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云
黑衣老者這話說的既突然又奇怪,青蓮劍宗和涇河龍宮幾時來得有情分,要說客氣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只要有點好處任一方都是絲毫不讓。
不過谷沖云也從這句話中嗅出些別的意味,莫非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真能連接荒古水域?
敖勝特意瞅了黑衣老者一眼,也不說話,只是嘿嘿冷笑著,過后見到谷沖云態度似有軟化,舊事重提道:“良時將至,崆峒水府不日便要出世,我等在此多說無益,干脆直接劃定規矩,水府一開,你我兩派各遣三十人入府尋找機緣,屆時一切得失自憑天定。”
敖勝說話這會兒,谷沖云也得到黑衣老者傳音,獲悉了事情緣由。
就在方才,八大長老之一玄靜真人通過萬里傳音告知一個秘密。言及他曾在萬里之遙的云山留下一處隱秘手段,由于時隔甚久,中途不知被何人偷梁換柱,直到前幾日有人破解禁制方才發覺。
等到玄靜真人不辭萬里前往查探后,整座云山已經徹底倒塌,一切蹤跡都無跡可尋,但是在那里,玄靜真人找到一絲荒古水域流過的痕跡。
鑒于整件事情透著古怪,玄靜真人心生猶疑之下,通過殘余痕跡掐算因果,最終只得到一個模糊答案,便是‘崆峒’。
很顯然,關于此件事必然也有人參與蒙蔽天機,前后崆峒水府與荒古水域聯系起來似乎暗中存了兩方勢力,其中一方已經確定是涇河龍宮無疑,但謀算云山的那人卻不知來路。
不過,此事也并非很難理解,荒古水域乃是險絕之地,入口也非難尋,不值得如此徒費周章,其目的肯定還是在崆峒水府身上。
谷沖云得到這些消息后,眼睛頓時一瞇。說實話,關于崆峒水府他們也沒有太過在乎,只當作一處尋常古人遺跡,興許里面有些好處,姑且與涇河龍宮爭一爭罷了。
可如今這么一看,崆峒……似乎大不簡單啊。眼前這個敖勝必然是知道內幕,可要問他絕對是不會說,但平白這么讓人占便宜心里又不舒服。
念頭千轉萬轉間,谷沖云目光忽然落在了下方傲立絕塵的沐雨瀟身上,心下生出一個想法,有這個丫頭在的話,不見得就會吃虧。
想到這里,谷沖云當即表情一肅,正色道:“敖勝道友所說貧道也認同,只是有一點,未免擴大紛爭,你我兩派的人選就定在下面那群人中如何?”
谷沖云說這話時雖然表現的好言好語,可那語氣中卻帶著股強硬味道,有種你不同意咱們這里就干耗著的意思,反正下面死的是你們妖族,著急水府中寶貝的也是你們妖族。即便里面真有什么好東西,我們事先不知道,丟了也不心疼。
谷沖云通過表情眼神傳遞的這番流氓作態,頓時讓敖勝有些傻眼。明明兩邊各占一半,現在到了谷沖云口中,怎么反而成了他們青蓮劍宗光腳不怕穿鞋的了。
雖然明知這是逼迫,但奈何他們涇河龍宮還真的是硬氣不起來,那件寶貝他們勢在必得,萬不可讓其沉入荒古水域。
被逼到沒有退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敖勝只能壓抑著憤怒咬牙切齒道:“好!如你所言,但是我總得派個人把破陣金錘送下去吧?”
“嘿嘿,這個不老兄臺費心,我代為丟下去就行了。”奸計得逞后,谷沖云嬉皮笑臉著連敖勝最后一絲僥幸也打破。
讓你派個人送東西下去?一下去那人恐怕就喊不回來了。既然你們欺負我們不懂,那干脆大家都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好了。
對于谷沖云這種油鹽不進的‘小人’,敖勝最后也只能重重冷哼一聲。
這一趟雖然是被青蓮劍宗完全打亂了計劃,但他們早就做足了各種準備,暗地里仍舊還占著一絲上風。
巫山水澤的尋常水族不知,但別忘了里面還有一個司馬青青。此人不僅有金丹中期妖王境修為,對于崆峒水府中的辛秘更是悉數于心。有她在雖說比不得原計劃那樣十拿九穩,卻也能有七八成的把握。
這里所謂的七八成,意味著在敖勝心里,青蓮劍宗能夠得手的概率只有兩三成,不出什么意外的話,最終贏家還是他們。
敖勝這里已經表示同意,谷沖云卻仍舊不著邊際地打哈哈,心里打著讓下面那座大陣多煉死一些妖族的小算盤。
然而敖勝對此竟然毫不在意,只黑下一張臉興致不高地應付著,根本沒有要催促的意思。
這事兒可就奇怪了,谷沖云抽空往下瞥了一眼。
下面平江堰依舊火雷滾滾,前后不過一刻鐘時間,偌大水泊幾將被烤干,低淺一些的地方連泥漿都燒成了焦土,平江堰由一個波瀾浩瀚的湖泊變成一汪小水潭。
至于躲避其中的妖族,大半都未能逃過災劫,在雷火下化作飛灰湮滅。
最后那一小撮茍延殘喘的妖族多是筑基境以上的大妖,可就算是它們,此時也只能頂著真火焚頂聚在司馬青青身邊苦苦掙扎。
眼看只要再過片刻,那些巫山水澤之妖都要隕落于此。但就在此時,縮小百倍不足的平江堰底部陡然射出一片水藍色煙汽。
那煙汽朦朦朧朧霞光斗折,煞是奇觀,而且出現后迅速就成了波濤泛濫之勢。
這還不止,更令人驚奇的是,南明真火落于其上竟然‘嗤’的一聲瞬間被澆滅。蔓延開來的煙汽如同一道屏障,將所有火雷隔絕于外,保住了妖族最后一批幸存者。
這一幕出現,不僅青木堂眾人愣住,巫山水澤妖眾也有些不明所以,好像忽然間撿了一條命回來。
云空上,沐雨瀟見狀微微蹙眉,揮手制止了大陣運行,盯著腳下那一片詭異水霧。
這時,煙霧翻涌,一道青衣狼狽的身影緩緩踏空而上,司馬青青俏臉含霜,狹長雙眸中帶著極致恨意。
她苦苦經營數百年的巫山水澤,在一天之內幾乎全數毀于此人之手,此恨縱使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盡。
現在沒了南明離火大陣的壓制,這筆仇必須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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