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當做人質,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脫身的人,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所有人都疑惑。再看劉義的臉上,不像有任何開玩笑,更不像是有任何陰謀詭計的樣子。
這又是為何?
當事人劉義顯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說完之后,趁所有人發愣間,拉起身旁一人的武器,往自己頭上招呼。
雖然從一開始,他就不希望沈飛雪去災厄劍冢,但如今這個玉佩里面的寶藏圖,是破開災厄劍冢的陣法最重要的一步線索。
他同樣不希望沈飛雪因為自己等人的緣故,而失去這個機會。
沈飛雪會如何,劉義沒有想過,但就自己這一關,他就過不了。
所以,他的動作并不令人費解,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說時遲那時快,劉義手中的刀刃離自己的喉嚨僅僅一分,一道耀眼的光芒閃起,這一次,所有人看得真切。
是一丈外的沈飛雪。
是那雪白長劍放出的。
驚鴻一現!
沈飛雪心中卻是苦悶,如果不出這招,劉義自殺了都沒人能反應過來。
他了解劉義的心思,才會出這一招。
劍氣值消耗殆盡,如同第一次一樣,劍氣值過低,而帶來巨大反噬。雖然沒有第一次強烈,但放在這里,絕對是要命的。
沈飛雪沒有再耽擱,向前一步,手中玉佩高高拋起。
翠綠的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動作。
沈飛雪就是如此,和玄耀擦肩而過,拉起劉義,招呼其他三人,往大牢里走。
“沈大人……”劉義心中一暖,喚了一聲,后面的話卻沒能說出口。
“先進牢內再說。”
“進了地牢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一旁的葉逍有些好奇。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關注過沈飛雪的玉佩,也沒有因為沈飛雪交出玉佩,換他們的平安而感動。
因為他相信,沈飛雪一定還有后手。
天劍宗之后,他就知道沈飛雪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干出荒唐事的人。
雖然這個玉佩對沈飛雪很重要,如今也交到了那些人手中,但沈飛雪一定還有辦法,再拿回來,或者其他。葉逍如此想到,臉上還莫名掛上一抹詭笑。
“應該會吧。”沈飛雪話沒說完,攔路的人已經出現。
其他人都顧著搶那玉佩去了,但玄耀卻是沒動,此時從晃神中醒悟過來,立即就來阻攔沈飛雪。
不為其他,沈飛雪在望仙樓殺玄青的帳,今天就應還清。
而且,現在沈飛雪身上,再沒有任何令他顧忌的東西,所以,他會毫不猶豫地下殺手。
“沈飛雪,你還有什么遺言一并說了吧!”玄耀緩緩抬起手,冷冰冰說道。
“沈大人,你先進去!”被捆住手腳的張二山挪動身位,到了沈飛雪和玄耀中間。
他雖不知道沈飛雪為何一定要進那黑麻麻臭烘烘的地牢,但他知道,沈飛雪這樣做一定有道理,或許因此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
所以,他想用身軀為沈飛雪,以及其他幾人,爭取一點點時間。
一點點就好!
但是,后天境的張二山,不說手腳無法動,就是正常的時候,他能在洞天境的玄耀面前起到阻攔?
答案顯而易見,不能!
玄耀雙手猛地往前一推,一輪金色的圓月從他手掌迸射而出,出手之后,瞬間變大。
轟~
張二山無法躲避,被金月轟中,整個人立即倒飛出去!
骨頭碎裂、吐血的悶哼聲,在沈飛雪耳邊掠過。
一招擊退如小山的張二山,玄耀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一步一步向前,“沈飛雪,你當初在望仙樓動手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
每走一步,氣勢攀升一分,身邊的氣浪隨之流動。
而沈飛雪的目光,根本不在玄耀身上。
在看到張二山落地后,痛苦地掙扎想起身后,沈飛雪知道,張二山一時沒有大礙,至少死不了。
盡管如此,他的目光依然沒有收回,而是順勢,看著但行風那邊。
堆積了無數怒火的玄耀,此時就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自己怒火都這么發泄了,沈飛雪還像個沒事人,甚至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你會因為輕視我,而感到后悔的!”玄耀想著,也不管那么多,雙手同時抬起。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將他打斷。
“玄宗主,先不要動手。”
玄耀一愣,看向聲音的方向,那邊,但行風正滿臉急切地往這邊跑來。
手中,還拿著一個紙信件。
“怎么回事?”玄耀下意識地問。
今天沈飛雪被開除出天機閣,但行風沒有了競爭對手,按理說應該高興才對。
為何會出手阻止?
