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去超市買東西了,我心血來潮,準(zhǔn)備收拾一下屋子,卻在茶幾的抽屜里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屬于我,也不屬于胤禛的東西。
那是一支錄音筆。
盯著它看了好幾秒鐘,我才想起來,這玩意是宋劍的。當(dāng)初我和金啟勝分手的時候,宋劍把它和一堆照片拿過來給我,我當(dāng)時太過激動,只看了照片,這錄音筆里的內(nèi)容還沒有聽過。
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我的心情早就不會因為極品前男友而受影響了,打開錄音筆,我一邊聽一邊繼續(xù)收拾屋子。
“這些照片,”宋劍冷漠的聲音傳了出來,“是在你‘出差’期間拍的,金啟勝,跟我妹分手吧你。”
“宋劍,你我都是一樣的人。你又何必到現(xiàn)在才裝出一副向著貝妙翕的樣子呢?你不是向來都不喜歡她么?”金啟勝回應(yīng)的聲音還帶著笑。
“是么?”宋劍笑了一聲,“跟你這種六親不認(rèn)的王八蛋不一樣,我就算不喜歡貝妙翕,胳膊肘照樣還是往里拐的!”他說著說著就一拳打過去,“你這么玩弄我妹妹的感情,還指望我能放過你?!啊?!”
聲音一下子變得混亂了,錄音筆好像掉到了地上,拳腳往來聲音變得遠(yuǎn)了些,金啟勝還手之中吼道:“叫保安來!”
“宋劍。”胤禛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停手吧。這里是他的地方,我們占不到好的。”
宋劍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要是不搞垮了你的!”
然后是一陣沉寂,我擦完了桌子,正準(zhǔn)備去把錄音筆關(guān)掉,突然,金啟勝又說話了,他的嗓音帶著怒氣,問,“你不走么?”
“聽她說,你是滿人?”胤禛好像是坐了下來。
“是又怎樣?”
胤禛又問,“可知道老姓是什么?”
“你問這個干什么?我姓愛新覺羅!”金啟勝很不耐煩地回答。
“哦?那這一頓,我算是教訓(xùn)得著了。”胤禛淡淡地說道,“祖宗的江山丟了也就罷了,錯不在你;八旗子弟的品性讓你也丟的一干二凈,還有臉說是愛新覺羅家的人?”
他的聲音一直都很有威壓感,尤其是在沒有可以掩藏皇子身份的時候,聽起來相當(dāng)可怕。
“你有什么資格在這兒裝我祖宗啊?”金啟勝哼了一聲,“擱在三百年前,我是天潢貴胄,你們不過都是平民百姓罷了!”
“擱在三百年前,你一定會被革了帶子,廢黜宗籍!豬狗不如的東西!”胤禛是真的生氣了。
“我豬狗不如?那你呢?還不是為了錢才貼到她身上去的?”金啟勝的聲音近了。
“你是為了錢,才勾引她的么?”胤禛抓住了他話里的關(guān)鍵詞。
“滾出去!”金啟勝被戳穿了目的,“印禛,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我也沒打算叫你說第二回……”
“嘭!”“啊!”
慘叫聲和砸到什么地方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胤禛說話了,中氣十足,堂堂正正,“爾等小人,為一時之利,竟說下此等彌天大謊。騙的還是純良婦孺,墮了皇族子弟的臉面,金啟勝,你可知罪?”
看來打人的是他,挨打的金啟勝。
“說!知罪不知?”胤禛氣喘吁吁地問話的時候,金啟勝又是一聲慘叫,估計是胤禛踩了他一腳。
他面上不顯,其實也是狠角色啊……
金啟勝起初還在硬抗,但是胤禛也不是會中途放棄的人,連著又問了好幾次,每一次金啟勝的慘叫聲都比上一次還要凄慘。
他這是在幫我報仇,想要替我討一個說法。
到了最后,金啟勝終于松口了,喘息著求饒,“我,我知錯了,知錯……”
“你這樣的人,不配為愛新覺羅氏的子孫。從今往后,你就只是個姓金的人!”胤禛又踢了金啟勝一腳,冷冷地說道。
“哐當(dāng)!”
“胤禛,你怎么還在這兒?”宋劍的聲音在開門聲之后響起,“你手怎么流血了?”
“方才一不小心……”胤禛這句話還沒結(jié)束,錄音就終止了。
啊!胤禛那時候來找我,說他手上的口子是裁紙的時候弄得,當(dāng)時我也沒心情多想,就信了。
原來……那是他跟金啟勝打架受得傷啊……
聽完了錄音筆的內(nèi)容,我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胤禛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做了好多保護(hù)我的事情。當(dāng)初在醫(yī)院,他也是不顧自己的名譽,只為了保全我的名聲。
甚至還為了幫我討個說法,去教訓(xùn)金啟勝,他明明那么花拳繡腿來著……
“站在這里發(fā)什么愣?”胤禛回來了,把手里拎著的兩個購物袋放下,進(jìn)了洗手間。
我去給他泡了茶,等他出來,剛好從廚房端給他,胤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今兒是怎么了?”
