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仙機得緣(下)
夜晚微微有些涼,小三躺在厚實的棉被下一點也不覺得冷。耳畔傳來小二的打鼾聲,勞累了一天的他們都有些疲憊,小二躺進被窩里,沒聊上幾句就昏昏睡去,她卻毫無困意。
透過柴房側面屋頂位置的一個小天窗,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見。
看著滿天的繁星,思緒萬千。前世的事,今世的事,想起很多人,回憶了好多事。她明白,有些東西結束了就是結束了。此刻的生活,才是她的生活,此刻的自己,才是真實的自己。
捏了捏瘦弱的臉頰,暗下決心,她不想一輩子就在這個小鎮上當個乞丐,她想過一種自由,輕松的生活。
雖然對修真一樣充滿了未知的恐懼,但,既然來了,選擇了。她就不想后悔。
想著想著,倦意襲來,迷糊閉上了雙眼,睡夢中,遠方傳來輕柔的召喚,柔和卻堅定的一聲聲叩擊著她的心。身子不由自主的輕飄飄浮了起來。
似羽毛般輕盈,仿佛一縷輕煙,裊裊焫若,慢慢浮出屋頂,向著遙遠的夜空飄去。她就這樣隨著呼喚的節奏飄著,飄著。不知道漂浮了多久,一道絢麗的光芒把她包圍,那么亮,那么亮。
好象被某種東西包裹住,溫暖,舒適,安詳,舒服的叫人不想睜開眼。
如果有人抬眼望向夜空,自然會發現一道無比璀璨的流星,緩緩在天幕上劃過,慢慢消失在東方。
小三一直沉浸在那股奇妙的感覺中,大腦中有什么東西在不停的壯大。她甚至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巨人,與太陽融成一體。微妙的感覺還未消褪,天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吼:“起床了!妹子起床了。”
睜開雙眼,小二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妹子,你終于醒了。我都要把自己喊瘋了。你再不醒,我就能自己吃早飯去。”
自從穿越重生的那天起,小三最舒爽的事,便是可以無所顧忌的睡,再加上三餐不濟的日子。睡覺已經成了唯一的享受。她自認為,像她這樣的女子其實最適合,這樣過日子,可以懶一點,可以笨一點。
看到小三依舊一臉的迷蒙睡意,小二急道,“妹子,如果你在再不起,保證就吃不到早飯了。麻豆哥已經來催過了。”
一提到早飯,小三的肚子咕嚕嚕有了響動。她訕訕的笑笑,麻利的爬起來,整理一下頭發,疊好杯子,接過小二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把臉。出了柴房,才發現確已不早。遠處的房頂裊裊上升著炊煙,天空分外的晴朗。
兩人穿過長廊向著廚房走去,二只麻雀嘰嘰喳喳的飛過,帶著快樂的鳴叫。
小三撇了一眼,樂呵呵的道:“它們都吃飽了,比我勤快。”
小二奇怪看了她一眼,“你咋知道小鳥的都吃飽了?”
“二哥,你又犯傻。”小三發過來一個你很白癡的表情,你沒看見前邊的那個花白翅膀的公鳥嘴巴里叼著小蟲,還有后邊那個母的,鳥嗉子鼓鼓的,一定是自己吃飽,回巢喂食的。
說完,她一步一跳的進了廚房大門,小二傻了一樣的看著飛遠的麻雀,啥,公麻雀母麻雀,吃飽了還叼蟲子,為啥自己什么也沒看見。
他抓著腦袋進了廚房,“難不成,眼睛不好使了?”
早飯是香噴噴大米粥,白饅頭,還有一盤金黃的炒雞蛋,一小碟咸菜。眾人飽餐一頓,幾個大廚開始準備府上其他人的早飯。一會功夫,籠屜里就傳來包子濃郁的肉香。等到餛飩出了鍋,安師傅拿出三個木制的飯盒,分層次裝好各種吃食,擺放到地上。不一會,幾個大丫頭嘻嘻哈哈的走了進來。
她們跟安師傅打著招呼,很熟悉的樣子,拎起食盒,回頭看了看,疑問道“青標呢,大家都忙著替孫少爺做衣裳,整理行囊,我們可沒空把食盒子拎回來。”
安師傅抱歉的說“青標跟著郭大廚采買去了,還沒回來呢,說不得辛苦姑娘們在跑一趟。我們這里實在抽不出人了。”
“這不是還有兩個?”一個綠衣的丫鬟指了指,正在收拾衛生的小三和小二。
“可別,這是張大廚家的侄子侄女,鄉下來的,手生,萬一……”他們事先都講好了,如果有人問起來,就推說是張廚子的親戚,來幫個小忙。
“安大廚,不叫進內宅就在門外候著,只是拎拎東西跑個腿,你怕啥?”綠衣丫頭利落的反駁。旁邊的一個眉眼圓潤的女子接言道“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事。”
“那好吧。”安大廚只得答應了下來,又囑咐了幾句,兩個人便跟著她們離開了廚房。
穿過曲折走廊,沿著高墻寰宇外的青磚板路,一路向前,兩柱合抱的古槐,濃密的葉蔓間壓了一層如雪細密的白花。小三四下打量,心中嘆喟,大戶人員畢竟與眾不同。轉眼間幾人走到一個恢弘宅門之外。
“你們在這里候著,可不能到處閑逛。”那個綠衣的丫鬟叮囑了兩句,就進了門。
小二小三對著宅門外的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咂舌不已。
小二扒著門縫向里張望,廊檐下懸掛著精致的鳥籠,有翠鳥,鸚鵡悠閑的雀躍其間。心中一動,想起了什么,回頭問道:“妹子,你早上是不是又在忽悠我,什么公麻雀母麻雀的?”
