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胤禛沒出來吃,我也沒去打擾他,瑩瑩倒是打了個電話,問我情況如何,我跟她說胤禛去值班的時候還跳健康操來著,她十分肯定地告訴我,不用擔心胤禛會了斷自己了。
我問她為什么,瑩瑩回答,“你見過哪個要死的人還鍛煉身體啊?”
我一想,她說的還算有理,再說胤禛回家也只是情緒低落,不大理人而已,確實沒有什么特別需要人擔心的表現,也就放下了心。
啟勝說早上九點來接我們,我一早起來就開始化妝。作為他的女朋友,陪他一起出席活動,我不能給他丟人啊!
上班的時候由于經常進實驗室,我被迫素顏,所以化妝技術不算太好,只好早起,一遍遍地在臉上試驗,經過兩個小時的不懈努力,我可算把眼線畫好了。
化完妝之后我就覺得慶幸,還好我的職業不需要天天都來這么一回。真是太費勁了!
化好妝去客廳吃早餐,我正坐在桌子前面小口地咬面包呢,胤禛穿著T恤和七分褲就出來了,“嗯?”他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你,在臉上弄什么了?”
嘿嘿!他看出來了,看來化妝的效果還不錯,我沾沾自喜,笑瞇瞇地回答他,“我稍微畫了點兒妝。”
“不是,眼睛下面,有一塊黑。”胤禛伸出一根手指頭來,指了指我的右眼。
我跑到穿衣鏡前一看,“哎呀!蹭上睫毛膏了!”我小心翼翼地拿棉簽擦著眼睛底下的污漬,胤禛等我出來了,進了衛生間洗漱,等我吃完了早餐開始檢查妝有沒有花掉的時候,胤禛三口兩口地解決了面包和牛奶,回他的房里換了衣服出來,“幫我系一下。”他把領結壓進襯衫領子里。
“等一下!”我回屋拿了手機出來,按照昨天找的示意圖,給他扎領結,“這玩意兒比領帶可復雜多了。”
“嗯。”胤禛視線向下一掃,“你這是給自己找麻煩啊。”
他意有所指,我反應了一下才對他說,“這衣服還有領結都是啟勝送過來的。”他以為是我給他搞來這套衣服的呢?
“你現在穿的也是?”胤禛目視前方,問。
“對啊,怎么了?”他問這個干嗎?平常也沒見他有這么多好奇心啊。
“沒什么。”胤禛不再說話了。
我給他系好領結,“你覺得緊么?”
胤禛搖搖頭,自己走到穿衣鏡前去整理衣裳了。
門禁電話這時候響了,我一接,是啟勝。他一上樓,看見我就笑開了,“今天我可得看好了你了,打扮的這么漂亮,被別人拐走可怎么辦呢?”
我也笑了,“你也不差啊,咱倆得互相看著了。”
啟勝進了門,跟胤禛打招呼,“印先生,這是靴子。”他把手里的盒子遞給胤禛,回頭對我說,“你的我讓莊園的馬場準備了,到那邊再換吧。”
“這個,我爸給你的桂圓干,核桃仁,還有我媽給你的消毒液和口罩。”我把玄關里面的帶子提起來,交給他,“還有我給你買的維生素,和我們老家的特產。”
啟勝接過袋子,攬著我的腰,“嗯。靴子合適么?”他問胤禛。
胤禛剛剛費勁地把長靴套好,“略有些緊,”他站起來在地上踩了兩腳,“倒也能穿。”
“那到地方我再幫你問問有沒有合適的靴子吧,你先暫時穿這個,”啟勝松開我,“我下去開車。”
“嗯。”我目送著他下了樓梯,“走吧。”
“等等,這靴子里應該是有紙團的么?”胤禛十分別扭地走了兩步。
“那紙團是為了保持靴子形狀的,得掏出來啊!”我還以為馬靴跟平常的靴子不一樣,就是比較緊呢,原來是胤禛沒把里面的紙拿出來,“哎喲,你趕緊啊!”
胤禛坐回椅子上,把腳從靴子里拔出來,拿出紙團,“這馬靴和我以前用的不一樣,我以為本來里面就是要放紙的呢。”他再穿好靴子,“這回舒服多了。”
“那就趕緊走吧!”我催促道。
胤禛走出來,我正鎖門呢,背后就有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飄了過來,“貝小姐,印禛,你們出去啊……”
我聽見有人叫我,回頭一看,嚇了一跳,“鬼呀!”
高一帆頂著蓬亂的一頭白毛兒,穿著一件長及膝蓋的寬松黑色的長袖衫,胸口前還寫了兩白色的字“無常”。他臉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咧嘴一笑,跟我們打招呼,“HI”。
他這個裝束,再戴上個大尖兒帽子,那手電筒從下巴往上一照,那是活脫一個勾魂無常。
所以說服裝設計師的衣著品味真是詭異啊……
“高先生,早。”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別的可以跟他說了。
“早。胤禛,今兒這身衣服還不錯。領結跌份兒了,有空過來找我,我這兒有香蕉和骷髏的領結,比你這個好看。”高一帆一邊說,一邊搖搖晃晃地下樓去了。
我頭一次見到一個正常的人,搖搖晃晃地走路的,“高先生,你沒事兒吧?”他這么下樓梯肯定得摔著啊!