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這么伺候他的。
“那個,我聽過了。”我指指茶幾上的錄音筆。
胤禛的表情瞬間就變了,“我就讓宋劍不要把它拿來……”他慌張地要去拿錄音筆。
我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他背上,“胤禛……”
他僵住了,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你,你快放手。”
對于身體接觸,胤禛總是特別尷尬。我屢次給他普及,牽手啊,擁抱啊,接吻啊,都是戀人間很普通的表達(dá)愛意的方式而已,但胤禛就是死守著他三百年前的道德觀,不肯變通。
“這種程度很正常啦。你都幫我教訓(xùn)了金啟勝了,我當(dāng)然得還禮謝謝你啊。”我沒有松手,反而貼得更緊,“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開始喜歡上我了?”
如果是正面對著胤禛,我肯定不敢這么問。不過現(xiàn)在,他被我控制著嘛,我稍微貼緊了一些,他都緊張得不行,說不定能問出點兒什么來。
“我沒有……”胤禛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弄開。
我順著他的力氣松了手,腳下邁了兩步,繞到他面前,又抱住他,“你還想再推開我?guī)谆兀俊蔽矣悬c兒生氣地問。
胤禛不動了,很無奈地開口:“男女授受不親,你我畢竟尚未成婚……”
“怎么著?你還想甩開我去找別人?”我抬頭,瞪他。
胤禛不悅地皺眉,“你怎么這么想?”
“本來嘛。你連喜歡我什么,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都不肯跟我說,而且也不肯碰我,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還是……”我說著說著,自己就覺得心虛,因為胤禛的眼神越變越可怕了。
“我肯為了你留在這里,你還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胤禛氣的咬牙,“你以為我是什么樣的人?像是這里的人一樣,為了自己的私欲,就不顧你的名節(jié)了么?”
哎?這么說他對我還是有賊心的,只是過不去自己這道坎兒而已?
“名節(jié)又不能當(dāng)飯吃,再說咱倆現(xiàn)在這是在家里啊,就是怎么樣了。你不說,我不說,還能有第三個人知道?”一旦思路理順了,我就變得伶牙俐齒了,反將了胤禛一軍。
胤禛被我的話嚇著了一樣,“你,你……”他“你”了半天,也沒能再反駁我。
“這是表達(dá)情感的方式,不是說咱們沒結(jié)婚就不能怎么樣了。”我靠在他肩膀上,“對你而言接受起來有些困難,可對我來說,不能用這種方式確認(rèn)你對我也是跟我對你一樣的話,我會覺得很不安。因為你沒辦法像我一樣,毫無顧忌地說出‘喜歡’啊,‘愛’這種事情來吧?”
胤禛默默地聽著,胸膛微鼓,總算放松了一些,“若對你無意,我又怎會許你那四個字?”
“可是我還是想知道,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我退而求其次,反正我自己也鬧不清楚我喜歡胤禛什么。
“貝妙翕……”胤禛微微一嘆,叫我的名字,“我只說這一次。”
他終于妥協(xié)了!
我抬頭,腦中的刻錄機(jī)開始運轉(zhuǎn),準(zhǔn)備把答案永久地銘記下來。
“我不知道。”胤禛看著我眼睛,說道。
我有一種想要伸手敲他頭的沖動,情緒醞釀了這么半天,他居然回答我他不知道!太浪費我感情了!
看我一臉錯愕,胤禛繼續(xù)說了下去,“只是某一日,獨自一人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你。想著若是你在我身邊,會與我說什么?會是什么樣子?待我察覺之時,我是笑著的。”
胤禛很少笑,卻在忽然想起我的時候,自己都察覺到自己在笑了……
他是喜歡我的。
之前的那一點點不滿煙消云散,我用力抱了胤禛一下,然后放了手,“知道啦!我會永遠(yuǎn)記住的!”
“既然如此,”胤禛往前邁了一步,“我也想知道,你是何時……”
“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了么?你要走的時候,我覺得特別嗯?!”我還沒回答完,就被胤禛拉進(jìn)了懷里。
“只是這樣的話,在家里……還是可以的。”胤禛的聲音難得地聽上去有些難為情,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我也不是木頭做的……”
“嘿嘿……”我在他懷里傻笑起來,他還真是可愛啊!
慢慢來吧,畢竟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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