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在陛下面前,如此無禮,大聲喧嘩,是為不忠!
大將軍秦子明尚在現(xiàn)場,你卻不敬他,主動挑起戰(zhàn)斗,是為不孝!
你這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人,留著何用!”
國師這些話,不和秦亥正面交鋒,但是每一點都是秦亥的軟肋。萬圣國重禮,如此說法,而且是從國師口中說出的,根本就是要秦亥萬劫不復(fù)。
可是秦亥聽到這些話,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秦子明有些揪心,但是這會兒他也幫不上什么忙。做烈虎軍大將軍數(shù)十年,他熟悉的是刀光劍影,直來直往,這種勾心斗角,天生無感。
宮里的仆從侍衛(wèi)都一臉震驚的盯著秦亥,他們面對國師這樣的大人物,哪個不渾身發(fā)抖,嚇得說不出話。可是秦亥居然侃侃而談,而且斗得旗鼓相當(dāng)。
他真的是從青商城,這個小地方來的青年嗎?
莫非他真的渾身是膽?
“哈哈哈,國師,你真的要避開歲賦的話題,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嗎?”忽然,秦亥的聲音響了起來,他自信滿滿,有前世信息大爆炸累積的論戰(zhàn)經(jīng)驗,誰斗得過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好大的帽子。這就是萬圣國,國師的見解嗎?”
突然,他轉(zhuǎn)過身,對著所有人道:“我秦亥,來自小地方,但也知道天理昭昭,報應(yīng)不爽!沒了歲賦,萬圣國會天怒人怨,此事若是大將軍府所為,我愿承受上天的懲罰!五雷轟頂,在所不惜!”
武者本就是從天道中尋找自己的修煉道路,這種誓言對武者來說,極重。
所有人目瞪口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還請明察!”他最后,這么道。
國師氣的牙根癢癢,可是無可奈何,他沒有證據(jù)證明這件事是大將軍府故意為之,莫須有的罪名又被秦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頂開。但是,哪怕大將軍府今天罪名可免,秦亥也不能!
至少,都要治他一個大不敬之罪!
但是這次率流水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口:“天理昭昭,報應(yīng)不爽!好!大將軍府一直深得皇族信任,擁有萬圣國中最強大的軍團烈虎軍。寡人必定不信秦家會謀反,否則老天不容。”
這句話中有話,不只在說這件事,而且直指大將軍府忠誠與否。
秦子明望向率流水,發(fā)現(xiàn)君主此時正看著他,于是立刻拱手行禮。大將軍府不忠于任何個人,但是絕不會讓萬圣國子民受到任何傷害。他也表了態(tài)!
乾合殿瞬間陷入寂靜,空氣里凝聚著肅殺的氣氛。
滴答……
不知道哪個人太過緊張把桌子上的酒杯碰倒,醇香的瓊釀緩緩流到桌邊,慢慢滴落地面。黏稠的液體,拉成細線,扭曲了光線、空間,以及時間。
片刻之后,率流水,終于再次開口,這句話,便是大將軍府的命運!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既然,秦亥覺得大將軍府委屈,寡人又不是一個殘暴不仁的昏君。那么,我給你十天時間,必須找到幕后黑手,以及丟失的歲賦,否則,大將軍府一起與你治罪。”
秦亥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落在自己身上。他雖然實力還不錯,贏了洛滿仇和孟憲,但是不管是資歷還是對萬圣國的熟悉程度,在座的任何一個都比他要強。
率流水這么安排,難道還有深意?
是了,自己年少出名,又在乾合殿大鬧國師。君主肯定以為他是一個自高自傲的紈绔,而紈绔想要查出這個驚天的大案,根本不太現(xiàn)實。
而且這句話,還把大將軍府綁架在自己身上,一旦十天之內(nèi)沒有查到幕后真兇,甚至是沒有追回丟失的歲賦,所有人都要受到牽連。
到時候大將軍府的命運沒變,但是罪魁禍?zhǔn)讌s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皇族完全擺脫了所有負面影響,真是一步好棋!
想到這里,秦亥笑了起來,既然自己被人當(dāng)成棋子,那就該有棋子的覺悟。
“多謝陛下!”他低頭拱手行禮。
可是,具體結(jié)果如何,還要等到十天之后才能揭曉。
他也不介意讓這些人見識一下,什么叫做一個棋子的自我修養(yǎng)。
“好,這件事就這么定了。”率流水微微點頭,蓋棺定論。
國師捋著胡須,強壓下心頭的震怒,盯著萬眾矚目下的秦亥,若有所思。率流水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自然也懂了。而這十天,便是他們除掉大將軍府最好的時機。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洛親王。后者此刻瞇著眼,悶悶不樂。一旁的洛滿仇卻緊緊盯著秦亥背上的小黑,讓他有些奇怪。
閻羅的弟子,什么東西沒有見過,怎么會對一把毫不起眼的大劍這么上心?
秦子明心里有些緊張,但是同樣的,又有些欣慰。烈虎軍丟失歲賦,甚至是被人截殺,都是頭一遭。而今天乾合殿的氣氛從一開始,就直指大將軍府,他也感受得到。這件事里蘊含的深意他豈能不清楚,若不是今天秦亥出人意料的連連戰(zhàn)勝對手,甚至和國師的論戰(zhàn)中站了上風(fēng),大將軍府已經(jīng)萬劫不復(fù)!
