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副局長憂心忡忡地走出電子局大門。
吳副局長正迎面走來。嘴角一翹,關心地問道:“老賈給你談啦!
“嗯!”
“烏克蘭的項目,寄希望于你啦!嘿!嘿!”
就在剛才,烏方已發電傳到市外經委,創辦合資企業已獲得了烏克蘭國家的批準。
接到外經委的電話,賈局長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馬上叫來了老邢,滿懷期待地要他代表電視機廠,去烏克蘭合資企業擔任總經理。
老邢卻很糾結,他認為自己脫離工廠這么多年,情況不熟悉。
第一任總經理很關鍵。最好還是工廠直接派人去,對工作更有利。
他那抵擋得得過賈局長的巧言令色。
一再要他顧全大局。
最后還說:“你不是兩個女兒一個要結婚,得愁嫁妝。另一個在讀高中,要考大學。國外的工資要高多少倍,為她們考慮考慮吧!”
說得老邢啞口無言……
吳副局長匆匆走進局長辦公室,急忙問道:“老賈,你給老邢談了,怎么樣?我看他顧慮重重的。”
“他這個人沖勁不足,穩重有余。”
“你是怕他去了以后會聽曾卓林的,恐怕是指望不大了。”
“這點我也估計到了,其他人去也不合適。”賈局長蹙了蹙眉。
老吳道:“曾卓林這小子會不會接受局里直接派人?”
賈局長頗有自信地說:“這個項目是局里先拿到手的,我們又是集體研究。
我會要老豐去找曾卓林。今后就由老豐代表局里管烏克蘭的項目。”
“好!豐副書記原則性強。”
老吳又一想,感到還有問題。
“嗯,讓老豐去管……這么重大的項目,你怎么不管了?”
賈局長吸了口煙,略為思考了一下。
“我得另抓一條新戰線了。”
老吳伸著頭,不解的聽著。
應變能力超強的賈局長分析道。
“你想,現在獨聯體這么廣闊的市場。目前又是極好的時機。
我們完全可以在滿洲里辦個公司,直插俄羅斯的莫斯科做貿易。這樣經營起來不是更活一些嗎?”
老吳的手慣性地順著額頭往上摸到禿頂。
“這種方案很大膽。剛才你不是說,局里沒合適的人了嗎?”
“我們可以借用外界。”
“誰呀?”
“老望啊!這個人靈活,非常有能力,就由他組織好一支隊伍。
要是干好了,完全可以把烏克蘭的那個項目并過來。嘿!嘿!”
“老望這個人倒是能干又聽招呼。他不干房地產啦?”
賈局長解釋道:“他現在為爭地皮有官司,想避一下,正在尋找新項目。”
老吳點著頭,“哦,這個人鬼明堂多,可以與曾卓林匹敵。”
“不過,這一大筆經費從那里來?原來電視機廠幾百臺彩電的錢,不是被趙平在深圳虧得差不多了。”
賈局長鼻孔放大,氣憤填膺地,“哼!人家到深圳去都賺錢,唯獨他賠得精光。”
“啊!那不是你的小孩也……”
老吳后面犯忌諱的話沒敢說下去,咽了下口水。
賈局長又厭惡地,”哎!不說這些頭疼的事了,我自有辦法籌錢。
只要曾卓林到烏克蘭,把換貨的合同正式簽下來,項目一開工,我就把這筆大錢弄到手。”
老賈有點沾沾自喜的。
老吳這時腦洞大開。
“哦,我明白了。銀行看中了電子二廠的地盤,那可是市中心的黃金地帶。以彩顯管項目的名義籌款,定會賣個好價錢呀!”
“不過,電子二廠高達1000多萬的債務,百多號人又怎么辦呢?”
賈局長彈了下手上的煙灰,已經胸中有數。
“到時候我直接去找陳市長,你就等著看我這步妙棋吧!”
