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里看去,穆寧能夠看到穆府,能夠看到自己的家。
此時的穆府前已被圍的水泄不通,當前而立的自然是陸媱與驕橫女子三人。
穆玄與穆虹并肩而站!
“爹!二叔!”
穆寧看到了穆玄與穆虹,看到了他們二人臉上的疲憊,穆寧一陣的心痛,他很想沖下去,沖下去將穆玄摟住,沖下去站在穆玄身邊。
“這一次確實是我們失算了,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啊...”
“一個窮鄉僻壤的鄉野小鎮里竟然隱藏著一位沉丹境的強者。”
站在陸媱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子似有深意的看了陸媱一眼。
陸媱被他一看,連忙低下頭去。
她知道這個人叫云鶴,更知道云鶴眼中的意思,她確實忘了,忘記穆玄沉丹境的身份。
一聲脆響突然在穆府前響起,驕橫女子就在陸媱左手邊,云鶴的聲音方一落下,驕橫女子便伸手給了陸媱一耳光。
陸媱的臉上立時顯出了五個手印子,臉上火辣辣的疼,陸媱低垂著雙目,明明在掉淚,可她的心里卻在恨,無盡的恨意涌上心來。
她知道扇她耳光的女子身份,更知道她的名字,驕橫女子名叫凌楠,是凌云閣的三小姐。
而另一名站在凌楠身邊的叫做齊衡。
他們三人都欺凌過她,可是比起這些,她更恨的依然還是穆玄與穆寧。
若不是穆寧殺了他的父親,她也不會去找這些人,她沒有找這些人,亦不會受到這些人的欺凌。
陸媱將她所受的屈辱統統算在了穆寧的頭上。
“穆家族長穆玄是吧,將你得到的神物獻于我凌云閣,我凌云閣將奉你為客卿,你看如何?”
齊衡上前一步向著站在穆府門前的穆玄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更不知道神物為何,這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穆玄臉上的疲憊不言而喻,從辰時開始,這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人便堵住了穆府的府門,堵住府門不說,還要他交出什么神物。
“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凌云閣想要的東西,放眼整個北域,也沒有人敢說“不交”二字!”
凌楠一步邁出,她的臉上寫滿了傲慢之色。
只是她的這句話方一說出,便引來后面數人的一聲冷哼。
“怎么,我說的不對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誰。”
“一個個藏頭漏影的,難道你們要讓本小姐將你們一個個的身份點出來不成?”
“三小姐,神物要緊,莫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云鶴上前勸阻,凌楠才憤憤的轉身再次看向穆玄。
穆虹站在穆玄身側,他與穆玄有著同樣的疑惑與不解,這些人到底要向他們討要什么東西?
“各位!”穆玄透著疲憊的神色開口了。
“我穆家世代居于此鎮,如若各位依然不信我方才之話,我可以立誓,如若我穆玄真是得到你們口中的神物,并據為己有的話,那我愿讓蒼雷毀我炁丹,死后不入輪回!”
穆玄的臉色雖然疲憊,但他說出的這句話卻是擲地有聲。
“大哥,你又何必立此毒誓?”
穆虹不忍,可要讓這些人相信他們的話,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天炁大陸最重誓言,沒有誰會愿意輕易的立誓。
“爹!”穆寧握緊雙拳,他眼中朦朧,幾欲落淚。
穆玄的這番立誓,階下的眾人都聽到了,沒有誰會愿意詛咒自己,他們開始動搖,也開始相信了。
“三小姐!”
云鶴看向了凌楠,齊衡亦看向了凌楠。
凌楠的眼中顯出了遲疑,她之所以遲疑亦是因為穆玄的立誓。
修炁之人比之普通人更相信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踏上修炁之路,可以掠奪,可以殺生,可以欺騙,可以利用,但沒有誰會愿意用立誓的方式來詛咒自己。
陸媱低著眉頭,她雖看不到凌楠的表情,但卻能感覺到凌楠已經漸漸開始相信穆玄了。
如若凌楠相信穆玄,那么自己的下場呢?死?凌楠不會殺了她,凌楠會讓她生不如死。
“穆玄,你騙人!”
陸媱突然抬起了雙眸,她雙眸中的恨意化為顆顆淚珠。
陸媱緊握著雙拳,并向著穆府邁出了一步。
“穆玄,你若沒有得到神物,又為何將我們全鎮的人都圈在青泥鎮,不讓我們踏出青泥鎮一步?”
“穆玄,自史家被穆寧屠了滿門之后,你又為何連夜將你的兒子穆寧送出青泥鎮?”
“穆玄,你又是怎么突破到沉丹境的?”
