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機會不珍惜!
聽到這,玄天宇終于想起了之前沈飛雪說過的話。
不管是“我了你好”,亦或者是“給次機會”,一切都是徹頭徹尾的實話。
只不過和玄天宇理解的不一樣而已!
此時再看沈飛雪的笑容,玄天宇都覺得后背發涼。
那很普通的笑容下,隱藏的東西,遠遠超出別人所看到的。
自認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計劃,實則早已在別人的圈套之中。
如果當初不是玄天宇要求這么多人跟進來,現在或許還有周旋的余地。
玄天宇的表情,一一落入沈飛雪眼中,他沒有理會,笑著朝崔詠然說道:“繼續啊!”
“啊,繼續什么?”崔詠然愣了愣,之前發生的事,讓他大為意外,明明是針對沈飛雪的東西,看起來反倒更讓玄天宇受傷。
沈飛雪笑笑,彎腰撿起腰牌,看也沒看,隨手扔向一人。
其實眼前這些人的猜測的確沒錯,長槍門被滅門,是他聯合風花雪月做的。但怎么可能留下這么明顯的證據。
這塊腰牌,是他第一次去翠微山時,羅雷交給他的,至于玄天宇的腰牌,為什么會出現在張敏身上,沈飛雪猜測可能與她的技術有關把。
他并不知道張敏的修為,在面對玄鐵那樣的感知境修者,也挨不過一掌,肯定不會高到哪里去。
但這樣,卻可以在遙云宗偷東西,并且得手,可見其這方面的能力,十分高超。
不管如何,玄天宇的腰牌到了沈飛雪手上,本身不會有太大的用處。
但偏偏,卻趕在了這種時候。
毫不夸張的說,在玄天宇離開云州城不久,沈飛雪這邊便收到了消息。
從這個個時候,他就開始計劃這件事。
滅了長槍門后,將腰牌扔在了這里。
今天,崔詠然會在院子內看到,劉義小心謹慎地將腰牌藏起來,也不過是故意給他看的。
他就是要利用崔詠然,將這個消息,透露給玄耀。
結果一切都如他所想,事情按部就班的進行下去。
在最開始,他勸玄天宇也是發自真心。自從得知玄天宇是領了李赤炎的命令來青州城,他就有了這樣的心思。
他想利用玄天宇,對云州城的李赤炎下手,來完成對諸葛梨棠的另一個承諾。
只是,他低估了玄天宇對他的仇恨,無論沈飛雪如何勸說,都沒有任何緩解的余地。
事到如今,估計也不能再利用玄天宇來對付李赤炎了。因為那邊人群中詫異的聲音已經響起。
“這怎么回事?”出聲的是接過腰牌的人,此時他已經看到腰牌后面。
一時間,他愣了,抬起頭看著玄天宇,發現玄天宇真死死地盯住沈飛雪,他也轉頭看向沈飛雪,希望能想出答案。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如崔詠然分析的那樣。
誰的腰牌掉在這里,誰就是兇手。
接下來,更多人拿過腰牌,然后更多人陷入呆滯狀態。
他們也終于明白,之前玄天宇為何會做出那么怪異的舉動來。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誰也沒有想到,玄天宇看似胸有成竹的計劃,實則一直是在玩火自焚而已。
“現在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沈飛雪看向一旁的于秋千,“可以緝拿真兇了。”
“慢著!”玄天宇冷哼一聲,他也知道,如今去狡辯被冤枉的,都是徒勞,“是不是那個女人?”
他只想知道,沈飛雪是何時開始籌劃這些的。
在他心中,自然將腰牌的遺失,也算做了沈飛雪計劃的一部分。
不過,沈飛雪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扭頭朝崔詠然笑道:“還真是謝謝你!”
見狀,玄耀大怒,“是你背叛了我!”
