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不要死啊。”阿蘭突然跑上來阻止。
“阿蘭，李明……”
“你不是說過嗎？為了活下去，你什么都做得出來，怎么能就這樣死了呢？”
“李明沒有辦法了，與其這樣活著，被千刀萬剮，他寧愿舒服地死去，李明就是這樣一個無能的男人，你不要再管李明了。”
“奧菲，你難道不想看李明的臉嗎？”
“他……”李明抱著最后的心愿微笑，“如果你仍然愿意，請揭開你的面紗，讓我沒有遺憾地離開。”李明真的很想見見她的模樣。
“不愿意，阿蘭不想讓一個死人看我的樣子。”
“阿蘭……”李明十分無奈，想死都死不了，愛情能讓人強大也能讓人軟弱，其實李明真的不需要。
“做決定吧！”阿蘭的聲音和黑暗中的聲音重疊出現。
“阿蘭，李明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周而復始地錐心折磨。”
“不會的，”她溫柔地說著，朝李明伸出手來，“把劍給我，或者親手殺了我，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盡情地釋放你的力量，誰都不能再威脅你了。”
“你……真的愿意為他死？”黑夜中的聲音化為沉重的嘆息。
愛情的力量令邪惡的魔也為之動容。
“是！”阿蘭堅定地回答。
黑夜中的聲音忽然笑了：“草原之子，謝謝你讓我見識到了愛情，我給你一次機會，忘記封印忘記這一場浩劫，做一個普通人永遠地留在這里，享受你的愛情吧。”
“如果邪魔都可以生出仁慈之心。”李明默默冷笑，“那么小麻煩為什么不能重新活過來。”
“草原之子，這已經是我做的最大讓步，還不知足嗎？”
阿蘭握住李明的手，李明放下了手中的劍，也告訴著所有人，李明已放棄了偉大的目標。
那一刻，黑夜褪去，太陽升起，四周的藤蔓大樹又變為高大華麗的房屋。
阿蘭走了過來，輕輕握住李明的手：“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說著，她實現了她的諾言，揭開了臉上的面紗。
“你說過，不會在意阿蘭的美丑？還算話嗎？”
燦爛明媚的陽光照亮她的汗毛，讓李明想起晨曦之時滾落荷葉的露珠，太陽刺痛了李明的眼睛，李明的面前閃著一團朦朧夢幻的光芒，而光芒之中的黑點逐漸清晰，變成了一個黑色的窟窿，就像吞噬光芒的隧道。李明睜大眼睛，心里發毛，最令李明恐懼的并不是這個空洞的眼窩，而是眼窩后一片空白的背景。
天啊，阿蘭竟沒有五官！
李明曾無數次幻想過她的容貌，或丑陋或美麗，卻從來沒想過，她竟然是沒有臉的。
“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揭開面紗的原因？”李明笑著問。
看到李明如此平靜，她“吃驚”地問：“這就是你的反應？”
她的驚訝是我聽出來的。
“那我應該是什么反應？”
“你應該覺得受騙。”
李明仔細地想了想，笑了：“可你從沒有騙過我，不是嗎？”
“看到我這副樣子，你會拋棄我嗎？”
李明從不做后悔的事。
“當然不會。”李明肯定地說著，卻不由自主地別開了頭。
“你在偽裝。”她的語氣變得犀利敏感。“你很會偽裝，可是裝得再像，也會露出破綻。”
李明垂下頭，挨到她身邊，輕輕地摟住她的肩膀；“你多心了，我只是在想，你帶面紗是不是為了遮住容貌？”
說著，拉她一起坐下，我們坐在軟綿綿上的草坡上，一起遙望著著驕陽，清新的微風拂過我們之間，那么安靜美滿，這里是靈魂的居所，脫離了漂泊，她終于忍不住將頭依賴靠上我的肩膀。
“阿蘭沒有后路了，你一定不能拋棄我啊……”她不安地抓住了李明的肩膀。
李明親昵地拍她的頭：“我真的只是在想，你一直帶面紗，是不是為了遮住容貌？”
她輕笑兩聲：“好差勁的借口，不過我信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
她沒有聽李明的，自顧自念叨:“你絕不能拋棄我，因為這張臉是你給我的。”
“什么？”我不解地望著她。
她手指撫過平坦地臉皮：“你知道嗎？這就是你心目中真正愛的女人的模樣……”
“什么？”李明的聲音又高了一波，哭笑不得地說，“我喜歡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這么……”意識到說錯話，我立即住嘴。但是我清新地認識到，她說得不對。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我喜歡的是美女，怎么可能是個沒有臉的妖怪。
“哈哈……”她輕蔑地笑了，“你可以騙你自己，可你騙不過這個世界，在你的心底，愛的就是這張臉。”
“你胡說八道。”我不生氣，只是忽然心慌，像被人踩到尾巴似的。
“留在這個世界，你心底的任何愿望都被感知，然后輕而易舉地實現。魯修希望她的兄弟回來，所以他們都出現了，而你……”她指向自己平坦的臉皮，“你愛的就是她……”
李明怎么可能愛上這樣一個女怪物？這三個字的形容詞不忍說出口，沉默。
“很奇怪是不是？”她緊緊地纏住李明的脖子，貼在我耳邊，“連你自己也不記得，你愛的人是什么模樣。”
她貼我很近，我卻感受不到她溫熱的呼吸，這種感覺十分詭異，我渾身一僵，心里生出一股恐懼。
“你更告訴我，你為什么喜歡我嗎？”
“因為珍珠，因為……感動？”我越來越不確定。
“不對，從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就留意我了，不是嗎？那時候，你想到了誰？”
李明驀然一驚，生硬的地岔開話：“你還有回答我呢，你帶著面紗只是為了遮住這張臉嗎？”
她輕輕推開李明，風從原本親密無間的我們之間吹過，仍舊那樣溫柔輕軟。
“奧菲，你為什么一直在問這個問題？”她變得不安。
“因為你一直沒有回答。”我理所當然地笑著，露出了兩排牙齒。
“陽光真好，你知道，我的回答就像這陽光一樣，只是為了讓你舒服。”她輕輕暖暖地說著。
“你是如此溫順。”李明的手穿過細軟的黑發，將她重新拉近懷抱，很奇怪，為什么親密無間的距離里仍然有著冷冰冰的風穿過。
“你想聽什么回答，我就說什么？好不好。”她再次攀住我的脖子，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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