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出手
“我費盡千辛萬苦……”云美人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揪住一朵的衣領竟將一朵從地上拎了起來,“才知道尊上喜歡紅色。冒著砍頭的危險獻舞,好不容易得到尊上青睞……就是因為你,讓我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p>
“我……我……”一朵一臉苦色,不明白到底發生何事,表情很無辜?!白蛲碜鹕喜皇欠四愕呐谱恿嗣矗磕愠晒α搜?,怎么會又因為我呢?你搞錯了吧?!?/p>
云美人忽然渾身顫抖起來,最后怒極反笑,吼道,“你難道忘了你勾引尊上未遂?難道忘了在尊上面前脫衣獻媚?真沒看出來,你有一手扮豬吃老虎的好本事?!?/p>
一朵還是云里霧里,昨晚迷迷糊糊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就像夢境般模糊不清,努力回想也像喝醉酒的人,記憶支離破碎。她只記得隱約有一個男人,脫衣請求雙修,卻被對方丟入蓮池。
“你是說……你是說那個男人是尊上?”一朵如遭雷擊,臉色慘青一片。
“滾……別再讓我看見你……”云美人將一朵丟出大殿,嘶吼的聲音里是希望絕滅的哽咽。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宮人們清早才一起來,就像昨晚集體看了八點檔連續劇,一見面趕緊湊在一起講昨晚發生在靈清宮的事,爭先恐后之態好像生怕自己知道的比別人少,比別人爆的料不夠轟動。本來還算簡單的事情經過,一傳十,十傳百,傳來傳去,最后面目全非。
傳說昨晚某兔與某美人聯合給某王下了媚藥,在雙雙爬上龍榻,某兔脫光衣服之際,某王見此丑妖竟嚇得清醒過來,一怒之下將某兔拋入蓮池,因此遷怒某美人最后負氣離去。
一朵聽得直打冷戰,故事里面的主人公是她否?
“瞧!那不就是昨晚蓄意勾引尊上的兔子嗎?”
“不對,應該是兔子受不了尊上與云美人榻上風光,一時心神蕩漾把持不住,直接撲到榻上去了才對!”
“說夠了沒有?!币欢錃獾媚樕l黑,幾個侍女反而笑得更加歡愉,各個目光鄙薄,口氣嗤諷。
“就她那模樣,脫光了衣服,尊上都對她不感興趣!要是我的話就溺死在蓮池里喂魚算了,免得出來丟人現眼?!?/p>
“你們還記得藏嬌宮的翠兒吧?她就是蓄意勾引尊上,被尊上賞給侍衛營,不到兩天的功夫就給輪死了!”
一幫侍女掩嘴嬌笑起來,“翠兒長得俏美,還有侍衛肯輪,像兔子這模樣的就得丟去豬圈,估計豬都不會喜歡她。哈哈哈……”
一朵終于忍無可忍,一把毒粉揚了出去,幾個侍女當即雙目圓睜臉色紫青,好似窒息了般呼吸困難肢體無法動彈,只能驚恐無比地盯著一朵,一朵惡狠狠地道。
“老娘好歹一千歲了!豈容你們幾個小丫頭片子指指點點罵罵咧咧,這次只是小懲大誡,如若下次再讓老娘聽到你們對老娘出言不諱,下場就是……”一朵扯下一旁的楊柳枝,無比抓狂地咬牙蹂躪一番,最后丟在地上狠狠碾了幾腳,柳枝徹底體無完膚。
幾個侍女嚇得眼淚流了下來,說不出話來亦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朵揚長而去的背影。
一朵在玄水宮外徘徊許久就是不敢進門。想到昨晚的丟臉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隱遁。她不會被拋到侍衛營給輪了吧?又是一陣徘徊,要不逃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她躡手躡腳溜出玄水宮時,商公公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尖細的嗓子叫罵一聲,“好你個兔崽子,總算找到你了!還不快隨老身去見尊上!”
商公公抓著一朵直奔藏嬌宮,空中只余一道凄厲的叫聲,“救命啊……”
藏嬌宮。
楚貴人為妖王斟上一碗香茗,“尊上,妾身聽說,鬼君昨晚在玄水明宮中遇襲,被推到蓮池里去了!鬼君真身乃是地獄之火,天生怕水,這遭夠他受的。”掩住心中痛快,面上依舊笑得柔婉道,“也不知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做出這樣的事來,到時候還不扒了他的皮。”
妖王小啜口茶,根本沒去聽楚貴人的話,墨黑的深眸飄向殿外,這時商公公抓著一朵跪在敞開的殿門之外。
一朵正好聽到楚貴人的那句“還不扒了他的皮”,嚇得身子一軟便癱在地上。
楚貴人看了眼妖王,見他雙眸微瞇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心下好不是滋味,再看向一朵,一雙美目寒光畢現。
“尊,尊……尊上……”饒命。一朵哆嗦得舌頭打結。
一雙玄色金邊龍紋靴緩緩出現在一朵眼前,壓迫的氣勢迫使一朵顫抖的身子匍匐更低。許久,就在一朵差點哭出來時,他彎下身體,修長的大手拖著一朵的下顎迫使她看向自己,左右擺玩她的臉蛋,就像把玩一件古器。賞玩之后,他眉心微皺,道。
“腮紅怎么不見了?”