他咧著嘴,洋洋自得地笑了起來。
……
夷城廣場不遠的一家大餐館。門前人群涌動,笑聲不斷,熱鬧非常。
新娘岳瑩身著大紅顯暗花的中式裙服,天生麗質的臉上沾滿喜氣,全身上下透著青春艷麗的氣息。
旁邊的新郎李偉,一身嶄新的深灰西裝,雪白的襯衣系著棗紅色的領帶,顯得十分英俊瀟灑。
倆位新人喜氣洋洋地在迎接賓客的光臨。
已經到來的曾廠長,正在一樓靠窗臺邊的座位和柳云談論著。
柳蕓嘟著嘴不解的問:“局里直接派人去烏克蘭擔任總經理。難道你就同意了?
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
睜大著一對丹鳳眼,又直抒己見。
“楊賓文武雙全的,當總經理又可以兼總工程師,哪需要局里派兩個人去充數。”
曾廠長道:“楊賓是最佳人選,但有實際情況。”
“怎么?”
他愛人擔認領導工作忙,身體不好,又在住院。家里有江漢過來的老父親,需要照顧,女兒讀高中面臨高考關健時期。”
“哦,從來沒聽楊總說過啊!他豈不是家里廠里兩頭忙,真是個堅強的人。”
曾廠長又細致地分析。
“要楊賓長期待在國外工作,確實是個問題。我們得把眼光放長遠。
局里派的人只干一年,老邢由廠里的名義派出。姚洋調到我們廠派出,這個人還能干,對小電視熟悉。給他配備搞彩電得力的技術人員,就萬無一失了。
在外工作必須維護中國人的利益,想必他們不敢馬虎的。”
柳蕓不禁挽惜道:“哎!正需要章舍大顯身手時,卻患了重病,太可惜了。”
“你們在談什么?這樣認真嚴肅。”
楊賓正好走了過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在說你呢。合資企業的總經理和總工程師,憑你的本事,一個人都干得下來。”
楊賓學著烏克蘭人的樣子,把眼睛一瞪,兩只手一攤,肩一聳。無可奈何的樣子。
見楊賓坐下后,曾廠長推心置腹地說。
“咱們三位是合資企業的董事,也都是黨員,擔子都不會輕呀!
我和老楊赴烏克蘭,一定得把鋼廠這個硬骨頭啃下來。”
提起鋼材,柳蕓馬上眉開眼笑。
“楊總,告訴你個好消息,余華已按廠長的思路,找到了本省最大的鋼材經銷商。他們只要見到電視機對換鋼材的合同,同意先預付30%的資金了。”
楊賓笑著打趣,“咱們柳總再不會為大額貸款吃不好睡不香啰!”
柳蕓道:“沒想到鋼材有這么俏。工廠這幾年其中大部分就虧損在貨款的利息上。”
曾廠長問:“小柳,對付烏方價格談判的三套方案,已沒問題了嘛?”
“余華他們帶回了準確的信息,已核算好,萬無一失了。”
“好!新建立的外經科算是立了頭功。”……
陳琦陪著笑瞇了雙眼的魯副主任,走了過來。
“呵!呵!老曾,我算佩服你啦!”
“怎么?今天沾你漂亮侄姑娘的光,怎么把這個喜氣沾到我的頭上了。”
老魯笑道:“剛才和小瑩父母親去看了新房,沒想到啊,工廠的男、女職工,全都住上了廠里自建的福利房。”
這是在本市放了一個衛星呢!嘿!嘿!”
陳琪在旁邊插話,“咱們廠還有一整層樓,16套房子還空著呢。”
曾廠長用手指著楊賓、柳云和陳琦。
“這是廠里的核心骨干,沒有要工廠的房子剩下的。他們全都是在為職工謀福利。”
”柳蕓雙眸帶笑,“建成的三批新房廠里沒花一分錢呢。”
老魯道:“這我也聽說了,你們和房管的開發公司合作。在企業困難的時候,把職工最大的后顧之憂,都給解決了。讓我也開了眼。
你們看,來參加喜宴的職工,不僅是為祝賀新人的笑容,而是發自個人內心的喜悅,很有幸福感。”
這下全廠職工會一股勁干工作,高招!高招!”
