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難為_136.136.塵埃落定(正文完)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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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存酒壇的屋內,還真清點出了問題。
送入宮的酒,檢查時只開了前十幾壇,加上送酒過來的是姜家人,以往都是他們負責的,自然不會有什么問題;再進去檢查時,還是一個小太監眼尖發現了堆在上面的一壇酒封蓋有些松動,將壇子取下來后檢查時發現,這酒的味兒不太對。
這些酒運送過來也不過兩三日時間,就算是封蓋松動,里面的酒也不會壞,管事的公公嘗了又嘗后,當即讓兩個小太監再取幾壇酒下來檢查。
十壇酒里有四五壇味兒都不對,等于一半的酒都有問題,管事公公一想這事兒大了,急忙稟報給了總管公公,由總管公公問過負責進采的太監后,一刻不停稟報到了華陽宮。
半個時辰之后,貴妃親自帶人來到永和宮。
秋宴的事原本交給貴妃在操持,但發生了這樣的事,白玉瀅怎么也得回稟皇后娘娘一聲,沈嫣接過她手中的清冊,送來的一百二十壇酒中,有三四十壇酒不對勁,嘗過之后發現是摻了水,酒味清淡,不如其余六七十壇來的醇厚。
白玉瀅自問對這次的秋宴做到了事無巨細,送入宮的東西哪樣不是精挑細選的,可沒想到在酒上面出了問題,她最氣的是,這酒還是姜家人送進宮的。
沈嫣放下清冊詢問:“現在事情可解決了?”
“臣妾已經讓內務府重新進酒。”來永和宮之前白玉瀅就已經差人去處理這件事。
沈嫣點點頭,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笑容:“所幸發現的及時,尚能補救。”
可這笑容到了白玉瀅這兒,讓她非常的不舒服,秋宴的事交到她手上后,皇后娘娘幾乎是沒管過什么,她也有百分百的信心將其做到最好,現在出了這點狀況,就像是給人看笑話。
沈嫣將她這些神色看在眼里,喝著茶并未再說。
這時,姜淑妃來了。
姜淑妃才聽到稟報說姜家送進宮的酒有問題,這就接到了皇后娘娘這兒的傳召,進屋后見白貴妃的臉色很不好,還沒了解事情原委的姜淑妃只得賠笑著向皇后問及此事。
沈嫣也沒多說,讓木槿將清冊給她,屋內安靜片刻后,姜淑妃拿著那清冊從頭看到尾,神色變了變后解釋:“這不可能,姜家不可能在這些酒上弄虛作假,送入宮的都是酒肆內最好的酒,絕不會摻水。”
白玉瀅平日里為人就高傲,見姜淑妃這么說,直接冷哼道:“那這些酒姜淑妃要作何解釋,你說姜家送來的酒都是最好的,庫房里存著那三四十壇,敲的也是姜家酒肆的泥印,難不成還是庫房頂漏了水,才將那些酒摻淡了不成。”
白玉瀅的話諷刺意味十足,庫房的頂不會漏,她姜淑妃的話也是在鬼扯。
姜淑妃深吸了一口氣:“貴妃娘娘,您這話就有失偏頗了,這些酒送入宮時不都檢查無誤,現在出了問題,卻說是姜家的不是。”
白玉瀅氣笑了,差人將桌上的一本簿子拿到姜淑妃一旁的桌上:“你的意思是,是本宮污蔑了姜家,讓人在酒水里動手腳,再潑給姜家,姜淑妃,到底是本宮蠢還是你蠢,眼看著宴會到了,本宮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拿你姜家一點送酒的事來砸自己的腳,好好看看,這些酒運送進來之后是怎么安置的。”
秋宴弄砸了她白玉瀅今后在宮里又有何顏面,這會兒拿她姜家這點小事來污蔑,虧她姜淑妃想得出來。
簿子拿過來時姜淑妃的臉色就沉下來了,沒有去翻,而是凝著神色道:“姜家不可能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做出得罪人之事,皇后娘娘,這件事必定是有蹊蹺,還望查明。”
“內務府的公公回稟,這些酒送入宮后就被鎖進了庫房內,日夜有人輪班看守,想要偷偷潛入將這么多酒替換做手腳,想必是不可能的。”沈嫣一面翻著簿子一面道,對她們的爭執置若罔聞,語氣特別的緩和,“這一百二十壇酒送入宮時,監看的公公檢查了前后二十幾壇酒,出于對姜家的信任,試毒之后就沒有嘗所有的酒,這確是是內務府的疏忽,往后不論是誰家負責送的,都得查仔細了才行,不能有所遺漏。”
姜淑妃僵了神情,明著說內務府疏忽,不就在諷姜家沒有誠信。
“淑妃,依本宮看,這酒在送進宮之前就出了問題,要查也得姜家自己去查才行。”沈嫣說的一臉關切,也是為姜淑妃考慮齊全了,“要真的是途中出了什么問題,還是盡早查明解決的好,這次的事貴妃已經派人處理妥當,暫有別人替送,至于以后...”
