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東張西望的異國來賓，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其中一個年輕的男士很好奇，”這是哪里來的外國人？男士們個頭都挺高的嘛！”
他旁邊的女朋友羨慕望著，“一個個昂首闊步跟公雞似的，看起來挺健壯?！?/p>
年輕男士:“哇！你看那個外國女士，氣質如蘭，多漂亮呀！該是哪個國家的？”
年輕女士:“是西歐人吧，他們有錢?！?/p>
旁邊一個年長的人搖著頭說:“不像是西歐人，西歐人個矮，鼻子帶鉤，絕對是蘇聯人，聽說蘇聯的烏克蘭出美女呀！”
還有的行人驚訝道：“那不是電視機廠的廠長嗎？
怎么，沉默了幾年，現在又搞什么新鮮事，是和外國人搞合作？這可是夷城聞所未聞的?！?/p>
還有的人喜歡湊熱鬧，“我們跟著去看看。”
這一群不同膚色的人，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在不少行人的尾隨下慢步走著。
看見霍總經理高瘦的身影，旁邊站著商場的美女經理，正在那里不停地招手。
喜笑顏開的蘇方來賓和霍總握了握手，迫不及待地快步進了商場。
霍總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汕笑著，“曾大廠長，不進去了？”
曾廠長搖搖頭，“我一逛商場就頭暈，今天蘇聯貴賓就交給你，記住，你陪他們在商場多待一會。
“好！到時完好無缺還給你。
嗯！不對，你這是要我拖延時間，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狡滑的老霍擠眉弄眼地追問。
“你不是有言在先，這樣才好滿足你們賺錢嘛？讓你們商場聞名天下呀！呵！呵！”
曾廠長興匆匆的返回賓館，老魯在那里已經等候多時。
“你這個外辦副主任，真會見縫插針，有什么好事找我，快說！”
曾廠長沒等他說話，就打趣道。
老魯瞇著眼把他從頭到腳掃視了一番。
“聽說出現點狀況？你們之間為爭總經理，搞的是劍拔弩張的，你想勢在必得？”
“消息倒挺靈通的”
“我不是有聯絡員在這兒嘛，帶著蘇方副市長到處逛，就是我們下苦力干的?！?/p>
“總經理嘛？山人自有妙計，今晚便見分曉。”
“驕傲的蘇聯老大哥，會被你們牽著鼻子走，還能乖乖地就范？”
老魯顯得非常關心。
“那你就看今天晚上的好戲吧！”
倆人坐了下來后，曾廠長就娓娓道來。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電視機產品，尤其市場經營理念都勝蘇方一籌。
參觀工廠讓他們見識了一下。
昨晚豐盛的中國菜也讓來賓目驚口呆，灌他們的酒又占了上風。這樣，從氣勢上給談判開了個好頭。嘿！嘿！”
“這都是你精心導演的？”
“這是聽老祖宗孫子的，“知已知彼，百戰百勝，把中方資源充分運用。”
老曾胸有成竹，“今天晚上，我們就該發楊連續作戰和夜戰的光榮傳統了?！?/p>
“別趾高氣揚，要實現你那個翻盤的宏遠規劃，這才剛觸低還未反彈呢！”
“好啦！現在該聽你的指示了。”老曾話鋒一轉，明亮的目光望著老魯問。
“那就書歸正傳。他們副市長也來了，明天是他們的10月革命節，簽完合同，就安排咱們的副市長和他們見面，舉辦晚宴招待。”
“行，就這事？”
老曾準備起身。
“別慌，我們和扎巴羅熱洲是對等的，準備提出和他們建立洲、市友好關系。
這對你們今后辦合資企業，開展工作是相當有利的。”
老曾笑道:“別賣乖了，這給你增加了一個大政績，對蘇外事工作被你在全國搶了個先?！?/p>
“嗯！別諷刺了，只怪你帶回的這么多情況，很有價值。嘿！嘿！”
“是??！兩處城市本身有很多互補性，除工業外，科、教、文比我們強的多，到底是最早的社會主義國家。”
“你說過，他們的大學都有七所？”
“對??！可以借用他們的大學先培養點俄語專門人才。隨著今后大幅度交往，這可是個既現實，又很長遠的事?！?/p>
老曾建議道。
“行啦！”老魯的一對大眼睛笑得更圓，手一揮。
“兩方結成友好城市后，第一個項目，就合辦一個中國留學生班……”
當天晚上，賓館的大會議室燈火輝煌。中蘇雙方企業，就在這里進行了最后階段的合同文件梳理、談判。
從未晚上加班的蘇方代表，經過一整天緊張的工作，又興致高昂地逛了兩個小時的商場。其精力的差距，與中方人員不斷地拉大。
