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如的意思是讓橋文把剛才的那段理論寫下來,拿回去給老爺子參考。
歐陽通說道:“橋先生,我正有此意,不知可否?”
橋文爽快地說道:“那就獻丑了。”
丁芷青極有眼力價,有做秘書的潛質。她聽到他們的談論,早已經拿來了紙筆。
橋文寫完之后,歐陽通小心地吹干上面的墨跡,鑒賞了一番。
橋文的書法在技法上取前人之長,有獨到之處,不過功力卻略顯不足,跟歐陽通的水平相當,這一點令歐陽通心里平衡了許多,也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這倒不是橋文謙虛,時代不同,歐陽通每日勤練書法,橋文不可能在這方面下這么大的功夫。
何況人太張揚了,會沒有朋友的。橋文不想在書法方面出風頭,交朋友是最重要的。
歐陽詢現在已經退休,歐陽通目前的地位也很普通,只不過是個中書省的秘書郎。不過,他可不是個簡單人物,地位會逐漸上升,到了武則天時代,做到了宰相。對于這樣的冷灶,要盡早燒,小心地燒。
歐陽通的夫人蕭婉如的背景就更厲害了,她的祖父蕭禹是隋煬帝蕭后的弟弟,武德年間就擔任宰相,是貞觀年間第一任首席宰輔——左仆射。去年因為得罪了李世民,被免去了左仆射的職務,閑在家里。不過,今年就要重新被起復了。
這個大冷灶,更要使勁的燒,及時地燒。
由于對書法共同的愛好,橋文與歐陽通夫婦的交談十分融洽,在談話中,橋文十分謙虛,專門找他們感興趣的話題,自己做一個好聽眾,在適當的時候,發表一點自己的見解,他有著超越千年的知識,不能刻意顯擺,點到為止即可。
在談話的時候,橋文特別注意給蕭婉如留出發表意見的機會,對她的見解大加贊賞。
歐陽通夫婦對于這樣的談話氛圍,感到十分舒適、愉快。
談話進行了大約半個時辰,歐陽通夫婦談興正濃,橋文說道:“秘書郎,夫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在下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今天恐怕只能到這里了。”
歐陽通夫婦有些依依不舍地告辭走了。
他們走后,橋文對丁芷青說道:“妹子,咱繼續學習速記方法。”
丁芷青有些好奇的問道:“兄長,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嗎?”
橋問笑道:“教你學習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丁芷青覺得橋文的話有些牽強,不過,看到橋文重視自己的事情,仍然感到很開心。
其實,橋文是故意縮短與歐陽通夫婦交談的時間的。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分寸感十分重要,第一次見面,彼此間留下好的印象即可,在談興正濃的時候應該戛然而止,給人留下言猶未盡,期待下一次見面的欲望。這是社交技巧的一個重要環節。
而且,無論你有多少才華,也要一點一點的展現,只有這樣,才能讓人對你有深不可測之感。
假如你第一次就把你的所有才華都展現了出來,即使再令人感到驚艷,之后也不會有令人期待的表現了,會讓人有膚淺之感。
果然,兩天后,歐陽通夫婦再次來拜訪。這次,雙方交談的時間比上次略長一些,話題也從書法擴展到了其它的方面,又增強了一些親近之感。
歐陽通夫婦邀請橋文到府上做客,說歐陽詢老爺子想見見橋文。
橋文認為現在還不是時候,婉言謝絕了。
橋文正想著中斷談話送客,正好有客人來訪。
來人身材粗壯,濃眉大眼,肥大的鼻子,大嘴巴,是海匯閣的王掌柜,此人快人快語,性格豪爽,給橋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見到橋文,朝著歐陽通夫婦微一點頭,就咧開大嘴拱手笑道:“哎呀呀,橋先生,您的手段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我回去后越想越佩服。我有件事情正在頭疼,想請您教我,還望不吝賜教。”
橋文拱手還禮,微笑著說道:“王掌柜客氣了。請您稍候片刻。”
說完,他對丁芷青說道:“芷青,你先請王王掌柜去中庭。”
說完,他陪著歐陽通夫婦,朝著大門走去。
剛剛來到了大門口,就看到門口停下一輛馬車,看馬車的標志,竟然是來自宮里。
從馬車上先下來了一位年輕的內侍,他殷勤地從馬車上扶下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白胖內侍,此人鼻孔朝天,一臉的傲氣。
他問道:“這里可是丁家,橋先生可是住在這里?”
門房正要答話,看到橋文等人出來,他趕忙說道:“橋先生,這兩位公公找您。”
橋文朝著兩位內侍微微點頭,朝著歐陽通夫婦拱手說道:“歐陽兄,嫂夫人,恕不遠送了。”
歐陽通微笑道:“橋先生事兒忙,我們就先告辭了。”
那個內侍剛剛見到橋文的時候,看到他如此年輕,衣著打扮也不過是普通人的裝束,難免心生輕視。
可是,他看到橋文的客人,那個男子不過是個六品的官員,可是他身邊的那個女子,身穿紫袍,卻是三品大員以上的女眷的服飾。
宮里的內侍們仰人鼻息,要想混得好,全靠著有眼力價兒,看人最是眼毒。
這個女子是這個官員的女眷,按說應該跟著她的丈夫穿著綠色的服裝。可是她卻穿著紫色的服飾,這說明她的父輩一定是朝廷三品以上大員。
眼前這位不起眼兒的小子,竟然有這樣的朋友,可是不敢輕易得罪,于是他收起了狂傲的神態。
歐陽通夫婦上了馬車,朝著坊間的大門駛去。
歐陽通說道:“夫人,這位小橋先生也不知是什么來路,這么多人都對他如此尊重,就連宮里的人也來找他。”
蕭婉如說道:“夫君,妾這是第二次見到這位小橋先生了,總覺得他深藏不漏,有種神秘感,妾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人物。”
歐陽通感慨地說道:“我的年紀比他大了許多,跟他談話卻有種知己之感,雖然相識不久,卻好似多年老友一般。”
蕭婉如說道:“是啊,夫君,妾也跟你有相同的的感覺,有種輕松愉快,讓人親近之感。”
歐陽通說道:“這正是他厲害之處,我總感覺他的學識遠勝于我,卻從來不彰顯出來,絲毫不給人以壓力之感,這份修養就令人嘆服。”
蕭婉如說道:“夫君,今后你要多多跟他走動,妾總感到今后他能夠給你很大的幫助。”
歐陽通點了點頭,笑道:“夫人言之有理,都聽夫人的。”
蕭婉如也笑道:“你呀,就會貧嘴。我早就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
在丁宅的門前,橋文拱手行禮說道:“兩位公公,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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