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上弓
呂天凡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只可惜頭沉的要命,他做了很大的努力,方抬起頭,勉強和站在對面的黑衣大漢對視著。
坐在旁邊的兩個女孩這次沒有阻攔,反倒扶了他一把,幫他穩住了身子,便閃到一旁。
對于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事情,她倆,包括屋子里其他的女孩子們都心知肚明,瞅向呂天凡的目光充滿了憐憫。
確實只有憐憫。呂天凡剛剛進來坐定,彼時還沒醉到現在的程度,便向他們甩出了大把的鈔票,洗去了她們此時理應出現的厭惡之色。
“你、你是誰?”呂天凡僅剩的一絲清明,還記得他是來找茬的,至于原因反倒想不起了。
“我就是這兒的經理。”黑衣大漢不動聲色,用鄙夷的目光蔑視著他。
“什……么?大點聲,爺,聽不見。”呂天凡顫顫悠悠抬起手遮在耳邊。
“爺是這里的經理。”黑衣大漢果然大聲說道,同時向前探了探頭。
“哈……哈,你、你個小、小馬仔,敢在爺跟前自稱爺,是,不是活膩了?”
“我們倆誰活膩歪了,還真不好說。”黑衣大漢臉上現出了戲虐的笑意。
“你,你是爺?那你說,你是……幾爺?”呂天凡本想表現出幸災樂禍的樣子,可惜被酒精麻木的神經不聽大腦的指揮,露出的表情顯得滑稽可笑。
“你什么意思?”大漢皺了皺眉頭。
“我、我只知道,這里,有個九、九爺,來,來來,你說,你……是幾爺,讓爺,也長長見識。”
大漢臉色一變,重新上下打量著呂天凡,語氣和緩了一些。
“你說什么我聽不懂。我是經理,你找我有什么事?”
“哈,哈,說、說九爺,看、看你嚇得。算啦,不、不跟你扯,犢子。你說,為什么拿、拿假酒來糊弄爺?”
“假酒?信口雌黃!”大漢冷哼道,“本店所有酒水全部由正規渠道進貨,甚至有很多是從國外進口,你說是假酒就是假酒了?”
“得了吧,別、別他媽裝犢子,證據都讓你,們,拿走了,別、別以為我喝多了,不、不知道。”
“我明白了,”大漢點點頭,掃視了屋子里的人一眼,“你是來找茬的吧?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你也別把這里當成只供泥塑的山野小廟。”
“怎么?要、要動手?哈,來啊,就、就你們幾個,不……夠瞧的,再來幾個人吧。”呂天凡用手指點著對面的大漢,肆無忌憚地狂笑。
黑衣大漢陰鷙的目光冷冷看著呂天凡,隨即揮揮手說:“你們出去吧!”
幾個坐臺小姐如蒙大赦,霎時走得一干二凈。屋子里只剩下最后進來的三個男人。
領頭的漢子退后一步,對另兩人低聲說道:“這是個酒蒙子,看看他身上還剩多少錢,手底下有點數,別整出人命就行,差不多就扔出去。”
另外兩位點點頭,一左一右緩緩向呂天凡靠近。而后者仍在斷斷續續地大笑不止,渾不知危險正悄悄來臨。
便在此時,房門忽然被推開,急匆匆走進一個穿著花花綠綠的少爺。
“等等!”
少爺叫停了正準備動手的兩人,趴在領頭大漢的耳邊低語數句。
漢子的臉上現出奇怪的表情,看著搖晃著身子,努力地維持著平衡的呂天凡,沉吟片刻,對另外兩人說:“算啦,這家伙也不知交了什么狗屎運。頭兒發話了,不能動他半根汗毛,隨他鬧吧。”
房門再次被推開,先前出去的幾個坐臺小姐,呼啦啦一群又涌了回來,看到呂天凡好模好樣還站在那傻笑,與她們最初的設想大相徑庭,無不錯愕有加。
“你們聽好了,”領頭的漢子指著呂天凡,對還站在門口的小姐們說,“就這位,你們好生伺候著,他想干什么就讓他干什么。說白了,就是要你們吃屎也得照做,明白吧?”