白玉瀅即刻接了皇后的話,涼涼道:“臣妾會稟明皇上,以后內務府這些酒另外選送,姜家還是先將眼前的事處理妥當要緊。”
姜淑妃一口氣堵在那兒,聽到這句話后心中更是氣憤不已,欺人太甚,這明擺著就是故意陷害,是要讓姜家讓她出丑。
“皇上日理萬機,這樣的小事就不必再去勞煩,先將秋宴舉辦好,往后是不是再要姜家送酒,屆時再說。”沈嫣看向她們,“幸好這件事發現的及時,若是這些酒出現在秋宴上,可不能挽回了。”
想到這些酒有可能砸了自己辛辛苦苦操辦的秋宴,白玉瀅對姜淑妃更多了分計較。
白玉瀅心里也清楚,姜淑妃對她的芥蒂又不是一天兩天,姜家和白家家世相當,同樣支持幫助了皇上登基,而她白玉瀅當了貴妃,她姜漪卻是淑妃,后宮之事皇上交給她沒交給姜漪,為此她心里不知道多介懷。
而此時,姜淑妃心中更悶。
一刻鐘后,白貴妃先行告辭離開了永和宮,她還要回去處理余下的事,沒多久姜淑妃也告辭了,離開時臉上強撐著那笑,出了門就沉下來了。
沈嫣還坐在那兒,端著木槿換上的茶,抿了幾口潤了嗓子,看著桌上還未撤下去的清冊,身子一歪,懶懶靠在了云繡手枕上,半點不受影響:“怎么樣?”
“周掌柜買通了姜家幾個伙計,給了銀兩讓他們離開姜家的酒肆,又找了幾個人在酒肆招工時混進去做伙計,趕上姜家向宮里送酒,就提早在里頭動了些手腳,將酒肆原本準備賣給客人的兌水酒充到了那一百二十壇酒中去,當天搬運的時候將好的酒放在外頭,兌了水的放中間,沒被他們發現,入宮時也沒被查出來。”
內務府中許多東西都是向外采買的,故而有皇商,宮里用的東西不便宜,賺頭也多,不是誰都有機會可以往宮里送東西,自然先便宜那些宮里有關系的人,沈家也有人往宮里送布匹錦緞,而這姜家,因其家中做著酒食生意,宮里不少酒就是姜家派人送的。
但姜家在阜陽城內的酒肆生意卻不好,阜陽城內大部分的酒樓酒館都有賣兌水酒的情況,客人不懂,就多兌一些,客人不好招惹的,就少做些手腳,有些門道深的,在酒里還兌別的,讓人嘗不出來。
這姜家的酒肆兌的不算多,卻也不少,而且打著宮里的名頭賣的還不便宜,所以便沒什么人來。
不過酒肆也不差這些零散的客人,主要靠著給宮里送酒,借著這名頭攬別的大活來賺錢,一年到頭十分的可觀。
沈嫣是知道的,從姜淑妃入宮開始,姜家就將酒肆交到了姜淑妃父親那一房打理,得來的銀子給姜淑妃宮中所用,今天鬧出這么一樁事,將這條道兒給斬斷了,要不了多久,那些借著皇商名頭的活兒就會少下去,宮里都不要姜家送了,這酒肯定不好。
能進項的銀子少了這么大一筆,再要謀別的,內務府這兒可不敢再收了,問題接踵而至,就夠姜淑妃頭疼。
她敬一尺,沈嫣還她一仗,很公平。
木槿說完后,自己都跟著通心舒暢,還是姑娘時,四少爺鬼主意那么多都不敢把歪腦筋動到娘娘身上,真當自家娘娘好惹。
沈嫣看她這一副得意的樣子,跟著笑了:“周羽還說了什么?”
