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氣的直瞪他,“胤禛!你現在可是吃著我的,住著我的呢!女人怎么了?女人除了相夫教子也能頂半邊天!”
胤禛聽完就起了身,“那我去外面自生自滅就是,何必在這里礙你的事呢!”他不舍地看了草莓毯一眼,那眼神兒跟上午出門的時候他站在門外往門里看如出一轍。
我這才明白,他早上也是想拿著草莓毯裹住腿再出門。
還沒等我繼續教育他,空氣中就忽然多了“咕嚕嚕”的聲音,胤禛一手捂住腹部,轉身就要往門外走,我趕緊攔住他,“哎呀!行了行了,咱們先吃飯吧。這都快一點了。”早餐吃得再瓷實,我和胤禛這來回折騰了一上午,當然是能把人累餓。
胤禛也沒特別有骨氣地毅然離去,而是就坡下驢,又坐回了沙發里。
我去了廚房,把帶回來的大拌菜和醬肘子裝盤,又熱了幾個速食肉包,把菜都端上桌,招呼胤禛來吃。
吃飯的時候我想緩和一下氣氛,于是跟胤禛閑聊,他這會兒開始堅持“食不言”,低著頭認真吃飯,任我自己說得舌燦蓮花,眉飛色舞,就是不肯搭腔。
我算明白為什么史書上說,他爹評價他喜怒無常了。
我氣餒了,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我去刷碗,胤禛拿了杯子慢慢地蹭到廚房門口,先是咳嗽了一聲,才問,“水,在哪里?”
我正嚼著益×口香糖,“嗯,等一下,”我按了電水壺的開關,“過十分鐘就好。”
“你……還沒吃完飯嗎?”胤禛看我還在嚼,問。
“不跟我生氣啦?”我把碗筷放回去。
胤禛低頭看杯子,“你說的也……沒錯。”他前四個字和后兩個字中間不但隔了好幾秒,音量也是兩個級別。
承認錯誤就是好同志,我本著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心態,跟他說,“我們穿這樣的衣服是因為熱,就像你,我幫你把辮子這樣別起來,你是不是就方便了許多?我們也一樣,少穿衣服,不過是圖個方便,涼快而已。”
胤禛沒吱聲,反而是抬眼正視著我。
“這就對了,看著人說話才是禮貌的表現。你那里是覺得女的應該待在家里,可我們這兒女的要是待在家里不干活,才會讓人瞧不起的,我們自食其力,養活自己又有什么不對了?”大概是因為吃完了飯,我沒那么生氣了,于是心平氣和的跟胤禛講道理,“就說你太祖母吧,要是沒有她輔佐,你汗阿瑪……”我沒把話繼續說下去,因為胤禛的目光閃了閃。
水這時候開了,我剛好岔開話題,打開櫥柜,“你喝不喝茶?”我是不愛喝茶的,但是宋劍愛喝,我記著櫥柜里還有他沒拿走的茶葉。
“沒有涼水能喝嗎?”胤禛看著壺嘴里冒出蒸汽的電水壺,問我。
我還以為古人都愛喝熱水呢,“有啊,”我從冰箱里找出一包果汁來,“喝這個吧,涼的。”
胤禛拿著利樂包左右翻看,“這是軟的,里面存得住水?”他捏了捏包裝。
“你再給捏爆了怎么辦啊!”我關了水壺的開關,從他手里拿過果汁,把吸管拆下來,插好,再遞給他,“從這里吸就行了。”
胤禛試著喝了一口,“這倒是比在超市的那種好喝。”
我笑了,果然是聰明,學習能力還不差,兩個多小時以前還不知道超市是什么呢,現在就能活學活用了。
胤禛拿著果汁去了客廳,我又給自己拿了一包果汁,一邊吸著一邊往客廳走,“歇一會兒咱們還得接著收拾你要住的那屋呢,”我本來想打開電視,轉念一想,要是正好播清宮劇就糟糕了,于是放下了遙控器,“剛才在超市那小姑娘背的漢語拼音,你想學不?”反正肯定是得教他認字,有了漢語拼音,我再打個有漢語拼音的簡繁字對照表,讓他自己研究就行了。
胤禛有了些精神,“你說說看。”
“嗯,她背的那一串,就是生母和韻母。”我回憶著小學一年級的課程,“啊就是A,這么寫。”我在空中將大寫和小寫的A各比劃了一次。
“這不是洋人的字母嗎?”胤禛皺起了眉,“那孩子背的就是這種東西?”
我倒不知道他還能認出字母來,“是啊,漢語拼音和英文字母是一樣的字,不一樣的用途。”
“那我不學。”胤禛搖了搖頭,吸了幾口果汁,才慢慢地說,“汗阿瑪曾說,洋人的東西,也只有算學可以用一用。”
我特別想告訴他,他現在穿著的t恤和短褲也是舶來品,但是我又怕他會當即脫掉衣服,果奔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胤禛把果汁放下,“能不能給我些錢?我想去買些吃的,喂樓下的狗。”
“張奶奶不是喂了嗎?”
“那不同,再說我也沒瞧見她是不是真喂了。”胤禛的表情十分認真。
“你腳上有傷,還是別下去了。”他去買吃的?我倒覺得他下樓之后很可能被人當成吃的給賣掉,“再說天這么熱,你看外面的太陽。”
胤禛順著我的手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下了某種艱難的決心一樣地說,“我很快就回來。”
“你打算去哪兒買吃的啊?”我不是不放心,是根本不想讓他去。
“剛才的超市。我記著路上怎么走呢,到超市里問穿短馬甲的人給狗吃的東西在哪兒,拿了,再去交錢。”胤禛把他預想的流程說了一遍,居然還挺嚴謹,他從什么時候開始計劃這事兒的?
