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尚玉淡淡看著唐北風的一舉一動。
等唐北風將所有的錢放到桌子上,她輕輕瞥了一眼道。
“不用點了?!?/p>
唐北風傻眼。
快十萬塊錢,怎么可以不點點。
過去萬一有個什么問題的,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連忙說。
“玉姐。你還是點點的好。不然等我出了門要是有什么問題我可是不認的?!?/p>
“這樣??!那要是有問題下次還讓你白干好了?!?/p>
孫尚玉看著唐北風似笑非笑說了一句。
刷的一下。
唐北風一張臉漲到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么。
只是幾次張嘴卻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唐北風不是傻子。
孫尚玉的表情和語氣明顯是暗有所指。
難道她已經猜到了我是在忽悠她?
沒道理啊!
這玩意也就是賣二十五一個,不可能有人出價更高才對。
難道是......
唐北風沒有敢再多想。
但接著,這貨心里就是一陣激動。
他突然意識到孫尚玉剛才到底說了什么。
下次還讓你白干好了。
還有下次的。
這么說,那后面肯定還會有大貨。
激動中,唐北風下意識道。
“沒問題。絕對沒......”
說著說著,唐北風忽然說不下去了。
他發現,那要是說沒問題不就是等于沒下次了。
唐北風發起呆,傻傻朝著孫尚玉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孫尚玉的笑容愈發濃郁。
那眼神明顯是在問。
要是沒問題,是不是就沒下次了。
這家伙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怎么一會不見那股精明勁就沒了。
孫尚玉樂不可支,她調侃道。
“絕對沒什么?”
“嘿嘿...沒什么。沒什么...”
唐北風干笑著,捂著腦門說著。
他是真怕說沒問題,人下次不叫他了。
但孫尚玉就像是沒看出唐北風臉上的窘迫。
她臉色一板追問道。
“什么叫沒什么?”
板起臉的孫尚玉像是換了一個人,身上就似乎多了一種無形的氣勢。
那氣勢之強,令暗暗觀察著孫尚玉的劉海軍打了一個哆嗦。
劉海軍尚且如此,直面孫尚玉的唐北風可想而知。
他脫口而出道。
“絕對不白干。”
說完,唐北風再次傻眼。
他怎么把實話給全說了出來。
“噗嗤”。
孫尚玉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接著,她朝著唐北風又狠狠剜了一眼。
那臉色變換的速度,讓唐北風除了眨眼外只能傻眼。
......
遇到什么樣的人,那就準備什么樣的煙。
這是苗應忠自己總結的經驗。
以他猜測的那人身份,那不準備好煙的話恐怕人都懶得接。
但苗應忠發現,他準備的中華煙排不上用場了。
他沒想到,賣幾千個鉆頭給唐北風的人居然會是一個女人。
一個二十七八快奔三的女人。
所以苗應忠被震驚到了。
在函谷關這塊地上,沒幾個人不知道綽號孫老虎的孫家大掌柜。
掌柜,土話的意思是當家的。
大掌柜,那自然就是大當家的。
而被稱為孫老虎的孫家大掌柜,正是風姿綽約一顰一笑都嫵媚動人的孫尚玉。
孫家那是函谷關鎮乃至于靈寶都出名的大家。
家中有男丁兩名和一名幼女。
孫尚玉,正是家里的那一名幼女。
但只有說到孫家掌柜的,當地人都會立刻提到到孫尚玉。
孫尚玉的大哥孫連成讀的是地質專業。
不知道是不是書讀的太多的緣故,孫連成除了對技術研究能說的頭頭是道外,人社方面那是跟呆子一樣。
這樣的人做技術還行,要是參與經營,根本就無法撐起偌大的孫家。
二哥孫連壁倒是有不錯的社交能力。
能說會道,也頗有經商天賦。
不過孫連壁卻是一個坑爹的家伙。
除了對藝術感興趣外,對經營之道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而孫家之所以出名,除了孫老虎的大名外,和孫連壁也脫不開關系。
這家伙感興趣的藝術不是普通藝術。
一種人體藝術。
沒事就叫上幾個姑娘深入研究人體奧妙。
那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敗家子。
孫尚玉雖然是家里的幼女,但卻在經商方面卻很有天賦。
早在她十八歲時就開始參與家里的各種經營。
一個做不了繼承人,一個就知道研究藝術。
無可奈何下,孫尚玉就成為了家里長輩心照不宣的接班人。
孫尚玉也沒有讓父輩失望。
憑著過人的天賦和眼光,她將原本在靈寶只能算是一般的孫家生意擴大到了國外。
幾年經營下來,孫尚玉已經是孫家真正的大掌柜。
苗應忠雖然沒有見過孫尚玉。
但身在孫家、長相標致、穿著黑色連衣裙又在二十七八歲這個年紀的女人。
除了孫尚玉不可能是別人。
孫老虎!
