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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冷嗎?“董永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不如我去藥鋪為你抓些藥?”說著就要起身出去。
花月連忙從浴桶中起身抓住董永的手臂,急道:“別!公子,我、我有些怕...”
董永無奈止步,回頭一看,頓時一呆,一雙眼直直的盯著花月,水霧氤氳之中,花月直身而立,濕透的衣衫緊貼著白皙的肌膚,顯露出曼妙的身姿,腰肢纖細,碩大的胸脯顯露出清晰地輪廓,身上猶自散發著絲絲熱氣。
這是一種青蓮浴水般的嫵媚,這令人窒息的美麗讓董永覺得自己的心仿佛都有些醉了。
花月發絲上的水珠灑落,發出滴答的聲響,她眨眨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終于反應過來,立刻尖叫一聲,雙手抱胸坐回桶中,臉頰已是紅艷一片,低著頭不敢看董永。
董永連忙蒙住眼睛,背過身去,裝模作樣的道:“花月姑娘,我什么都沒看見!”
花月悄悄瞅他一眼,羞道:“你、你現在轉過身有何用?”
“哦。”董永訕訕的放下手,面對著花月,見她將臉埋在水霧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忐忑道:“那我要不要出去等你?”
“不要!”花月連忙抬頭道,隨即又小聲的嘟囔,“這里、這里有妖怪...”
“沒事,那狐妖已經被我趕跑了?!倍佬π?,又問道:“不過,花月你可知那狐妖與宋呈言有何仇怨?”
花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在我被那個宋呈言綁來此處不久,忽然憑空出現一個長有四條尾巴的女子,她說只要我不反抗,就能將我救出去,然后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后來的事我就記不清了?!?/p>
董永點點頭,忽然忍俊不禁道:“你可知那個將你綁來的宋呈言如何?”
“難道公子你把他暴打了一頓?”
“比這更慘!”董永哈哈笑出聲來,“她不但被那個附在你身上的狐妖割掉了五根手指,而且以后恐怕都不能人道了?!?/p>
“真的?”花月高興地一拍手掌,“都是他咎由自取,誰讓她非要將我綁過來的!”
董永彈了下她的腦袋,“看把你高興的,我們這樣在背后說他壞話是不是不太好?”
“哼!”花月捂著腦袋,一鼓腮幫子,“我就是小肚雞腸,沒聽過最毒婦人心嗎?”
“這么說你不愿意留在這里當少奶奶了?這也難怪,那個宋呈言都已經不能人道了。”
“討厭!”花月又羞又惱,狠狠地捧起桶中的水潑在董永身上。
“開玩笑開玩笑!花月姑娘饒命!”
董永連忙起身躲避,花月見他身上的傷口,手臂一僵,停下動作,捂著微張的檀口,“公子,你身上怎么這么多傷口?”
董永低頭看看,衣服有幾處破損,露出里面的數道血痕,不在意道:“沒事,傷不重,就你那小爪子,傷口能有多深?!?/p>
花月立刻明白恐怕是自己被附身之時傷了董永,心中極是愧疚,“公子,對不起,都是花月的不是!”
董永見她低著頭,一副委委屈屈很是自責的樣子,安慰道:“怎么是你的錯,要怪也要怪那只狐妖?!?/p>
見她仍是悶悶不樂,又說道:“對了,宋郡守已經答應將你的身契交還給你,從此你就是自由之身了。”
花月果然抬起頭來,又驚又喜,過了片刻,眼中起霧,竟然撲在他的肩頭大哭起來。
董永悠悠一嘆,明白她的苦楚,知道她是喜極而泣,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也不說話。
幾聲輕咳在門邊響起,董永和花月扭頭看去,只見張天羽正站在門邊幽幽的盯著他倆。
花月連忙將董永推開,蹲在木桶內,董永尷尬的摸摸鼻子,“師傅,花月的身契要來了嗎?”
張天羽哼了一聲,也不理他,傲嬌的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將懷中的衣服往床上一拍,又轉身出門,頭也不回的說了句“快把衣服換了!”
董永呆呆的看著她,心想著難道師傅吃醋了,雖然受了冷落,但他心中意外的有些高興。
董永與花月兩人輪流在房間中換了衣服,已是夜深露重,宋端明因為兒子的事萎靡不振,董永與他稍稍說了句吉人自有天相的話,便和師傅帶著花月出了郡守府。
月明星稀,即便是黑夜也有些明亮,一路上張天羽悶悶不語,董永說了好些話兒,這才把她重新逗得喜笑顏開,只是看著花月嬌嬌怯怯的樣子,張天羽心中還是有些不爽。
董永見花月走路有些踉蹌,額頭之上泛起汗珠,卻強忍著不說,不由分說的將她拉過來,探手摸摸她的額頭,只覺滾燙無比,將她背在背上,找了間醫館,在里面抓了些藥,這才向著凈明別苑行去。
通往凈明別苑的山路上,青松幽幽,董永背著花月拾階而上,竟一點都不覺得累,花月看著身材高挑,也不是太瘦,他背著卻覺得輕若無物,想著恐怕是她常年練舞的原因吧。
花月靜靜的趴伏在董永的背上,起初上身還刻意與董永保持著距離,后來干脆將整個身子都壓在了董永身上,雙手由抓著他的肩膀變成了環抱住他的脖子。
月光清冷,照亮了董永的側臉,花月趴在他的肩膀上,凝望著他堅毅的臉頰、雪白的長發,不知不覺有些癡了。
張天羽走在后面,望著“親密無間”的兩人,心中有些不自在,竟然羨慕起花月這個凡人來,在某一個瞬間,她想過趴在董永身上的若是自己該多好。
不過,這個想法只存在了短短數秒就被她狠狠掐斷,自己可是堂堂天庭玉華真君,一個普通的凡人女子有什么值得自己羨慕的?自己法力高強、地位崇高,豈是一個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的女子能比的?想到此處,她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只是,似乎有些地方仍是有些不對勁……
凈明別苑中,花月服過煎好的草藥,再加上董永用靈力幫她疏導筋脈,幫她將那些融入體內的昆侖冰石化進四肢百骸,病情終于好了許多,而且精力更變得異常充沛。
一旁的碧兒拉著花月噓寒問暖,抹著淚兒聽花月講著今日里驚險的經歷,不時一驚一乍的尖叫,就如她親身經歷了一般。
董永問師傅要來花月的身契,遞給花月,“從此以后,你就只屬于自己!”
花月伸出顫抖的手接過,喃喃道:“公子你說,為何一張小小的紙兒就能限制一個人的自由?”
窗外黑影憧憧,董永望著桌上閃爍的燭花,悠悠一嘆,“限制自由的并非是這張紙,而是這個畸形的世界和規則?!?/p>
花月呆愣片刻,忽然將手中身契撕得粉碎,跪在董永面前就要下拜,“公子的大恩大德,花月終生銘記!”
董永連忙將她扶起,嘆道:“即便是籠中鳥兒,都有向往的自由,花月你呢?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花月的眼中閃過一絲迷惑,“小時候我曾想過,與家人一同歸隱田園,享受山野之趣,現在才知道一切不過是我的異想天開罷了,如今我孤身一人,又能何去何從呢?”
“小姐,你還有我啊!”一旁的碧兒連忙抱住花月的手臂,噘著嘴有些委屈。
“小丫頭你不給我添亂就萬幸了!”花月笑著點點她的額頭,又忽然轉過頭望著董永,一臉希冀。
“公子,能留下我嗎?我、我會洗衣做飯,琴棋書畫、縫補織布,這些我都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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