木槿這時才想起周掌柜最后交代的話:“周掌柜說,下回娘娘再讓他做打理大當鋪之外的事,他要另外收工費。”
沈嫣能想得到周羽說那番話時的神情,低頭撥了下袖口上鑲嵌的玉珠,笑著吩咐:“時辰不早,準備一下吧。”
月初幾日皇上回來永和宮,沈嫣就讓玳兒做了幾道皇上愛吃的菜。
酉時過后天色暗下來,永和宮內掌了燈,廚房那兒都準備妥當,皇上還沒來。
又過去一個時辰有余,菜都熱了一回,眼看著天黑了,四處寂靜的,乾清宮那兒既沒派人通稟皇上不來,永和宮外也不見人。
沈嫣命玳兒將菜溫著,轉而回屋洗漱,待她收拾過后,戌時過半時,皇上來了,臉上帶著些倦容,看到她時才稍有松緩。
聽她們說起怡香苑送來清洗的衣服有些古怪,紅鶯就讓這幾個小宮女帶她過去看,浣衣局內成堆的衣服里,各宮也都是區別開來的,怡香苑的衣物放在角落里,用一個筐子裝著,小宮女所說的是幾件內襯的衣物,上面斑斑紅色印記,時間長了有些發暗,看著像是血。
血跡都是在褲襠和褲后這樣的位置,紅鶯這年紀早已來了月事,自然清楚這些是什么,便問這幾個小宮女為何說難洗。
“那幾個宮女說,三個月前開始,每每到了這幾日,怡香苑送過來的衣物就不太好洗,奴婢想這應該是尤良媛來葵水的日子。”沾了血的衣物是不好洗,但也沒有那幾個小宮女說的那么難,紅鶯留了個心眼,拿了其中一件后跑了趟太醫院,找了相熟的藥侍,將那沾著血的部分剪下來浸在水里,之后放在火上,卻燒出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得知這衣物里混入的是朱砂,紅鶯半刻不停,跑了一趟浣衣局將沒洗的衣服攔下后,忙回來稟報給娘娘。
宮中這么多妃子,誰的月事是什么時候,來了幾天,內庭最為清楚,沈嫣讓薄青跑了一趟,很快那邊就送來了冊子,翻開看,尤良媛的月事是在每月十七八,這幾日恰好是她的小日子。
來月事的時候足不出戶,小心些并不會沾染到衣物上,怡香苑那兒卻特意用朱砂混做血跡染在衣服上送去浣衣局清洗,像是在告訴別人她來月事了,這未免顯得刻意。
“怡香苑去太醫院領鼠藥的宮女是怎么說的?”
“夜半時老鼠爬上床嚇到了尤良媛。”
沈嫣將杯子擱到了桌子上:“怡香苑的位置是偏北了些,過于濕熱對身體也不好,你去看看。”
紅鶯心領神會:“奴婢這就去。”
此時近正午,木槿才剛從小廚房那兒拎來食盒,還沒進門,遠遠的看到那邊走來的人,愣了愣后快步進屋稟報:“娘娘,皇上來了。”
沈嫣有些意外,起身朝門口走去,皇上已經走上臺階進來了。
“還沒用膳吧。”沈嫣見他朝服都沒換下來,想必是才從殿里出來,叫木槿備一身衣裳,陪他進去換下,伸手替他攏了下衣領,微笑著道,“玳兒煮了蔥油面,你要不要也吃一些?”