一瞬間,蓬勃的殺氣釋放,就要朝崔詠然動手。
他有些后悔,后悔太過于相信崔詠然這個兩面三刀的人。
只是,正欲出手的他,被玄天宇攔了下來。
玄天宇冷冰冰的臉看著玄耀,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今日玄耀在這里動手,那就意味著,玄月宗對天機閣出手,到時迎來的,可就不單是要面對沈飛雪這么簡單。
玄耀何嘗不明白這些,可他著實氣上了頭。
原本以為,一切都要在今天結束,卻不料,又落入了沈飛雪的圈套之中。
那種從滿是期待的云端,落入冷冰冰的絕望之中落差,幾乎沖昏了他的頭腦,下意識地就想要動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玄耀被冤枉成了滅長槍門滿門的兇手,那就意味,玄天宇在天機閣的路,恐怕就走到頭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大概就是說的玄耀如今這種處境。
“玄大人,束手就擒跟我回地牢吧。”于秋千此時,帶人上前,欲捉拿玄天宇。
“回地牢?”玄天宇冷笑一聲,身形一動,朝身旁一人抓去。
他的速度很快,那被抓的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桎梏住。
“再過來我就殺了他!”玄天宇手搭在崔詠然脖子上,手上散發的寒氣,示意著玄天宇沒有開玩笑,真的可以瞬間就取了崔詠然的命。
他這是蓄謀而動,之前聽了玄耀的話,就覺得崔詠然背叛沈飛雪有些離奇,再加上今天的事情,他認為這是崔詠然的反間計而已。
崔詠然一定是假裝叛變,來博取玄耀的信任。
他要這么想,也沒有任何問題,畢竟沈飛雪在他心中,已經留下狐貍一般狡猾的印象。
所以,他就算死,也要殺了沈飛雪身邊一人,讓其痛苦不已。
是的,他想死。
在知道這些無法狡辯之后,他選擇了死。
只有死,才能不給沈飛雪直接對玄月宗動手的借口。
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今天這里活著,云州李赤炎千戶那邊,也不會放過他。
這場與沈飛雪之間的博弈,看似是兩方的恩怨,實則還有天機閣內部,諸葛梨棠對李赤炎之間的恩怨。
只可惜,輸的是他玄天宇。
“救我……”崔詠然被制住,感受著喉嚨間的涼氣,大呼求助。
這個動作,倒真讓于秋千停了腳步。
雖然他不喜歡崔詠然的性格,但崔詠然現在還是天機閣一員,就算只是一名最底層的力士,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不要傷害他。”他說。
見此舉起效,玄天宇看向沈飛雪,“從見你第一面,我就想揍你了!”
“沈大人,救我……”崔詠然還在求救。
于秋千只得看向沈飛雪,他希望沈飛雪先答應玄天宇,將崔詠然解救出來再說。
只可惜,沈飛雪的臉上,根本沒有這樣的打算。
“崔詠然,你今天立了大功,找到了滅長槍門滿門的兇手,就算你死了,我定令人厚葬你。”沈飛雪淡然說道。
說完,也不管崔詠然做出如何要吃人的模樣,朝于秋千繼續說道:“動手。”
“可是……”
沈飛雪將其打斷,“這是命令。”
“不行,崔詠然現在是天機閣一員,我不能對自己人見死不救!”于秋千斬釘截鐵地回道。
“你動不動手?”
“不動!”
于千秋不動,有人動。
那挾持崔詠然的玄天宇,突然發出一陣悶哼,緊接著兩個人影雙雙向前撲去。
為了緩解落地的姿勢,玄天宇不自覺松開了手上的人質。
這種時候,那些一直圍觀的宗門,卻是先動手了,直接偷襲玄天宇,并且一擊得手。
見狀,于秋千拔刀上前,與玄天宇戰作一團。
于秋千的實力,在青州城的天機閣來說,算得上上乘,只是他那性格不討好,才一直都是一名小旗官而已。
此時面對玄天宇,外加玄天宇被人偷襲受傷,竟然占據了上風。
對于他們的戰斗,沈飛雪都懶得去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流動。
表面十分平靜,心中卻在冷笑。
這些宗門,到底還是做出了選擇。
只不過,和他們最初的選擇,截然相反,突然對玄天宇出手偷襲,就足夠說明了問題。
如沈飛雪所想,這些中小宗門,審時度勢的本事,算得上高明。
在有人出手偷襲玄天宇后,此時見于秋千與玄天宇鏖戰,竟然又有人出手幫忙,那臉上正氣盎然的樣子,勢要將玄天宇繩之以法。
不過,參與的人,大多是那些搖擺不定的中小宗門,像梁天林和田雨林這般,卻是沒有動手。
看著被圍攻,不斷受到攻擊的玄天宇,玄耀心在滴血。
兩個兒子,一個被沈飛雪在望仙樓一劍殺死。
剩下的一個,如今卻是這般情況,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這些人活活打死。
最可怕的是,他就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能做!
什么也做不了!
玄耀握著拳的小拇指,已經深深嵌入了肌體,指間關節爆裂,他在忍,他不能動手。
現在玄傲天閉關,如果在這個時候被天機閣找麻煩,玄月宗十分危險。
他必須忍,否則玄天宇的罪,就白受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玄耀的耳中,那每一下令他心驚肉跳,拳拳到肉,刀刀入骨的悶響聲終于停下來,等那人群散開后,躺在血泊中的玄天宇,已再看不出生氣,沒有一絲動彈。
“沈飛雪!!!”
“我定將你千刀萬剮!!!”
玄耀心中發著誓,蒼老的身軀拖著有些踉蹌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玄天宇的尸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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