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1)
董永背著裴典匆匆回到家中,將她安頓在床上,問道:“師傅,她沒事吧?”
張天羽搖搖頭道:“沒事,不過是昏迷而已。”忽然拉著董永的胳膊,拖著他向門外而去。
“公子 ... ”裴卿大大的眼睛看著董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先照顧裴典,我過會兒就來。”董永連忙答道,不明白師傅為何一副急躁的樣子。
和煦的陽光穿過竹林的空隙,在張天羽的臉上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斑,襯得她肌膚雪白無暇。竹葉沙沙作響,董永凝視著他雌雄莫辨的臉龐,忽然聞到一種如蘭似麝的體香,這味道并不濃烈,卻讓他的心中莫名寧靜溫暖起來。
“師傅你身上好香啊!”董永忍不住出聲道,說罷又深深地吸了口氣。
張天羽眉頭一皺,天庭之中若是有誰敢如此看她,還對她說出這種調戲之語,她早就祭出菩提一葉與之大戰三百回合了。只是看著董永笑吟吟的模樣,她心中卻不感到厭煩,反倒有種難言的羞意涌起,染紅了她的臉頰。
董永看著他的臉頰漸漸涂上一層紅暈,詫異的怪笑道:“哦——師傅你臉紅了哦!”綿綿從董永胸口好奇的露出頭來,點點頭表示認同。
“哪有!不過是這太陽曬得罷了。”張天羽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伸出白玉無瑕的手拍拍董永的頭,“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董永抬頭看看,并未感覺這三月的陽光有多么炎熱,心中了然,卻不說破。不過說來也怪,自己轉世重生,心理年齡怎么說也有二十多歲,對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同樣是二十多歲的人叫師傅,心中卻沒有一絲違和的感覺,可能是張天羽身上沉穩優雅的氣質,讓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忽然有了依靠。
“我要你做我徒弟。”言猶在耳,董永心中溫暖,看向張天羽的眼神溫柔了許多,不知不覺間,竟已把他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爹爹!”綿綿抓著董永的衣襟滾來滾去。哦!對了,還有這個小家伙,在這個世界,我也是做“爹”的人了!董永忽然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張天羽被董永謎一般的目光看得有些尷尬,干咳兩聲道:“過會兒你把那兩位姑娘送回府中,然后我們去水府中守株待兔,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和尚,竟要擄掠這些孩子!”
“不先把那些孩子救出來嗎?”董永頗為那些孩子的安危擔心。
“若是一次救出這么多孩子,豈不是弄得滿城皆知?那和尚肯定是不敢來了。”
“確實。”董永點點頭,忽聽房內傳來一聲驚呼。
“姐姐!”裴典猛的從床上坐起,茫然四顧了一會兒,直到看到床邊裴卿的身影,才撲進姐姐的懷抱,驚恐哭泣道:“姐姐!姐姐好可怕!大魚怪好可怕!”
裴卿每日與這個妹妹膩在一起,自然很是心疼,連忙輕語安慰起來。
“你姐姐長得如此漂亮,哪里可怕了?哪里像魚怪了?”董永走進房中調侃道。
被董永這一打岔,裴典倒是不害怕了,氣道:“死董永!壞董永!就知道欺負我,人家哪里說姐姐了?分明是那魚怪 ... 對了!姐姐你見過那魚怪了嗎?我記得分明是魚怪把我抓走了!”
“嗯。”裴卿點點她的額頭,“你可要謝謝董公子的師傅,是他把你從魚怪手里救出來的。”
“董永的師傅?”
“就是張天羽啊!”董永倚在床邊嘻嘻笑道。
“他不是你表哥嗎?”裴典剛睡醒的腦袋有些迷糊。
“哈哈,騙你的!我可不想以后叫你師娘!”
“死董永!臭董永!你又亂說!”裴典張牙舞爪的發飆起來,狠狠地將手中的枕頭砸向董永 ...