但行風跑到兩人中間,沒有回答玄耀的問題,只是深深地瞟了眼沈飛雪,然后朝兩名手下抬抬了下巴。
兩人會意,將沈飛雪等人架起,送入大牢。
整個過程,玄耀都十分疑惑。
看但行風的樣子, 不僅阻止自己動手,還親手將沈飛雪送入地牢。
這就意味著,但行風在保沈飛雪?
要在天機閣地牢動手,可不是那么容易。
等沈飛雪幾人的背影完全被大牢的陰影淹沒,但行風才緊緊皺起眉頭,狠狠嘆了口氣。
“玄宗主,現在不能殺他。”他說。
“為什么?”玄耀早就想問了。
“一個月之后,三州總旗諸葛梨棠,要親自審問他勾結土匪的事。”
“是嗎……哎。”玄耀也長舒一口氣,事情到這個地步,也就說他玄耀再沒有機會親手報仇了。
他也更加不解,天機閣密探層次緊密相扣,且不得越級上報,按理說今天的事,不會這么快就到云州那邊。
但偏偏事實就是如此,不僅諸葛梨棠知道,還已經傳出了命令。
這一來一回,快得有些異常。
現在諸葛梨棠說要親自審問沈飛雪,如果沈飛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死在這里,死在他玄耀手里,那遭殃的可不僅僅是青州城的天機閣分部,還有他們玄月宗。
但要讓他放棄,又舍不得。
以那天在望仙樓的情況來看,諸葛梨棠審沈飛雪是假,保沈飛雪才是真。
如果真等到一個月后,諸葛梨棠親自前來,那往后能不能為玄青報仇,就只能看天意了。
“想辦法在牢中動手。”玄耀朝但行風冷聲說道。
“我盡力。”但行風點點頭,他也的確是這么想的,在牢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沈飛雪除掉。這是目前來說,唯一的辦法,“我會找人在他們食物中下毒。”
今天青州城發生天機閣官員勾結土匪的事情,還是有史以來頭一遭,以至于遠在云州的天機閣,也高度重視。
云州城天機閣,一間昏暗的密室中,人數不多,僅僅一人,冷面寡語,一半面孔都隱匿在黑暗中,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其實,如果有旁人在場的話,一定會因此而驚為天人。
因為從那人銀白的錦衣,胸口到袖間,繡著的祥云來看,這人,是天機閣十大銀衣副使之列。
天機閣閣主諸葛無我,幾乎達到飛雪劍仙和星宿峰峰主的地步,早已經深居簡出,所有天機閣的實權,還是落到四大金衣御史手中。
如今,僅次于金衣御史的銀衣副使,出現在這小小的云州天機閣內,如何不讓人多想。
不多時,昏暗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身影疾步走近,朝五人傴僂稽首,“參見副使大人。”
“梨棠,這里沒有外人,不必多禮,快說說那個沈飛雪的事。”那人開口。
“好。”諸葛梨棠點頭,“他是一名劍修,原是青州城沈家的公子,三年前沈家被當地天機閣滅,這事之前向云州城的千戶稟告過。”
“我知道,他已經轉達上來。”諸葛天秀再度開口,“你說說這次如此著急找我來是為何?”
諸葛梨棠沒有猶豫,將收到沈飛雪飛鴿傳書的信上內容,全部說出來,“他發現了燕正風的寶藏,并且準備開采,到時候他會如數上交給朝廷。”
“就這事?”諸葛天秀詫異得緊。
“但是。”諸葛梨棠頓了頓,才繼續開口,“他勾結了翠微山的土匪,一同開采。”
諸葛梨棠沒有去看對面五人的神色,不用看也知道,天機閣官員,伙同土匪,要去開采一個叛黨留下的寶藏,一定會引起眾人的怒火。
他就搞不明白,自己對沈飛雪的態度,如此明顯,這種時候,隨便求助一下,自己都可以幫他,怎么會搞出這種荒唐事情來。
不料,他猜測中,諸葛天秀的怒火良久都沒出現。
反倒穿出一陣輕笑。
諸葛梨棠不解,“爹,你笑什么?”
“這個沈飛雪不簡單啊。”諸葛天秀笑道。
至此,諸葛梨棠才長出一口氣,語氣舒緩下來,“您果然也看出來了,那我們怎么辦?”
“由他去把,他這樣不擇手段,倒是挺符合我們天機閣行事風格,而且他事后也說了會上交寶藏,并且他本是還是一名劍修,不管是哪樣,我們都沒理由放棄他。”
“我明白了。”諸葛梨棠應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那請爹蓋個副使印吧。”
“你小子,早就準備好的吧!”諸葛天秀笑道,雙手一番,從納戒中取出天機閣專用章印,狠狠蓋在了信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