抄了滿門,之前所囤積的寶藏,也不知所蹤。
因此,不管是為了報仇,還是完成遺愿,王生一直暗中尋找燕正風的寶藏,直到死去,還將這個遺愿,交到了碧月升身上。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線索,但卻被一個沈飛雪給攪黃了。
不管語不休到底死在誰手中,碧月升知道,這都跟沈飛雪有關系。
如果不是沈飛雪,玄青或許就不會想著對語不休動手。
如果不是沈飛雪,鑒寶大會可能就不會被打斷,那么他碧月升就還有一絲希望。
每每想到此,碧月升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當時一時起了貪念,放過了沈飛雪,放過了天劍宗,卻不料因此而和燕正風墓葬圖失之交臂。
“我就說當初該直接滅了天劍宗,滅了沈飛雪。”碧莊在一旁附和道,“現在可惜了,沈飛雪已經是天機閣的人,而且連天劍宗……哎。”
從碧莊的“可惜”中,碧月升聽到不一樣的味道。
天劍宗還是那個天劍宗,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那出走的葉動靈。
本來就在氣頭上,如今自己的兒子還想著一個女人,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啪~肥胖的手掌在碧莊俊朗的臉頰落下。
碧月升狠狠地說道:“都跟你說了不要想著那個葉動靈!”
“爹,你為什么打我?”碧莊一臉委屈,雖然心中的確是想著葉動靈,但嘴上沒有提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女人有什么好的?”
如今被碧月升點破,碧莊索性也不再壓抑內心的想法,說道:“我不知道她哪里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我就是喜歡她。”
“呸!”不料,碧月升更怒,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指著碧莊大罵起來,“你當初看到葉秋霜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你那是喜歡嗎?你那是饞她們身子,你下賤!”
碧月升越罵越過癮,借此宣泄心中的怒火,“當初她對沈飛雪那樣,對你卻搔首弄姿,你認為是為什么,還不是忌憚大刀門的威名!”
“萬一她真的喜歡我呢?畢竟我天生俊朗……”碧莊沒說完,又被碧月升打斷。
“沈飛雪不比你生的俊?”
簡簡單單的一句,碧莊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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