“胤禛,你去扶他一下吧。”我看胤禛。
胤禛沒有異議,追了上去,高一帆大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拉住他的手臂,弱柳扶風,楚楚可憐地說:“我沒事兒,就是昨晚趕設計圖沒睡好……”
是根本沒睡吧?
我跟在他們之后下樓,啟勝的車就停在樓門口,高一帆一看啟勝跟胤禛打招呼,立刻從他身邊跳開,把頭一揚,“我去吃早茶了,胤禛你記得回來來找我。”說完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他根本是為了從胤禛身上揩油的吧?我坐進啟勝車里,“那我鄰居,搬來沒多久。人有點兒怪。”
“哦。”啟勝給胤禛關好門,才上車,出了小區南門,我就看見高一帆正站在一煎餅攤前打哈欠呢,“我說了,他是怪人。”我現在是完全肯定自己的對他的判斷了。
啟勝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活動的舉辦地離我家挺遠,路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等我們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到底是什么活動啊,咱們不會遲到了吧?”我下車之后四處張望,眼前有一座小白樓,后面挺寬闊的一片綠地,跟高爾夫球場似的。
“企業聯合會的10周年紀念典禮。”啟勝把車鑰匙給了門童,繞過來自然地彎了一下手臂,“前面有主題講話,反正你肯定不愛聽,晚來一會兒也沒關系。”
我挽住他,笑嘻嘻地跟他說:“還是你了解我!”
“啟勝文化,金啟勝,我的女伴,后面那位是印先生,我請來的文玩專家。”進了白樓之后,啟勝跟工作人員報名。
工作人員好像認識他,“金干事,里面的講話還沒結束,您看您幾位是現在進去,還是現在這里休息一下?”
“你還是干事啊?”我小聲地在他耳邊問,一到這種場合,我就不自覺地開始裝淑女。
“那我們先去后面看看馬吧。等講話結束你給我打電話?”啟勝跟他說完,等他走開了才回答我,“掛名兒的而已。”
穿過小白樓一路往后走,我聞到有股怪味,“這邊。”啟勝帶我和胤禛轉彎,“這里空氣好吧?”
“有股怪味。”我皺皺鼻子。
“養馬可不就是這個味道。”胤禛在我們身后出聲。
“印先生對馬也了解?”啟勝回頭看了他一眼,“前面那個就是馬廄了。”他伸手一指遠處的一座跟倉庫似的房子。
我們走過去,還沒到門口,就有人迎過來,“您是?”
“企聯的,金啟勝。”啟勝淡淡一笑。
“啊,金總啊!”那位大叔頓時眉開眼笑,“久仰您大名啊!自從咱們這兒開業,您還是頭一次來吧?”他跟啟勝握了握手,“這位是……”
“我女朋友,那位是印禛,印先生。我們來看馬的。”他毫不拖泥帶水地介紹完,順帶說明了我們的來意。
“哦哦,好!跟我走吧。”大叔帶著我們進了馬廄,“馬容易受驚嚇,說話得稍微小點兒聲。”
“呀!”我是第一次看見真正的馬,所以特別興奮,“這么高啊!”進了馬廄先看見的就是一只全身棕色的大馬,目測得有兩米高了。
“這馬養得不錯。”胤禛說著,從我身邊走過去,伸出手去給馬聞,“它叫什么呀?”我問大叔。
“白馬王子。”大叔盯著胤禛,“小伙子,你也喜歡馬?”
“它是棕色的嘢,怎么叫白馬王子呢?”我看啟勝,“估計是它主人給它取的名字吧。”啟勝指著欄桿旁邊的牌子,“你看,這匹馬的主人叫王露。”
那邊大叔已經和胤禛交流上了,“這馬不錯吧?”
“比起普通的馬來壯實,不知道跑起來怎么樣。”胤禛已經跟白馬王子混熟了,現在正摸著它的鼻子。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跟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
“他可是賽馬呢,全國都是有名次的。”大叔轉過來,“除了白馬王子,咱們這兒還有四五匹賽馬在比賽里拿過好名次,上個月還來了一匹阿哈爾捷金馬,那才叫漂亮呢!”他沖我眨眨眼,“想不想去看看啊?”
“它在哪兒呢?”我雙眼放光,金馬啊!還是漂亮的金馬!眼前這匹白雪王子就夠帥氣的了,能讓大叔動用到到漂亮這個形容詞,這匹馬得長得多好看啊?
啟勝也搭腔,“能帶我們去看看么?”
大叔故意吊著我們,“按規定呢,這馬還在熟悉環境,除了飼養員,都不能看,可是……”他拖長了聲音,“金總當然不一樣,走吧,它在最里頭呢。”
我對啟勝一笑,“你還挺吃得開啊?”
啟勝配合著我做出得意洋洋的樣子來,“那當然。”
走到馬廄最里面,大叔開了側面的一扇門,我終于見到了他口中“漂亮”的阿哈爾捷金馬。
“哇!”我除了感嘆之外,已經沒有辦法用其他詞匯來形容這匹馬有多好看了。
即便是胤禛,也給了這樣的評價,“寶馬良駒,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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