苗應忠一直以為會賣鉆頭的是孫家出了名的敗家子孫連壁。
他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會是孫家大掌柜孫老虎。
孫老虎怎么可能賣幾千個鉆頭給他們這種小收廢品的。
誰不知道孫老虎那是出了名的難纏。
不然也不可能有孫老虎這么一個男人才會有的綽號。
精明能干、智商近妖。
做事雷厲風行。
這種人又怎么可能給他們三道販子找價差的機會。
人賣東西,都是直接聯系一級回收商。
價格,比他們拿回去賣給廢品站的價格還要更高。
像鉆頭這東西,要是人家賣,絕對一個還能比他們多賣一塊錢。
苗應忠有些發暈。
他走到客廳門口下意識朝著跟過來照應唐北風的劉海軍看了一眼。
但可惜,劉海軍跟苗應忠一樣懵逼。
哪怕他在屋里已經呆了一段時間,也什么都沒有看出來。
孫尚玉除了最初看了劉海軍一眼外,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玉姐,這是我姨夫?!?/p>
唐北風在看到苗應忠到了客廳門口后,連忙朝著孫尚玉說。
孫尚玉坐著沒動。
不過還是輕抬眼皮露出個笑容打了個招呼。
“你好?!?/p>
苗應忠輕楞了下。
在農村,打招呼的時候只會說你吃了么。
沒人會用你好這倆字來招呼人。
更不會跟一個收破爛的打招呼用你好。
在大多數人眼里,收破爛的其實跟叫花子區別不大。
也有人稱呼他們為撿垃圾的。
或者有同情、有憐憫、有施舍。
但平等視之的卻很少。
這就是孫老虎?
苗應忠怔了怔了后連忙學著孫尚玉的語氣回道。
“孫掌柜好?!?/p>
孫尚玉眼睛眨了下,她笑著說。
“你認識我?”
“孫掌柜大名鼎鼎誰沒聽過。在孫家溝這地,能一次賣幾千個鉆頭的,怕是也只有孫掌柜了?!?/p>
“怕不是什么好名吧。”
孫尚玉朝著唐北風看了一眼,說道。
苗應忠有點尷尬。
老虎。
厲害有之、兇猛有之。
放在一個男人身上自然是極為貼切。
但這種綽號放在一個女人身上確實不算什么好名。
苗應忠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在孫尚玉面前,他發現自己的腦子好像有點轉不動的感覺。
有緊張、有局促不安。
那平時跟人做生意的社交經驗完全發揮不了用處。
不過還好,孫尚玉沒有追究的意思。
她站起身說道。
“坐。我幫你們倒茶?!?/p>
“不用、不用?!?/p>
苗應忠連忙擺手道。
開什么玩笑。
孫老虎的茶哪是那么好喝的。
以人家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真給一收破爛的倒茶喝。
一句客套話罷了。
真坐下的話,那不是傻逼么。
屋里的氣氛不算太好。
多少有一些壓抑的味道。
一切,都是因為身在主場的孫尚玉。
但下一刻,苗應忠就看到了唐北風面前的那個茶杯。
杯中的茶水已淡,水也下去了大半。
這難道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苗應忠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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