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不用覺得太丟人,被人親一口,是吧,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試圖開導胤禛。
他直接怒了,“不丟臉?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被一個男人!”
重點是后邊那句吧,得,回神兒了就好,“人家性別男,愛好男嘛,喜歡你再加上喝了酒才做了點兒出格舉動,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計較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是讓小貓看見,她肯定能構思出一篇驚天地,泣鬼神的BL文來!只是跟胤禛,我就不能這么說了。
“你說他什么?性別男,愛好男?”胤禛果然把注意力轉移到別處去了。
“呃……就是那啥,斷袖。”我想到了這個詞的古代說法。
胤禛用手使勁擦了擦臉,“真是晦氣!”
“晦氣咱就不提了!來,看看想吃什么!也當給你慶祝找到工作了!”本來我只是想帶胤禛在
家門口的小店慶祝一下的,沒想到又要破財,除了金×軒,我還真不知道有哪些店是營業到凌晨的。
幸虧今天科里發了中秋的過節費啊!
胤禛臉色仍舊不好,草草地翻了翻菜單,“沒什么我想吃的,你看著點吧。”
于是我點了幾個我愛吃的小吃,又給胤禛點了他喜歡吃的青菜,才放下菜單,“再怎么說他也是咱們的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可別給人家擺臉色啊!”
胤禛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我勸道,“真說不定人家是喝醉了呢?我說他是斷袖也是推測,未必是真的,不過他倒真是挺有藝術水平的,你穿那兩套衣服都挺好看的!”
“那也叫好看?不過是馬馬虎虎而已。”胤禛倒是看不上高一帆的作品,“前頭那一套,過于沉悶,自恃清高;后頭那一套,也只有后面那一條龍可取。”
“那你穿這兩套也比那兩胸前繡著‘硬’和‘漢’兩字的人好啊!”我是沒辦法理解這種藝術性特別強的服裝,好好的衣裳,非要撕破幾條,給姑娘們穿還可以美其名曰“性感”,給男模特套上,還硬在撕破的地方繡上“硬漢”兩字是什么意思啊到底?
哎,我現在倒是想起來,之前度娘胤禛的時候,看到過他朱筆親批的折子,上頭寫了,“朕就是這樣漢子,就是這樣秉性,就是這樣皇帝!爾等大臣若不負朕,朕再不負爾等也!勉之!”
這么看來,他比那兩個模特更適合穿繡了硬漢標志的衣服啊,他自己都說了,朕是漢子嘛!
想到這些,我忍不住笑了兩聲,“你就當體驗生活了唄,這種機會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遇上的。”
胤禛嚴肅地看著我,“我寧可遇不上這樣的人。你是沒看到他那個樣子,扭捏矯情就不說了,昨天有個喝醉了的人,今天也來做模特,人都要站不住了,他還叫他往臺上走,我數著呢!那人
一共換了五套衣服,我回后臺去換自己的衣服的時候,他已經攤在一旁起不來了。”
呃……所以我應該跟胤禛一起唾棄高一帆,說他是個不顧別人死活的人么?他的正義感倒是挺強啊,“可是你想想,萬一這個人是給你辦事的,這事兒也只有他能辦,你是不是也希望他無論如何都把事情給你辦了再去休息?”
“若是奴才,使他們便是抬舉了,若是臣子,自然應當勉勵一番,再頒了賞,讓他也覺得替我辦事是榮耀,我信他,他也信我,那自此之后便只有忠心了。”胤禛說著,服務員就上菜了,“這點心樣子倒是不錯。”
“那要是他拿了你的賞賜,卻不認真辦事,或者打了你的名號在外面囂張呢?”胤禛這也想的太天真了,“世界上可不全是好人,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人一有錢就變壞,你可不知道人為了利益能變得多可怕。”
“所以才要節制。好比我雖然覺得眼前這點心樣子不錯,卻不會吃。”胤禛打了個比方。
我夾了一塊豉汁排骨放在他的盤子里,“你又不是女的,用不著減肥,餓了該吃就得吃,不然容易得胃病,身體健康是第一位的,你光吃菜哪兒行啊!”胤禛偏食的習慣我還在糾正,愛吃菜倒是好事兒,可是蛋白質也得合理攝取才行啊!
說到吃,胤禛又想起高一帆的事情來了,“那位高先生,連一小口水都不許模特喝,我還好些,其他人真是遭了大罪了。”
“模特就是得特別瘦才行啊,瘦人穿衣服才好看!你已經夠瘦得了,喝一口水沒啥區別,有的人真是喝水都會長胖。”菜上齊了,我看胤禛也差不多緩過勁兒來了,于是放心地開始享用夜宵。
等吃完夜宵再回到家,又是凌晨了,我跟胤禛第二天都要上班,不敢再拖,到家之后跟打仗一樣地洗漱完,就分別去睡了。
我還有藥物試驗報告要寫,這玩意兒得趕在第二輪臨床試驗之前交上去,中秋放假之前倒是一直都有事兒干了。
啟勝跟我約好的時間是中秋節前一天,我下午下班之后回去找胤禛,然后他開車把我們接上,一起去他訂的餐館,宋劍他也已經約好了,反正這些預定啊,約人啊之類的事情交給他,我是完全放心的。
這幾天帝都正在大風降溫,我已經把啟勝之前給我買的那件風衣拿出來穿了。其實每年到九月份天氣還挺熱呢,今年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邪乎,夏天熱的要命不說,秋天剛開頭,這溫度就刷刷地往下降。
開車回家,我特意挑了胤禛負責的西門走。
前幾天高一帆特別封了紅包感謝他,那大紅包里除了一千塊錢以外,還有一只九成新的APHONE,我當時問胤禛,“他怎么送你這個啊?”
