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并未搭話,而是托起香腮,施施然掏出桿煙槍,念動著點火的咒語。
“印夫拉瑪拉耶。”
煙桿的前端被魔法點燃,升騰起粉紅色的煙霧。她將煙嘴遞到唇邊,淺淺地吸上一口。那模樣帶著成熟女人的魅力,性感十足。
煙霧飄散進沈小年的鼻腔,他下意識的嗅了嗅,心中多出了幾絲好奇——到底是什么材質的煙草,才會發出如此清淡的甜香?
魔女看著他略微皺起的眉頭,像是誤會了什么,打趣似的說道:
“怎么,覺得這是在浪費,真實力量的話語?”
“啊,沒有,沒有。”沈小年回過神來,也調笑了一句。“我只是在想,小姐姐你說話時明明斷斷續續的,念起咒語來卻意外地流利呢。”
??
魔女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哈哈地大笑出聲,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給出這樣的回答,該稱他是心直口快呢?還是怨他講話不懂分寸?
魔女歪了歪頭,把答案撇至一旁。
“嘻嘻,小哥,你很好。找我想,做什么?”
“是有關魔法卷軸的事情。”
見談到正事,沈小年也嚴肅起來。他拿出治療藥劑灌進口中,遍布烏青的高腫臉龐轉眼間完好如初。
“七天后,我想委托小姐姐幫我對幾張卷軸進行些改動,就和哥布林殺手曾經委托你做過的那種差不多。”
頓了頓,他語氣鄭重的說道:
“報酬方面絕不會讓你失望,請小姐姐開個價吧。”
“卷軸…嗎?”
魔女托住下巴的手伸出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在白嫩的臉上,像是在思考具體的報價。沒一會兒,她金黃色的眼眸微微流轉,嘴角彎起一個迷人的弧度,拿煙槍往身旁一指。
“報酬,就算了。打贏他,我,就幫你。”
“哈?”
沈小年納悶的看向長槍使,搞不明白這件事怎么會把他也扯上。而長槍使也同樣納悶的看向他,心中估計懷著相似的疑問。
“搞什么啊?本大爺可是邊境最強,干嘛要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比試?”
話雖然是這么說,不過看他不時瞥向柜臺小姐的眼神,還有臉上依依不舍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他其實是害怕錯過和人家搭話的機會。
沈小年本來也想勸阻她這個奇怪的念頭。雖然清楚原著中魔女對長槍使有男女方面的意思,但他可不想摻和到這種八卦的事情里。
然而話未出口,系統忽然冒出的提示便讓他閉上了嘴巴。
抱著這樣的想法,沈小年默默地看起了熱鬧。他有些好奇,眼前的魔女會用什么辦法說服她的搭檔?
出人意料的是,聽見長槍使的拒絕,這位成熟的御姐既不作出女兒家的羞惱,也不利用同伴的身份相要挾。而是輕輕一嗮,意有所指的朝大廳某處努了努嘴。
“呵呵,是嗎?可,那邊,有,很多人,買,你輸哦。”
她說的地方正在開一個盤口,而且引起的動靜不小,大廳里已經有超過半數的冒險者正圍在那兒。從隱隱約約傳來的聲浪中可以聽出,確實有不少人是在壓他們勝負的結果。
“哼,這幫無聊的家伙。”
長槍使面帶不屑地往那兒一瞥,口中雖然很嫌棄,但是身體卻十分正直。他抄起長槍直起身子,眼中迸發出蓬勃的戰意。
“喂,小子,這里施展不開,咱們去后院分個高下。”
沈小年深深地看了魔女一眼,卻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出聲回絕道:
“慢著,慢著,我好像沒說過同意和你比試吧?”
“怎么,你怕了?”
“那倒不是。”沈小年擺了擺手,故作高深的說道:“要我答應也行,但是有一個條件。”
“說說看。”
長槍使瞇起眼睛,面露不耐。
“首先,想和我打嘛,你得先贏過我的跟班,也就是這位了。”
沈小年說著把手搭在CZ75的肩上,臉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在長槍使看來簡直就是一個遇事便會推到女人身上的慫包。
“小子,你什么意思?!”
他橫眉一豎,槍頭直接拍在桌面上,砸得古舊的木頭噼啪作響,眼瞅就要碎成兩半。
沈小年見到這架勢,卻依舊氣定神閑,不慌不忙。凝視者和巨人他都直面相對過,這點兒小場面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你不會是想在這兒動手吧?在公會的人員面前?”