感激似的看了秦亥一眼,卻發(fā)現(xiàn)秦亥此時臉色有些昏暗,似乎非常痛苦。
“陛下,歲賦一事太過重要,我等不敢怠慢,這便回去調(diào)查。爭取早日追回錢糧,保萬圣國無恙!”于是他立刻對著率流水告辭道。
率流水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
他便上前,拉住秦亥的胳膊,朝皇宮外面走去。但是他觸到秦亥身體的一瞬間,打了一個寒戰(zhàn),心里更加驚恐。
“怎么回事,你沒事吧?”立刻傳音道。
秦亥感受著秦子明灌輸入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緩緩的驅(qū)散因為使用小黑,勾動邪惡的黑色能量,然后艱難的點點頭。
秦子明見到此景,不再多問,而是加快了腳步。成神強者的速度著實驚人,只是半刻鐘,就沖出了皇宮。眾人見他著急,以為是急著回去處理歲賦一事,倒也沒人想到是秦亥出了問題。
“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秦亥忍受著體內(nèi)黑色能量的沖擊,對著秦子明這么道。
秦子明抬頭看了他一眼,也鄭重的點頭。
他們出宮之后,守衛(wèi)宮門的一個侍衛(wèi)立刻朝乾合殿本來,到達大殿門口之后,與一個仆從說了幾句,便立刻離開。重新回到崗位,似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這個仆從躬身走進大殿,對著率流水稟報了這一切。
“諸位都可以散了,洛親王和國師留一下。”片刻之后,率流水這么吩咐道。
原本可以當(dāng)成盛典的祭天儀式,就這么流產(chǎn)。不過今夜發(fā)生的事情非常震撼,不管是秦亥戰(zhàn)勝洛滿仇、孟憲,還是洛云裳出現(xiàn),亦或者因為歲賦一事引起的一系列爭斗,都是參加宴會的眾人的談資。
其中最為醒目的,便是秦亥!
今夜,他是皇宮里乾合殿的主角,其風(fēng)頭甚至壓過了君主!
年輕的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年輕的天才,還有著老狐貍一樣的狡猾。
此時,乾合殿只留下率流水、國師、洛親王三人。
“對此,你們怎么看?”率流水捧起一杯茶,這么道。
國師和洛親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洛親王開口。
“秦亥此子不能留,時間一久,他必是萬圣國的心腹大患!”
率流水聽到這話,皺起眉頭,也不再品茶,而是把茶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轉(zhuǎn)過頭,盯著洛親王的眼睛。
“你說這句話,不是公報私仇?”這么道。
洛親王心驚,立刻跪下,匍匐著身體,激烈的爭辯道:“臣,一心為國,還請陛下明察!”
“陛下,洛親王并無私心,這么說話完全是為了萬圣國,還請不要怪罪。”國師也開了口。
洛親王回頭看了國師一眼,有些奇怪。以往他們兩人,以及秦子明,互相之間水火不容。這既是給君主一個自己不會結(jié)黨營私的信號,又能保證其他兩人不聯(lián)合起來對付自己,從而三足鼎立,締造最堅固的臣下同盟。
今天,國師怎么就愿意幫自己說話?
難道也是因為秦亥?
這一個少年,居然有這么大的能量,真是令人難以想象。
率流水看著他們兩人,并沒有說話。這么做既沒有說洛親王做的對不對,也沒有確定秦亥的命運。
國師卻是一個老狐貍,看出了君主的打算,于是微微咳嗽一聲,進言道。
“啟稟陛下,歲賦事件只是一個引子,今天烈虎軍可以丟失一年歲賦,明天它就敢丟失一座城池。這種事情決不能姑息,一定要嚴厲制裁。”
“不錯,秦亥此子目中無人,竟敢在陛下面前大放闕詞,以后他若是成了大將軍府的主事人,絕不會像秦子明這樣忠心耿耿。很有可能,他就是下一個叛徒!”洛親王對秦亥的恨意絕不比國師弱,立刻附和道。
率流水依舊沒有說話,而是翹起嘴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陛下,大將軍府不能鏟除,因為烈虎軍還需要一個圖騰。”國師忽然這么道。
一旁的洛親王有些不明所以,他們一直在說的就是怎么整治大將軍府,難不成國師要臨陣倒戈?
“大將軍府對萬圣國的威脅歷歷在目,怎么不能除?若是秦亥成了大將軍,手握烈虎軍的控制權(quán),萬圣國真的就在懸崖邊上了!”于是他著急的說道。
“國師,你怎么看。”率流水沒有理會洛親王,而是看向國師,這么道。
“嘿,這件事不能硬來,否則會引起烈虎軍的強烈抵抗,這樣一來,萬圣國依舊承受不住。”國師笑了一下,對著洛親王搖了搖頭,繼續(xù)道,“烈虎軍是把雙刃劍,用的好了,是萬圣國最鋒利的刀。用的不好,便會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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