剛開始，一個個還精神抖擻，隨著時間的推移，明顯的出現了倦意。
卡努尼柯夫眼睛已開始發沾，瞇著眼一眨一眨，灰暗的面容像木頭人似的，一動也不動。
巴拉尼柯夫有點神經質，蹙著眉老是去拿桌子上的杯子倒飲料，喝了半口又放下。
柳德米娜的面容失去了往時光澤，睫毛一顫一顫，木然地和老巴說著什么。
奇怪的是中方這邊，一個個精神飽滿，動作敏捷，目光閃爍，相互不時地交換著意見。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終于把合同全部討論完。
洪翻譯把合同文本合上，抬起頭，戴著眼鏡的鏡片一閃一閃的，環顧著四周宣布。
“合同文本已經討論完，該調整的都已記上，只剩下最后一個有趣的問題了……”
曾廠長伸手看了一下手表。
心想已經到凌晨，談妥后就可以修改成正式合同簽字。
他鎮靜地要洪翻譯提醒蘇方。
“是休息一會再談，還是接著確定大家最關心的總經理問題?！薄?/p>
巴拉尼柯夫蹙著眉，拉長了臉，看了看旁邊兩個疲憊不堪的助手。又抬起左手看了一下表。
中蘇雙方人員都清楚，現在已經到了10月革命紀念日這一天了。
思維敏捷的老巴，現已醒悟過來，這個合資企業總經理？中方勢在必得，決不會退讓。
他算是領教了這些中國朋友的韌性。
嗯，他望著曾廠長片刻，是不是這位英俊、干練的廠長，自己想去合資企業直接任總經理啊！
白天討論了那么久，雙方意見也就完全表達了。再討論下去還不是那些理由。
這時，身旁的卡努尼柯夫又忍不住了，打了一個哈欠。
他用手朝中方方向指了一下，大家都看得出來，是想要中方先講。
曾廠長見時機完全成熟，把兩只手放在桌面上，泰然自若的。
“由哪方任董事長？哪方任副董事長，并派出總經理，雙方都已充分表達了意見?！?/p>
他沉穩地把雙手一抬，打趣地說。
“合資企業嘛……就好像是我們雙方的孩子。任何一方都會希望他能健康的成長……”
場面開始活躍起來。
“雙方都喜歡的寶貝電視機，中方需要奉獻出產品和技術。市場經營是不分國界的，這方面中方也先走了一步。
這樣，必須要有熟悉電視機的領班。
同時，也需要烏克蘭長輩的呵護。對合資企業這個孩子的長大，才顯得有利喲！”
中方人員這時哄堂大笑。。
蘇方人員無神地苦笑著。
巴拉尼柯夫有點無言對答，感覺再說也都是多余。
中方那些賞心悅目數十種彩電、黑白樣機，還在腦子閃現。要是爭取到中國電視機首家引進，定會有燦爛的前景。
想到這些，他的緊繃的臉色開始舒展，籃眼睛也變得有神起來。
他立起了身，無可奈何的回應到。
“同意董事長由蘇方擔任，中方任副董事長并派出合資企業的總經理。”
洪均一翻譯完，中方人員這才松了一口氣，露出欣喜的目光。
大家都順勢站起來，人人都端起杯子。
突然老巴著急在擺手。大家正奇怪著。只見他伸手拿起了香檳灑。
大家都明白了，楊賓嘴快急呼。
“為中、蘇方取得了一致的意見，喝香檳酒慶祝！”
……
遠道而來的來賓，已經達到了此行的目的，美美的睡上了一覺。
當天下午，他們興致勃勃的參觀了中國第一水電站的大江大壩。
看著中國自行設計建造的大壩，泄洪閘洶涌澎湃的大江水奔騰向前，不禁觸景生情，流連忘返。
高大壯實的巴拉尼柯夫張開雙手，疑視著前方，心情激奮地嘀咕著。
“怎么這樣湊巧，世界兩邊兩個相同規模的城市，都有國家第一大壩，又這樣有趣的在十月革命紀念日，決定了兩國企業創辦合資項目！
難道這是神靈的安排？”
下午，已緩過氣來的蘇方來賓高興地走進了賓館會議室。
蘇聯扎巴羅熱春天錄音機廠和鋼廠，與中國夷城電視機廠，鄭重地在合同文本的每一頁上面。由巴拉尼柯夫和曾卓林簽上了各自的姓名。
在賓館寬敞的大門前，蘇方來賓與如愿以償的中方人員。在蘇聯十月革命紀念日這一天。留下了具有歷史意義的合影。
大家這時都是眉開眼笑。
當晚，夷城市政府副市長，隆重的宴請了全體來賓。讓蘇方來賓在1991年11月7日，渡過了難忘的一天。
蘇聯代表團返回后不久。雙方都收到了對方電傳的喜汛。
創立蘇聯烏克蘭扎巴羅熱電子合資工廠，迅速得到了雙方各自國家的批準。
可是，接著就讓雙方始料未及。
當年的12月25日，蘇聯發生巨變，并迅速解體。
各加盟共和國紛紛宣告獨立。
夷城電視機廠的跨國經營項目，暫時擱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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