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不講理
于是,幾乎在飛舟騰起的一剎那,坐鎮(zhèn)平江堰之上的幾位大能霎時發(fā)覺,數(shù)道目光幾乎齊齊射落過去。
看似只是一個簡單舉動,但這里面卻暗含多番交鋒,一瞬……天地之間風起云涌,猶若實質(zhì)的威嚴傾天而落。
正在駕駛飛舟的司馬青青在這等恐怖的威壓下身體瞬間僵住,檀口中駭然吐出幾個字。
“元嬰大修士!”
她金丹境修為,倒不至于在元嬰修士的靈壓下束手無策,但是這幾道目光所代表的意義卻足以令她恐懼。對方是元嬰大修士,數(shù)量不止一個,而且離得很近,一旦在這里被發(fā)現(xiàn),就絕無逃生之路。
飛舟依然在疾馳,并非司馬青青想徒勞掙扎,而是她現(xiàn)在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心思放在飛舟上。
她能清晰體會到,那些目光傳遞的靈壓全都不含一絲善意,甚至其中有幾道已經(jīng)顯露出了極大的憤怒。
司馬青青十分清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淩冰月在她身上動的手腳一早就意味著她不可能活著走出崆峒水府,如今她一出現(xiàn),自然就說明了一切。
以涇河龍宮對那位‘大人物’的尊敬程度,淩冰月身死是絕不容忍的,所以有涇河龍宮的元嬰修士在此發(fā)出如此大憤怒完全可以預(yù)知。
終究還是自己太過大意,忘卻了對方的種種后手,而眼下仿佛就是一個死局,在元嬰大修士手下她絕無逃脫的可能,更別說對方還不止一人。
如此多大能修士的意志在此間匯聚,一時間烏云滾滾,天地都在轟鳴,四野山林更是鳥獸蟄伏,寂靜無聲。
司馬青青此刻萬般情緒陳雜,悔恨、絕望、酸楚……天地間她就是孤身一人,絕境之下除了絕望就再無其他任何能夠希冀的東西。
然而,就在此時!
坐在船首仰望風云變色的秦關(guān)忽然站起身,扭頭呵斥一句:“青兒,還不快快停下飛舟。”
司馬青青聞言,呆呆應(yīng)哦一聲,然后就如同提線木偶般控住飛舟穩(wěn)了下來,她現(xiàn)在仍舊陷在絕望中,只是本能地聽憑行事。
飛舟停下,高高懸在半空。
秦關(guān)這時也顧不得在意司馬青青什么感受,抖了抖袖袍,沖著天際微微屈身一禮,稍后又長身而立朗言道:“弟子秦關(guān),青蓮劍宗門下,見過諸位前輩。”
司馬青青這時渾身一顫,終于回過神來,咬了咬牙,又滿眼迷茫地望著秦關(guān),這里……似乎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被她遺忘了。
在此之前,那些大能并非沒有注意到他青蓮劍宗弟子的身份,但是當他此刻站出來,那些目光蘊含的敵意立刻就散了大半。
準確來說,這些‘敵意’幾乎都是針對司馬青青去的,這才會給她造成那么大的壓迫力。
對于涇河龍宮而言,這里位于青蓮山腳下,并且遠離他們龍宮,再加之坐鎮(zhèn)此地青蓮劍宗的幾位大能都不是好惹的,他們根本沒可能去動青蓮劍宗的弟子,所以從一開始就沒這么關(guān)注這個人。
而在青蓮劍宗那方看來,一名金丹境妖王和自家弟子同行,儼然有要挾之意,他們對司馬青青的‘敵意’自不必多說。
不過,如今秦關(guān)這么一站出來,沖著司馬青青呵斥一句,情況立即就改變了。這樣子并非如同他們想的那樣,反倒是自家弟子拐了對方的人。
千里之外云端上,谷沖云撂下酒葫蘆,猛拍一下大腿,癲笑道:“秦小子真有種,這么點年紀就知道拐賣別人家女娃子,不比老子當年差,呵哈哈哈……”
谷沖云這里笑的沒個正形,并且絲毫不顧慮對面敖勝等人黑成了鍋底的臉色,直到身邊黑衣老者面無表情地刮了他一眼,方才稍有收斂。
被警告后,谷沖云縮了縮脖子,咳嗽一聲,佯裝正色道:“看來是一場誤會,大家都散了吧,免得嚇唬到我家小輩。”
他這里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對面敖勝可就不樂意了,黑下一張臉沉聲道:“既然是誤會,我等各自召回自家小輩就是了……”
按理說,敖勝此言挑不出什么毛病,你帶走你的小輩,我?guī)ё呶业模蠹揖环负铀?/p>
但是此言傳入谷沖云耳朵里卻又不是那個道理了,遂陰陽怪氣地道:“咱們之前不是商量好,下面的事都交由小輩去解決,如今那女娃既然為我宗弟子所俘,豈是你空口白牙張嘴就要的?”
“嘿嘿,真是可笑,方才飛舟出現(xiàn)時,我怎么記得你谷沖云是一副殺氣沖沖上門要人的樣子,如今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就打算改弦更張,莫非堂堂青蓮劍宗就是如此做派?”敖勝嘿嘿一聲冷笑,好不想讓地出言譏諷道。
說來說去這回谷沖云沒法再像上次那樣理直氣壯,不過對于類似這種情況,他早有經(jīng)驗。
當下臉色一變,全然不顧形象地跳腳起來,破口大罵道:“老爬蟲,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若是不依,莫非你還要對我家小輩出手不成。別忘了這里可是我青蓮山腳下,能容許你在此撒野已是大度,若要得寸進尺,說不得與你兩不甘休。”
“你……”聽見谷沖云如此蠻不講理的話,說不過就要以勢壓人,敖勝一張臉霎時憋得黑里透紅,心底三丈火再也抑制不住,整個人暴起,額頭青筋怒張,憤然道:“著實欺人太甚!”
“嘿呀,你若是想動手,貧道這里歡迎之至。”看見敖勝暴起,欲要出手傷人的意思,谷沖云這里反倒興奮起來,擼袖子卷褲管,一副不怕事大的樣子。
敖勝此行是代表涇河龍宮為保‘大事無恙’而來,隨行的還有兩名元嬰修士藏在暗處,若說表面上的實力他并不懼怕谷沖云這邊。
但就正如谷沖云所說,這里是青蓮山腳下。真若動起手來,一旦驚動真人的話,絕對是他們吃不了好。此番擺出架勢,也只是想逼迫對方做出讓步,但沒想到讓他遇見的卻是這么一個流氓,看起來根本不怕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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