他那好似很意外的口氣,嚇得一朵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
“稟……稟尊上……我……我再也不好奇心重了?!币欢鋰樀每蘖顺鰜怼ky道今日便是她的死期?不要不要,她還沒有嫁人生子,還沒有去凡間大手筆地逍遙過。
“本王再給你涂上?”他口氣玩味,語出驚人。手中已多了個精致的水晶盒,盒內粉紅色的粉末嬌嫩誘人??匆娨欢涞哪樕討K白,就連那雙剔透晶亮的眸子瞬間都失了光彩,頓覺有趣,繼續拖著長音道。
“本王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烈性媚藥當成胭脂涂在腮上?!?/p>
媚藥?
一朵的臉瞬間紅到脖子跟。怪不得怪不得!原來是……
妖王把玩著水晶盒子,唇角竟噙了絲淡淡的笑。那笑,在一朵看來邪惡異常。完了!一朵徹底心灰意冷。他一定在盤算,怎樣弄死她才夠盡興。保不準要給她灌下媚藥,然后丟到男人堆里去……
一朵趕緊搖頭如撥浪鼓,“我,我我我真的沒有……沒有勾引尊上的意思,真的……真的以為那是胭脂……雖說我活了一千年都無人問津,可我也不會饑不擇食啊……”
還不待一朵悔恨說錯話,楚貴人已揪住把柄先發制人。
“放肆!尊駕面前豈容你出言不遜!還不來人拖下去斬殺了!”楚貴人目露兇光,恨不得親自出手將一朵撕爛。尊上從來不曾為她涂過胭脂,即便那只是玩笑,也足夠讓她恨得咬牙切齒。
一朵的身子徹底癱軟,光滑細膩的臉蛋也從妖王冰冷的手中脫落,趴在地上沒有絲毫氣力。
幾個侍婢躊躇少許,剛向一朵靠近兩步,妖王墨黑的眸只淡淡地一掃,那幾個侍婢就已嚇得跪在地上,身子抖若篩糠。
妖王的手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當一朵溫暖的臉蛋從他掌心滑下那一刻,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稍縱即逝,待去回味又尋不到絲毫痕跡,心情也隨之變得極為不爽。
“貴人最近總喜歡凌駕于本王之上?!彼目跉獗洚惓?,嚇得楚貴人頓時花容失色,噗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臣妾知錯了!是臣妾忘了本份……不該擅自揣度尊上心意……臣妾臣妾……”
楚貴人驚恐得已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磕頭過猛,頭上珠釵松動,梳得精致的發髻也松散開來,高貴又凌厲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狼狽不堪惹人笑柄。
一朵自是沒心情去笑話楚貴人出丑,捏了捏滿是汗水的掌心,橫豎都是死,憑啥如此沒骨氣的在別人鄙薄的目光下窩囊死去,最后淪為他人茶余飯后的消遣。如此一想,反而不再怕了,從地上爬起來,一副凜然的樣子毫不畏懼地直視那無比尊貴又俊美無雙的妖界之王。
“我的確當媚藥是胭脂了!誰讓咱沒用過只有性無能才用的情趣藥品。我在你面前脫衣服是事實,勾引你了也是事實,但是!”一朵聲調一揚,一字一頓字字清晰道,“如果知道是你,姐就是欲,火焚身也對你沒興趣!”
話音一落,殿內一片死寂,靜得讓人窒息,甚至連殿內眾人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商公公嚇得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豆大的汗珠沿著他蒼老的臉頰簌簌滾落。一幫宮人亦是一副恍若見到死神般驚愕又驚恐,只有跪著的楚貴人露出些微詭異的笑紋。
一朵親眼看到,可惡血狼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白,以為他會在一怒之下給她一個痛快,畢竟她罵了他“性無能”,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不能容忍如此謾罵,何況還是尊貴無比的妖界王者。
眾人萬沒想到,他卻笑了,笑得人心惶惶。
不管殿內還是殿外,但凡聽到這笑聲之人全數跪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在下一秒這位主掌生殺大權的王者殃及池魚,來個血洗皇城。
據說,血洗皇城的慘案在一千多年前曾發生過一次,而那位斬殺數萬人的劊子手,便是當今最年輕的妖界之王。
他沒有再看一朵一眼,也不知道心情好壞,就那樣不留只言片語地走了!
一朵一頭霧水,就連伺候他兩千多年的商公公亦是一頭霧水。
直到楚貴人披頭散發地在眼前出現,咬牙切齒地說,“早晚有一天,本宮會親手弄死你!”
一朵這才知道,這一劫算是逃過去了。
鬼君最近在找一名女子。此女子裝扮奇特,模樣倜儻。至于倜儻,鬼君畫的畫像完全是位翩翩俊公子,只能從那一襲白衣,頭頂一朵白蓮花猜測那是一位女子。女子白裙迤地卻遮不住那條雪白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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