他朝辦事柜臺的方向揚了下頭,長槍使頓時冷靜下來。
公會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開的街邊酒館,而是國王創建的官方組織,且不說在這里鬧事會有什么懲罰,光是招致柜臺小姐的討厭這一點就讓長槍使難以接受。
“呵,你說的對。”
長槍使抬起兵刃,語氣中滿是不屑:
“不過我看這場比試也沒有必要了,你個孬種。”
“怎么?你怕了?”
沈小年用對方的話回懟回去。
“你說什么?!”
“我說,難道你害怕和我身邊的這個小姑娘打?”
沈小年照著魔女的方法故技重施,效果出奇。
“你…!”
長槍使眼看著又要發作,卻因為想起對方的告誡最終忍了下來。
“好,打贏她,你就下場,不會不作數吧?”
“當然,這么多同行都看著呢。”
因為先前鬧出的動靜,此刻他們身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都紛紛出聲說愿意做個見證。
“那走吧!”
長槍使的語氣已經不耐到了極點,轉身就往后院走去。人群浩浩蕩蕩的跟著他離開大廳,沈小年兩人則走在最后。
起身前,CZ75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指揮官,你們這些玩戰術的,心真臟。”
……
待到了后院,眾人已讓出一片空地來。長槍使佇于中央,見二人姍姍來遲,口中催促道: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能不能快點?”
沈小年不慌不忙,像是故意吊著他的脾氣,
“開打前,我要申明一件事,你在比試時不可以用武器。”
“哈?憑什么?”
長槍使氣急反笑,自己的一身本領都在槍上,這家伙在說什么傻話?
“先別急嘛。”
沈小年嘿嘿一笑,慢悠悠的解釋道:“我不是讓你和我打的時候不用槍,而是和她打的時候先只用拳腳。畢竟她身上連防具都沒有穿,你也不想占這方面的便宜吧?”
他這話說的不怎么在理,可卻很有誘導性,周圍的看客本就覺得CZ75纖細的身姿和長槍使健碩的體魄不成正比,壓沈小年贏的起哄著要他答應。
長槍使沒有吭聲,而是先看了看CZ75的手腳。確認了少女身上沒有常年鍛煉過的跡象后,他不由得心下狐疑起來,
這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
猶豫片刻,周圍起哄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只好開口道:
“可以,但她也不能用武器。”
“emmmmm”
沈小年撫著下巴略作遲疑,嘴角卻勾起一抹壞笑,像一只逮著了雞仔的老狐貍。
“那好吧,就這么定了。”
CZ75朝自家的指揮官丟了一個白眼,解下背后的戰斧交到他手中,大踏步往場中央走去。
長槍使也把武器遞給了同伴,看著少女腰間掛著的金豬,他臉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微妙:
“不用先把它摘下來嗎?等下打壞了我可不管。”
??
CZ75愣了一下,順著視線看去才反應過來對方只得是什么,不由得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大個子,你這人意外的還不錯嘛,待會兒我下手會輕一點的。”
“……”
長槍使一陣無語,心說這小丫頭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但看她也就自己的胸口高度,便失了計較的念頭,但也懶得再和她搭話。
隨著“比試開始”的聲音落下,長槍使一馬當先,急奔兩步,一記直拳便揮向少女的眉心。
這一拳風馳電掣,勢若雷霆,轉眼間便打到少女的面前,拳面的勁風甚至拂開了額前彎彎的劉海。
周圍的看客忍不住驚呼出聲,沈小年則依舊氣定神閑,嘴角掛著算計得逞的壞笑。
只見千鈞一發之際,少女側身一躲,避過了這一記殺招,隨后她一手擒住手腕,一手卡住腋下,壓著整條胳膊猛地一轉。
長槍使關節吃痛,下意識地快步挪動繞起圈來,以防止手臂被少女別折。而少女則趁他借著慣性踉蹌之際,拋開胳膊彎腰旋身,一腳踢在他失去平衡的小腿上。
她動作迅捷伶俐,如屋檐下騰挪的飛燕,對方還未及反應便被絆倒在地。少女乘勝追擊,不留下任何翻盤的余地,在長槍使想要起身時一記手刀劈在了他的側頸上。
頸動脈竇受到直擊,長槍使登時兩眼一黑,昏了過去。少女直起身子,環視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目瞪口呆的臉,其中便包括本該要宣判結果的裁判。
整個后院全都鴉雀無聲,看客們紛紛驚訝地說不出來。即便是壓了沈小年贏的,也從未想過長槍使會如此輕易的敗了。
寂靜的空氣中,少女的聲音清晰可聞,她輕松地撣了撣手,口中的話也不知說給誰聽。
“這一招,叫做燕旋擺柳。敗在燕青揚名的拳法上,你輸得不冤。”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只留下眾人驚掉一地的下巴,以及他們心中的疑問,
燕青??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