女孩子們面面相覷,這漢子雖然話不中聽,但他的語氣明顯帶著抵觸情緒,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這個醉鬼到底是個什么人物,能讓夜總會如此青睞有加。但是既然經理發話了,于是一片鶯歌燕舞又起。
此時的呂天凡,經過那幾個黑衣大漢一番折騰,總算清醒了些。
然而他清醒歸清醒,身體卻仿佛不歸自己控制一般,四肢發軟,頭昏目張,腦袋越發沉重,乃至于當幾團肉呼呼的身子貼了過來,竟也無動于衷。
而當他重新坐下的時候,倏地一陣暈眩襲來,于是被酒精麻木的記憶便到此為止了,其余的一切仿佛做夢一般,若隱若無,懵懵懂懂只剩下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當他最終一覺醒來,驚奇地發現自己竟躺在大環路公寓里的床上。
同前幾次宿酒的感覺一樣,口干舌燥,頭迷目眩,整個身體就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時間,軟軟地提不起勁力。
呂天凡坐起身子,正欲掀開被子,方發覺自己赤著身子,驚訝無比,這回又是誰把自己送回來了。
要知道他的這個住址,除了趙熾,甚至連馮旭亮和羅杰都沒來過。
低頭望去,卻見他所躺的碩大的雙人床上,皺褶的床單之上,并排擺放著兩個枕頭,除了自己用的,另一個中間有一塊凹陷,顯然曾有人在這里躺過。
他的衣服褲子整整齊齊疊在靠墻的椅子上,而內褲卻不知去向。
難道自己真的帶了一個小姐出臺了?怎么就想不起來了呢?呂天凡揉著太陽穴,開始了痛苦的回憶。然而每到黑衣大漢們出現之時,記憶便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團模糊的影子。
屋外傳來輕微的關門聲,呂天凡辨識出這是衛生間的門,緊接著是腳步逐漸接近的聲音。
呂天凡有些緊張而又期待地看著半敞的房門,就像在等待一場命運的判決。
出現在房門口的,是馬雁華。
“馬……馬校花?怎么是你?”
呂天凡結巴起來,他實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吃驚的程度。
“你醒了?感覺很糟吧?誰讓你灌那么多黃湯?煙灰缸在床頭柜上,我去給你拿瓶水。”
馬雁華莞爾一笑,轉身走了出去。俄頃回來,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擱在呂天凡身旁的床頭柜上。
“嘿,這個……,你送我回來的?你在哪找到我的?”呂天凡吞吞吐吐地說。
馬雁華雙手揣在褲兜里,就那么站在床前,淡淡地說:“巧合吧,看你醉得實在不成樣子,誰讓咱們認識呢。”
“我是說,你昨晚……沒走?”呂天凡看了看身旁的枕頭,神情有些尷尬。
“沒錯,很榮幸陪你呂大老板睡了一宿。”馬雁華似毫不為異聳了聳肩,仿佛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那個……,我們,沒……發生什么吧?”
馬雁華玩味的眼神看著呂天凡,半響說道:“你希望發生點什么?”
呂天凡頗為窘迫地轉了轉頭。他的身上雖然蓋著被子,卻掩蓋不了一絲不掛的事實。就這么被一個大美女盯著說話。就算臉皮再厚也沒法去從容。
何況面前這位美女絕對貨真價實、人所共認,那可是當年的校花。
呂天凡轉回頭看了一眼馬雁華,正要說話,忽然一呆。
此時馬雁華已穿戴齊整,筆挺的藏藍西褲,雪白的襯衣,看裝束有點類似歐陽彤穿的工作裝,就差一件外套。只是這件襯衣大部分紐扣周邊的地方都有撕裂的痕跡,左側肩膀的縫合處已經開線,勉強用幾塊膠帶粘著。
“這……”
馬雁華低頭看了一眼,不以為然笑笑,打趣道:“你喝了那么多酒,站都站不穩了,力氣還是不小啊。這可都是你的杰作。”
“啊?我,你,我們……”
“你想起來了?”
“我,嘿,我真的不記得了,真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遺憾。”
“是么?”馬雁華忽然坐到床上,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只手伸進了被子里,毫無顧忌摸著呂天凡的大腿根,“你的意思應該是遺憾居多吧?如此艷遇竟無福品味,是不是在你清醒的時候再來一次,填補一下你內心的遺憾?”
呂天凡料不到她如此大膽地挑逗,老臉一紅,無言以對。只是身體的某個部位,不受控制地陡然高漲,竟不敢稍動分毫。
馬雁華挑釁般手向上移,手指輕輕一觸,隨即笑得花枝亂顫,抽回手道:“這么不禁逗?昨晚的生猛勁頭哪去了?”
呂天凡支吾道:“馬……校花,我,實在是,這個,我知道,道歉是不管用的,你說……”
“得啦,你平時不是挺能講的嗎?怎么這時候盡說些沒營養的話。唉,沒勁。”馬雁華伸手拍拍他的臉頰,站起身。“不跟你胡扯了,我上班去了,你再睡一會吧。”
走了幾步,想了想,馬雁華又轉過身,淡然說道:“你不用多想,我也不是什么貞潔圣女。不過你在和我做的時候,卻喊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若不是之前從馮旭亮那兒知道你的事,當時我就會掐死你。但是這事不能就這么完了,你記得欠我一個人情。”
馬雁華走了,呂天凡發了一會兒呆,發覺因為林梓桐遇害帶來的憤懣情緒,消減了很多。
于是,從床頭柜拿起手機,撥了馮旭亮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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