胤禛反反復復地掂量著手機,“改衣服的時候,我多瞧了幾眼這東西,他問我是不是想要這個。我也沒說想要,只是說看著新鮮而已,我看這個與你那個不一樣嘛。”
我的手機是安卓的,跟APHONE長得當然不像,我把自己的電話輸入進去,打了一下,“哎,也是×動的號。”我又短信查了一下余額,發現這手機是合約機,正好,也不用胤禛去充花費了。
高一帆還是挺不錯的一個人嘛!藝術品位先不論,起碼出手夠大方啊!我把手機還給胤禛,“來,你按這個,然后按我的名字。”我教胤禛。
胤禛撥通了我的電話,我拿著手機回了我自己的屋子,關上門,小聲地對著耳機說,“喂?”
“你,你在哪里說話呢?樓下么?”胤禛馬上就把手里的手機和我教他的門禁電話掛上鉤了。
“我剛才又沒開門出去,現在在屋里啊!這個東西就是這樣用,隔多遠都行,只要知道號碼,就能跟人說上話。”我推開門的同時把電話掛掉,可惜胤禛不肯學漢語拼音,不然我就可以教他發短信了,“哎,這里裝×信了么?”轉念一想,反正合約機也是有流量的,短信神馬的都是浮云,直接讓胤禛用說的不就完了么!
胤禛如獲至寶,拿著手機自己研究去了。
他一個會用的功能就是“會說話的湯×貓”,前幾天他連字都不練了,沒事兒就拿著手機就教湯×貓學說話,還得意地跟我說,“這貓兒可比鸚哥聰明啊!”
看他玩的不亦樂乎,跟湯×貓一人一句“給您請安!您吉祥!”我實在是不忍心告訴他,湯×貓發出的聲音其實是copy的他自己,他是自己給自己請安請的不亦樂乎。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見身穿保安制服的胤禛,坐在傳達室里,拿著APHONE跟湯×貓對話的場面。
我把車開到西門的時候,還特別看了一下,胤禛不在傳達室。所以我把車暫時停了,拿著車鑰匙下去找他給我升欄桿,按說這個點兒他還沒交班呢啊!
繞過傳達室,就看胤禛正拿著毛筆,在一張破舊的桌子前不知道干什么呢。
我走近兩步一看,桌子前面的花壇之中,有一朵剛開出來的小菊花,胤禛估計是文藝情懷上來了,正在畫它呢吧?
之前在家里,他寫字的時候我過去看,只問了一句你寫的是什么,害得他斷了筆,人家直接就把那副失敗的作品給撕成了碎片。他倒是真有文人血性,但那可是上好的宣紙啊!還是啟勝給買回來的呢!
被我訓了一頓之后,胤禛就給我提出了要求,讓我盡量不要在他舞文弄墨的時候打擾,現在這個情形正好適用,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我也不急著回家,胤禛寫的字我已經看了不少了,還真沒見過他畫畫是什么樣,這朵小菊花在他筆下會變成什么樣子呢?
胤禛拈著毛筆,架勢十足,雙眼都盯著花壇里的菊花,看上去還真挺像那么回事兒的,等他畫完我得說說他,倒不是沒有保安架著古箏彈《滄海×聲笑》的,可是人家好歹沒影響本職工作啊!他上班時間這么光明正大的不務正業,連大門都不看了,讓物業公司的人看見了可怎么辦啊?
胤禛凝神良久,終于蘸了一下墨,看來是準備要畫了。我身后忽然飄來一陣樂聲,往后一看,是位老大爺,正背著手散步呢,我還在想要不要讓老大爺從別的路走,以免壞了胤禛的詩情畫意,就有一陣狂風毫無預警地刮了起來!
天啊!離胤禛不遠可就是×單元那家準備結婚的,堆在樓下,裝修房子用的小山包一樣沙子啊!
我轉過頭去避風了,等把頭轉回來的時候,胤禛和菊花都變得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慘不忍睹。
胤禛身上的保安制服,已經由灰色變成了土黃色,基本已經跟旁邊那堆沙子一個色兒了。他懸在半空中的胳膊還僵在原地,但是順著毛筆滴下來不是墨汁,而是沙子和墨汁的混合成的泥漿了!至于那朵才綻放不久的小菊花,則是被剛才那一陣兒妖風摧殘得只剩下了一半的花瓣,看上去好不可憐。
饒是這樣,胤禛還是落了筆,他這畫畫兒意志真是夠堅定的,要是我,肯定在起風的第一時間我就躲回傳達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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