裴卿在一旁疑惑,不知道他倆在干什么。
門外,正在靜靜品茶的張天羽差點被水噎著,恨恨的瞅了眼屋內的董永,心想今晚有你好受的!
屋內的董永當然不知道,一個巨大的挑戰即將降臨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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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裴卿和裴典送回府中后,董永匆匆趕回家中,卻見張天羽已經換了身黑色玄服,上繡璃龍之紋,腰掛白玉酒壺,更顯得英姿颯爽,又瞅瞅自己一身青衣綸巾的寒酸模樣,不禁訕訕道:“師傅,你不覺得徒兒穿成這樣實在有辱您的風采嗎?”
張天羽毫不留情道:“并不覺得,穿成這樣才是個徒弟的模樣。”卻掩飾不住嘴角的微笑,徑自出門而去。
“等等我啊!”董永鎖上門,連忙追了上去。
白河岸邊,董永和張天羽迎風而立,一個仙姿玉骨,一個書生意氣。
“師傅,我們就這么跳下去嗎?”董永看著深不可測的河水,不自覺的咽了口唾沫。
“當然不會。”張天羽淡淡道:“我傳你避水咒的法訣。”
董永連忙用心牢記,這避水咒不過寥寥數句,土能克水,關鍵還是調動五行中的土氣以隔絕身周水氣,才能讓避水咒發揮作用。
“學會了沒?”
“這個,我也不知道。”董永撓撓頭。
“那就下去試!”張天羽猛的伸手將董永推到水中,隨后自己也跳了下去。
初入水中,董永頓時手足無措,直到喝了好幾口水才靜下心來運用避水訣。首先調動全身靈氣,然后將土氣分隔調出身外,頓覺全身一輕,水中的壓力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邊之水皆被隔絕至一丈之遠。
董永好奇的四處游動了會兒,忽聽耳邊傳來張天羽的聲音,“不錯嘛,一般初學者不練個三五十次根本找不到施法的訣竅,不愧是我徒兒!”
雖說是夸獎的話,董永聽著總有些刺耳,那你還突然把我推下來,存心讓我出丑嗎?他心中憤然,卻見身邊張天羽全身都浸在水中,卻仍舊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樣,不由疑惑道:“師傅你用的不是避水咒吧。”
“當然不是,”張天羽得意的從懷中掏出顆珠子,“這珠子可有避水的功效。”
董永看著這珠子,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不過心中隨即便被吐槽占滿,這師傅,好東西只留著自己享用!
張天羽放出白玉酒壺中的大頭魚怪,冷冷道:“帶我們去水府!”
大頭一入水中頓時精神百倍,一邊引路,一邊點頭哈腰的給兩人當起了導游。
原來這白河屬于長江水系,只因那些大江大河均已被大妖地仙占據,它們一些小妖只能被迫來到這小河湖泊茍且謀生。本來這這種小河水靈之力稀少,并不足以支撐它們眾多小妖修煉,但偏偏大頭它們幾個小妖命好,竟在這小小白河發現了一個隱秘水府,這水府之中靈氣濃郁,這才支持它修到即將化形的境界。
大頭在前方喋喋不休,一路訴著自己的苦水,什么經歷多么坎坷、修煉如何艱難,董永沒想到它如此話癆,在一旁無奈的四處打量,參觀這奇特的水底世界。
就這般游了許久,水底忽然出現許多殘垣斷壁,又穿過一片水草屏障,大頭終于道:“兩位大人,前方就是水府。”
董永抬頭一看,只見一座暗青色的府邸靜靜的立于水底,許是年深日久,外表已是斑駁破舊、水草叢生,只是無形之中,卻散發著一種肅穆久遠的氣息,讓人不自覺的望而生畏。
董永和張天羽站在水府門前,竟有一種渺小之感。
“月神宮!”張天羽抬頭喃喃念到,“以水府作陣眼、整個白河作聚靈之陣,到底何人竟有如此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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