紀凜原來還有些繃著的神情,聽到她說蔥油面時笑了:“怎么想起吃這個。”
“今早醒來忽然想起城北市鶴橋那兒的巷子面攤,就讓玳兒揉了面。”走出內屋,木槿已經布好了桌,一股蔥油香氣隨之飄過來,沈嫣的整個心情都亮了,扭頭邀請,“來嘗嘗,看玳兒的手藝是不是比那老師傅好。”
饒是再多的煩心事,看到她之后總是能消散開去,紀凜跟著她走到了桌旁,兩碗拌好的蔥油面放在那兒,還擺著數碟添加的小料,搭配一碗小餛飩湯,上面漂浮著未完全化開的豬油,和那蔥花撞在一塊兒,晃晃悠悠的騰起霧氣,香味四散開來,引人垂涎。
沈嫣還喜歡在面里拌些佐料,切絲的蘿卜和瓜,再撒些碎仁,玳兒特調的蔥油混上這些,入口后面的勁道與之融合,便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令人滿足。
紀凜抬起頭,她的臉上就寫著滿足二字。
連帶著他手中的這碗面滋味都不一般了起來。
紀凜低頭嘗了口,耳畔傳來了她的聲音:“怎么樣?”
“火候還差一些。”
“是吧。”沈嫣點點頭,同意他的話,就差了這么點。
雖說和市鶴橋的老師傅做的不一樣,但玳兒的手藝是毋庸置疑的,沈嫣還比往常多吃了些,收拾過后,手里端著木槿泡的清茶,小口喝著助消化。
坐在對面的紀凜,手里拿著適才沈嫣看過的書,翻看著。
沈嫣看了他一會兒,紀凜抬眸,她笑著放下杯盞:“皇上難得清閑。”這一年里他極少在正中午過來,即便是來了也是有事,像現在這樣用膳過后清閑坐著,還是頭一回。
“南平許大人一案,刑部郭大人已經出發,王郎中隨同。”
“皇上選了王家三公子。”沈嫣輕笑,皇上這是故意的,誰不知道王國公與自己的小兒子不合,偏生王家太夫人對這個嫡親的小孫子疼在心尖,皇上挑了他前去,王國公想反對又沒理由,想說又說不得,怕是要悔。
紀凜說的正經,沒有半分徇私在里面:“王郎中在攏州出任幾年,對那一帶熟悉,南平距攏州也不遠。”
沈嫣抿嘴,也就是因為如此,王國公才反對不起來,跳腳擔憂的是他,如今挑了他自家人,那還有什么好說的,至于王郎中聽不聽自己父親的,那是別人家的家事,皇上哪里管得著呢:“有郭大人在,這次的事一定能妥善解決。”
說到這兒,沈嫣提起了今天去延壽宮請安:“母后的意思,左右不過是個太監,永嘉長公主求了情,母后那兒做主給了面子,將人罰了后趕出去宮去。”
“看來這太監很得她的心。”捅出這樣的簍子她還要保他平安,趕出宮去之后只要有人拂照,這日子也不會難過。
“聽聞在公主府時就在身邊侍奉了,那時出嫁也沒多久,應該是宮外挑的,沒從內務府里過。”既然是宮外帶進來的,出宮之后更好查也說不定,“短短幾年中就深得長公主喜歡,又能讓長公主保他,想必是有些手段。”
“出宮多有不便,我派兩個人過來。”
沈嫣想拒絕,但一想到之前她沒說他也讓李福帶人過來了,他若是心里想,肯定還會再派人去查,她也攔不住。
這么一來倒不如將人手給她,免得他耗費精力在這些事上。
想罷,沈嫣應了下來:“好,紅鶯她們幾個姑娘,出宮的確不便。”
兩個人說著,已有半個時辰過去,沈嫣有些困了,紀凜放下書:“朕在這兒休息會。”
木槿收拾過床幃,一個靠在坐塌上,沈嫣躺在床上,拉下半邊帷帳后,合了窗,屋里安靜了下來。
窗外,午后的風徐徐,秋日的陽光慵懶灑落在屋檐上,往下蔓延,走廊上一半溫暖,大寶趴在第一格臺階上,舒暢的尾巴有一晃沒一晃的,它看著不遠處花壇,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許久。
花壇中被草葉掩蓋的地方忽然有極輕的響動,趴在臺階上的影兒一瞬不見了,出現在花壇中,兩只前爪飛快的扒拉有響動的地方,一只泛灰的小東西從它爪子底下蹦出來,大寶快速一按,將其按在了泥里,過了一會兒放開,又按上,放開...再按住,玩的不亦樂乎。
大寶身后的樹上竄起了一只鳥雀,像是被它給驚動了,大寶仰起頭,快速從墻沿攀了上去想去追,最后站在墻頭上只能望著那飛遠的鳥兒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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