“穆玄,全鎮子的人都知道穆寧那時才不過離濁境九重,而史伯伯一家有四名無垢境的強者。”
陸媱微微一頓,轉向凌楠再次開口。
“凌家三小姐,還有在場的諸位,我想問一問你們,一名離濁境九重的少年殺死四名無垢境的強者,這合理嗎?”
“如若他們父子沒有得到你們要尋找的神物,試問在場的各位,那穆寧又是如何做到越階殺人的?”
陸媱的話音方落,凌楠便看向了穆玄,不光是凌楠,云鶴、齊衡與身后的數百人同時看向了站在府前的穆玄。
“別說一位,如若沒有什么奇遇,離濁境根本不可能有殺死無垢境的可能。”
“還一連殺了四位無垢境的強者。”
身后的人群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凌楠上前一步,突然捏住陸媱的手腕。
“你說的可有一句假話?”
凌楠問的突然,陸媱雖被凌楠捏的生疼,但她還是咬緊牙關。
“凌大小姐,如若你不信我,可以隨便拉一個我們鎮子里的人來問問,問問他們我說的可是屬實?”
云鶴與齊衡向前邁出一步,二人同時看向穆玄。
“你還有何話說,將神物交出來!”
穆虹自陸媱開口時,便要上前去阻止,可是卻被穆玄的眼神制止。
貪婪使人失去本性,仇恨使人失去善良,這淺而易見的道理,如今在穆府門前被表現的淋淋盡致。
穆玄有苦難言,陸媱的每一聲質問,穆玄都無法做出回答。
他既是一名沉丹境的強者,同時也是一位疼愛穆寧的慈父。
父愛如山!
穆玄走下了臺階,這一刻,他仿佛老了許多,眼神里的疲憊,眉宇間的褶皺無不在訴說著穆玄此刻的心情。
眼前之人,沒有一家是他們青泥鎮能夠得罪的起的,穆玄更是深知這一點。
走至陸媱不到數步的距離,穆玄停了下來,他沒有釋放出沉丹境該有的炁場,他只是用平靜且疲憊的目光看向陸媱。
“為什么要這么做?”穆玄看著陸媱輕輕的開口。
自穆玄走下臺階,齊衡與云鶴便將凌楠掩在了身后,他們掩著凌楠一步步的退后。
他們之中并沒有沉丹境的強者,若是穆玄突然暴走,這些人將會毫無懸念的全數交代在這里。
領頭的都在后退,那些在他們身后的數百人更是向著后方一步步的退去。
穆府前變得不再擁擠,天邊的火燒云,已是在不知不覺中退去,夜幕降臨!
陸媱緊咬著嘴唇與穆玄對立而站。
陣陣的晚風吹過,帶起陸媱的青絲,帶起穆玄身上的長衫。
“因為.....”
陸媱伸出手指突然指向了穆玄。
她揚起頭,眼中的淚珠如雨水般滴落。
“因為,因為穆寧殺了我爹!”
“因為穆寧殺了我爹和龐叔叔,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了啊!”
陸媱幾乎是在嘶喊。
“穆玄,你養了一個魔鬼,是你..都是你..是你們父子殺害了我的爹爹!”
“穆寧還會殺人,他會把我們青泥鎮的所有人都殺了....穆玄,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啊!”
陸媱用盡所有的力氣將這些話喊出。
凌楠三人聽到了,身后的那些人也聽到了,聚攏在北街的所有居民也聽到了。
穆寧緊握著雙拳,他的身子在不停的顫抖,陸媱的一番話如同是一把利劍刺在穆寧胸口一般,除了疼痛之外,還有委屈,無處訴說的委屈。
“為什么?為什么?明明是你爹與龐杉勾結外人想要謀害我爹,陸媱,你為什么要這么誣陷我。”
“你為什么要誣陷我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穆玄,你還有什么話說!”
“陸媱,你說什么?你說我爹被穆寧殺..殺死了?”
一個少年從人群中沖出,他沖至陸媱面前,伸出雙手搖晃著陸媱的肩膀。
“是的,我親眼所見!”
陸媱回答的斬釘截鐵。
“穆玄,我龐家與你勢不兩立!”
少年回頭沖著穆玄憤怒的嘶吼。
“下一個就是你們,你們都會被穆寧殺死的,你們都會被穆寧一個個殺死!”
陸媱看向聚攏在北街的青泥鎮居民,伸出手指,一一的指向他們。
“陸媱,你休要血口噴人!”
穆虹一個箭步便沖至陸媱身前,他憤怒、他憎恨,眼前的陸媱可惡至極。
“怎么你要殺我?”
陸媱并不示弱,也許在她喊出那些話之后,她便已經瘋了。
“來啊,殺我啊,有本事你們穆家便將我們青泥鎮的所有人都殺了!”
陸媱迎著穆虹的目光,她挺胸抬頭,向著穆虹一步步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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