陳琦說道:“到時房改取消福利分房后,職工不會為籌錢買商品房而犯難了。”
魯主任拍了一下陳琦的肩膀,“我這個侄女婿說的好。”
陳琦笑道:“這是曾廠長當初開發第一棟職工樓說的話。
“怎么又是你呀?”
老魯用手指著曾廠長,見他神態自若地微笑著。
馬上走上前去,用手錘了老曾的胸一下。
“老朋友啊,你這比賺了幾百萬還有成就感吧!
辦了一件影響深遠的大好事啰。”
這時不遠處傳來清脆甜軟的聲音。
“舅舅,趕快招呼客人上二樓,婚禮就要開始啦!”
大家眼睛一亮,穿著一身棗紅裙衣,苗條有致的岳鶯,秀美可人的臉上掛著笑容,正在向他們招手。
老魯喜興地對老曾說:“你這個證婚人今天得好好給我表現了。”
去2樓的路上,成雙結對的年輕職工蜂擁而上,曾廠長一眼就看到了了王榮、張紅這小兩口。
廠里的老職工也來了不少,人人洋溢著按耐不住的笑容,邊走邊向曾廠長點頭致意。
婚禮減去了很多繁瑣的儀程,舉辦得熱烈而莊重。
這一對高顏值的新人,甚是養眼。
新娘岳瑩,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薄薄的雙唇,桃腮泛紅,一直帶著醉人的笑容。
新郎李維,俊氣的五官,瀟灑的氣質,高矮適中的身材。人人贊不絕口。
雙方家長代表喜笑顏開的發了言。
宴席桌上人們開始起哄,非要證婚人說兩句。
新郎、新娘在旁邊推著,靚麗的伴娘金芳,英俊的伴郎余華在旁邊撮合著。
曾廠長就畫龍點睛的發言道。
“古老美麗的清江水,哺育出天仙般的新娘,來自聞名天下蜜桔之鄉的英俊新郎,就在今天喜結百年之好。
一個是為飛浪竭盡所能的姣娘,另一個是為飛浪再次奮起的靚仔。
大家知道他們已分離過半年,在新娘望穿秋水6個月的時間里,新郎以頑強的毅力攻克俄浯,已聽壞了六對耳機……”
“哇塞!……”在一片驚嘆聲中,大家哄堂大笑。
“這天作之合之日,又是飛浪奮力起飛之時。
祝愿他們成為人生嶄新的起點,相親相愛,共創明天。
我建議,讓這對金童玉女來一段吧!”
頓時掌聲雷勁,把婚禮掀上了高潮。
今年夷城盛行卡拉OK,今天的婚宴,人們吃著美食,聆聽著新人像歌星一樣優美的對唱。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綠水青山帶笑顏……
余華和金芳這對伴郎、伴娘也被眾人推著跳起舞來。
大家的余興未了,曾卓林被老魯和李維拉著要唱上一段,冰雪聰明的新娘岳瑩遞上了話筒。
這時的前奏曲開始響起。
看著宴席上一張張喜形于色的笑臉,尤其看到工廠的年輕人都成長起來了,曾廠長特別地高興。
豪情滿志地展開歌喉,盡情的唱了起來。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
風霜雪雨搏激流。
歷盡苦難癡心不改,
少年壯志不言愁……
緊接著,歡樂的人們紛紛爭搶話簡引吭高歌。
不僅是年輕的職工,老職工張志相等也不甘示弱,也唱了起來。
在歡快熱烈的氣氛中,陳琪突然急匆匆的走到了曾廠長身旁,低下頭來滿臉憂傷地說。
“曾廠長,章舍已不行了。醫生已經發出了最后病危道知,也就是在今晚啦!”
”啊!”
曾廠長大吃一驚,立刻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