“是你眼睛不好使,近視眼了吧。”小三斜了他一眼,百無聊賴的盯著遠處屋頂上琉璃的青瓦。
“啥叫近視眼?”
“就是眼睛出了問題,太遠的看不清。”小三懶懶的回了一句,心里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樣?
“不可能,我眼神好的很,那邊,再那邊,我都能看的真切。”小二不服氣的站起身來,遙指著遠處。
“那太近,你能看到內宅擺放的八仙桌,還有桌子對面的屏風?”
小三抬眼掃了掃門縫,悠悠的道。
小二瞪大了眼睛看著小三:“你能看清屋子里?”
“那不是有門簾和紗窗?”小三隔著門縫往內宅看“清楚得很,我都能看見屏風上的富貴牡丹。”
小二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揉了揉雙眼,努力伸長了脖子,半個頭都塞進了門縫里。
穿過清雅幽靜的院落,遙遙望去,勉強能辨認出窗戶外厚厚的青紗,什么也看不清。
“妹子,不帶這么騙人的。根本看不到。”
“說你近視了你就不信,起來。”小三一把推開小二,隔著門縫望了進去,紗窗內的景致漸漸清晰,“這不很清楚嘛,富貴牡丹,屏風,八仙桌,座椅,喏,有人正在吃飯,她一邊看一邊敘述,目光隨著視線移動,一個年輕的側影端坐在八仙桌的一角,慢條斯理的吃著包子,青花瓷的大碗里,熱乎乎的餛飩冒著熱氣。
小三仔細打量,“香菇餡包子,餛飩里還有一個荷包蛋。”正說著,年輕人劍眉一挑,目光徑直的朝著小三的方向看過來。
心中一驚,閃身躲在門外,小二傻乎乎的湊了上去,瞪大了雙眼。
小三踱著步子走了幾步,心里越發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緩緩的邁著步子向更遠看去,十幾米外,兩株槐樹下的草從間,一群螞蟻悠閑的爬來爬去,轉頭剛要說些什么,忽然眼睛一亮。
她終于明白自己哪里不對勁了。
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螞蟻身上的觸角,爪子,身形,甚至能看到螞蟻嘴巴內噙著的小米粒。
“這!”她呆住,心道,究竟怎么回事?為什么自己的視力變的如此敏銳。
難道?她心中不由得一陣驚喜。
為了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她闔上雙眼,用心去感應周圍的一切。
遠處的各種細微的聲響清晰無比的跳躍進耳膜,螞蟻爬動的擦擦聲,風吹過枝葉沙沙的抖動聲,有細小的潔白花瓣在風中破碎,輾轉跌落于地面。
近處,小二心跳的律動,遠處,內宅里丫鬟的呼吸,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忽然,一個少年晴朗的話語聲響起。
“柳葉,外門侯著什么人,我怎么不認識?”
“孫少爺。”綠衣的丫鬟走上一步回道:“是張大廚家里的遠親,因這幾日忙所以過來幫忙的。”
孫少爺狐疑的瞇了下眼,揮了揮手,不在言語,慢慢的吃起早飯。柳葉向門外看了一眼,慢慢退到身后。
少年心中有絲奇怪,明明感受了屋外的那份審視的目光,等他神識探過去,卻只看到一個少年傻乎乎張著大嘴緊貼在了大門上。
屋外的小三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許久,她激動的合攏了雙手,內心狂喊:“我愛你穿越,我終于有特異功能了。”
真不容易,她感激的無以倫比,雖然這份敏銳來的遲了一些。但,有總比沒有強。
她無比虔誠的感謝起佛祖,耶穌,觀音菩薩,玉皇大帝,直到把心里知道的所有神靈都念叨了一遍,才滿足的睜開雙眼,小二翻著白眼,一臉不平衡的看著她。
她訕訕的笑了笑,心里說:“為了不被人當成怪物抓起來,暫時不能顯露出來。”
“妹子,你確定不是忽悠我?為什么我眼睛都看酸了,除了能看清棉門簾是藍色的和窗紗是綠色的,我啥也沒看到!”他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
“二哥,我很誠懇的告訴你。”小三淡定的說。
小二眼巴巴的看著她,焦急的等待答案。
“你被我忽悠了。”小三笑了。
小二郁悶了。
拎著食盒回去后,小二滿腔的郁悶終于找到了發泄口,他玩命的對著一個圓木墩子運著氣,一斧頭,一斧頭的左劈右砍,奮不顧身樣子。
小三沒時間笑話他,她一邊干著活,一邊測試著自己新能力,上天下地的四處探查,她發覺自己的聽覺,視覺,觸覺敏銳了太多,不僅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細微之處,甚至能察覺別人的情緒上的波動。
正當她上下翻飛的運用著自己的新能力玩的樂不思蜀,一陣昏厥從腦海中襲來,大腦深處騰起一陣無力的疲憊感,苦笑了一下,不敢再造次,收回了探察,乖乖的干起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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