“你分得清楚該給人家多少錢嗎?”我提出反駁理由。
“我看你給了那人一張片子么不是?你把片子給我,我保管不給你弄丟了。”
我上午想著要修車,就沒帶太多現金,而是拿了銀行卡,胤禛倒是觀察的挺仔細,“那也得有我的簽名才行。”既然說細節,那我不介意提醒他一下。
胤禛立即提議,“你把你的簽名寫一遍,我學就是了。有紙和筆嗎?”
我無聲地看著他,我用眼神表達著“你覺得這么做合適嗎?”的同時無聲地看著他。
胤禛被我看了二十秒以后落敗,“我用了多少,以后還你多少,再算利息……”
我又不是借高利貸的,“我的錢也是自己出去工作賺回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富有愛心這我不反對,可你自己還吃不上飯呢,還要管別人?有句古話怎么說的來著?”
我還沒想起來那句話怎么說,胤禛就已經接了口,“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對!就是這個理。”我說著打開冰箱,拿了昨天剩的炒飯出來,“等什么時候你腳好了,再去買狗糧吧。今兒就先用這個湊合一下,我下去喂,你可以去陽臺上看。”我端著盤子出了門。
等我回到樓上,胤禛從陽臺里走回客廳,“胤禛謝過貝姑娘了。”他鄭重地對我一抱拳。
我把盤子放到廚房,“你是為了狗啊,還是為了你自己啊?”不等他回答,我繼續說,“下回見著別的女人,看著像未婚的連著姓稱呼人家什么小姐,比如我,是貝小姐。”
“那已婚的呢?”胤禛也知道我是給他找臺階下呢,“加上她丈夫的姓氏,加上太太兩個字,
比如張奶奶,也可以叫張太太。”
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跟胤禛一起把他要住的屋子收拾了出來。雖然他對六個塞滿了書的紙箱子拼成的床有些不滿,不過在我把我那條碎花床單借給他,并且還讓他繼續使用草莓毯之后,他就完全沒有反對意見了。
這一天實在是太折騰了!
晚上我無力地倒在床上,正打算就這么睡死過去,Apad忽然冒出了聲,我一看,是我初中同學兼閨蜜,朱瑩瑩小姐從紐約發來了視頻聊天的邀請。
“哦……”我跟她打了個招呼,倒回床上。
她那邊還是白天呢,“你不是休年假呢么?還沒歇夠?”瑩瑩疑惑的聲音飄了過來。
“嗯……”我們倆是鐵到她去美國十年,都沒斷了聯系的關系,所以有什么事兒,我瞞著我爹娘也不會瞞著她,“我這兩天遇見了一件特別詭異,但是也挺有趣的故事。”找到人能跟我分享秘密了,我也有了點兒精神,把撿到胤禛的事情從頭到尾地給她講了一遍。
瑩瑩倒是接受的比我還快,“那不是挺好的嗎?一個古人,能幫你賺多少錢哪!”
“賺錢?”她是怎么想到這上面去的?話說胤禛現在還借住在我家,花著我的工資呢。
“讓他去應聘個古代文化的老師肯定沒問題。”瑩瑩正拿著Apad在一條充滿了服務生的走廊里移動。
我一聽,就知道這不現實,“姑娘,您都多少年沒回國了?咱這兒想當老師得有教師證,他連身份證都沒有,怎么考啊?”
“反正我看新聞的時候,不是說國內要復興古文化么?×子學院都在紐約開了第N家分店了,他教不了外國人,騙騙小孩子的水平還是有的吧?”瑩瑩說著,就有個黑人端著一盤蛋糕,走到她身邊,用請示的眼神看她。
她只是略一笑,指了個位置給他,那位黑人服務生就特別聽話地往她指的方向去了,“再說,國內要辦假證可是很容易的,你帶他上車站和立交橋底下看看唄!”
她是怎么知道辦假證要去這倆地方的?“行吧,他要是在這兒常駐,身份證一類的東西還是挺需要的。”
瑩瑩在我回答她的同時,用手指揮服務員們把橫幅掛好,然后問我,“怎么樣啊?跟個清朝皇帝生活在一起?”
“還能怎么樣?他也是人唄。你可不知道他今天多討厭。”我把胤禛今天貶低女性地位的那一番言辭跟她復述了一回。
瑩瑩果然比我還憤慨,“你說的沒錯!女人怎么了!男人還是女人生的呢!他要是敢把你也看成那種女人,我一定跟他沒完!”
果然是閨蜜,還是她最懂我的心了!
我找到了知音,正要跟她繼續爆料胤禛的惡行,瑩瑩忽然又說:“不過,聽你這么說,他倒是一直都沒看輕了你的身份。”
我愣了一下,“是這樣嗎?”
“嗯,你不是說他不讓你當著人哭嗎?也沒拿你跟促銷的人比。這還是把你當成他們那個時代的大家閨秀了吧?”瑩瑩分析道。
“那要這么說,他比我還大家閨秀呢!你知道他今天我們倆吵架的時候,他還想拿著我的毯子裹住他果露的腿,再離家出走呢!”我憤然道,“那條草莓毯還是咱倆情侶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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