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一百章踏馬來救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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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初二,這是一個好日子。
宜嫁娶,宜移居,宜開市,宜安床,宜冠笄。
汴梁城新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加之大貞上下喜事連連,百姓們心中也歡喜。
百姓歡喜了,街上的人就多。
從顧府角門出來的這頂小轎晃晃悠悠轉過了幾條巷子,終于行到了大街上。
若非顧謹被綁著,定然要抬手撫撫額,同時心中將這轎夫罵了幾遍,不知道康家對這樁婚事是有多么敷衍,更不知道他們從哪兒找的轎夫,這轎子晃得她頭都暈了。
從顧府到城南康府這段路程不算太近,但顧謹坐的這頂轎子還沒怎么走多少路程,汴梁主道上,卻有一片嘩然聲起。
一匹駿馬在街上飛奔而行,所過之處一片狼藉,百姓們吵嚷不休,那縱馬之人卻渾然聽不見,只顧將座下馬匹撞上下一個擋路的攤子。
一個賣冬果的攤商竭盡全力地想要去護自己那一攤果子,倉皇之間險些被馬蹄踏地,幸得馬上那人及時拉了韁繩,馬聲長鳴,隨即那人下馬順著勢頭將那攤商一扯,才算幸免于難。
“你你你這毛頭小子,怎么能在這鬧事里縱馬疾行!”
這攤商年紀不小,見馬上之人是個晚輩后生,便忍不住想要指責幾句。
大貞有矩:鬧市縱馬,若致人傷亡,可論死罪。
那縱馬之人神情冷漠,轉身就上了馬,這攤商耽誤了他的時間,他心情很不好。
攤商還要再攔,卻聽那縱馬而去的男子遠遠傳來一句話,當即閉了嘴,往長街一跪,喃喃有求饒聲。
那縱馬男子說的是:
“若有什么損壞,煩勞去咸王府領賠償!”
其余圍觀的百姓們瞪目結舌,咸王府?
“這人是咸王府的人?”
“莫不是商家小公子吧?”
“商家小公子我見過,不長這樣。”
“那是……”
一時間,汴梁主街炸開了鍋,那縱馬鬧事之人乃是當今咸王殿下?
這都是些什么青史留名的驚天筆談!
他們卻不知,這一天更驚天的事兒,還在發生的過程當中。
陸歸堂策馬長街,待轉出了主街之時,終于迎上了他心心念念的那頂花轎。
駿馬嘶鳴,驚了抬轎子的轎夫,也同樣驚了轎子上的少女。
轎夫和媒婆都不認得陸歸堂,見到這番情景還以為是哪家的浪蕩子弟無恥宵小沖撞冒犯,正待發作呵斥。
何氏不在,趙媒婆自然又開始裝腔作勢:“哪里來的無恥狂徒,竟然敢沖撞新人的花轎,你可知道這是城南康家的媳婦,顧元帥府的小姐!”
陸歸堂高坐馬上,對著那發飆的趙媒婆沉沉一笑:“有勞告知了。”
趙媒婆一愣,沒想到這人會是這般態度。
劉婆子見狀連大氣兒也不敢出,只怕多說兩句話會被陸歸堂的馬蹄踩踏在下。
云絳卻已經驚喜出聲了:“王爺?”
王……王爺?這丫頭胡說八道些什么呢,這縱馬長街險些沖撞了顧家二小姐的浪蕩子弟是王爺?
彼時街上人多,并不只趙媒婆和抬花轎的這一群人,還有不少百姓圍下來駐足,聽得云絳喊的“王爺”二字,忍不住心頭顫了顫。
陸歸堂并未耽擱,而是翻身下馬,男子今日未著廣袖錦袍,而是一身輕簡騎裝,袖口束了銀甲,收盡平日一身懶意,更添幾分凜凜風氣。
他略過長街,無視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向了那頂花轎。
男子眉頭一皺,干脆扯了轎簾。
布帛斷開的聲音在空中炸開,驚得人耳膜一陣伏彼。
花轎之中,顧謹沐晨陽一身,眸中亮色與男子交織而過,雪碎千山,紛繁一世。
看熱鬧的人有兩撥,一撥是不知道轎子里的姑娘便是顧元帥府的二小姐的,另一撥是知道顧謹是誰的。
那撥不知道的便張了張下巴,竟沒見過世間有這般氣度的小姐呢,難怪咸王殿下會來搶親。
那撥知道的心里也有念頭:早該想到當日皇家秋獵會上名滿汴梁的少女不會止息在這仲冬碎雪里。
另一頭,陸歸堂傾身一展,將少女容姿擋在了身前,他欣然一笑:“謹謹,我來了。”
顧謹眸光閃了閃,她還以為陸歸堂這兩日沒有消息是去接她的書信了呢,豈料他會這般堂而皇之策馬長街,竟來攔了她的轎子!
“你……”
“別說話,我帶你走,沒帶府衛,自己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陸歸堂小心翼翼地替她解了縛手的繩索,待看到那觸目猩紅的時候不由心中一疼,呵出一口白氣。
顧謹吸了口氣,她本想問他不怕圣上責怪嗎,不怕御史參奏嗎,不怕百姓流言嗎,他卻只輕描淡寫一句,便去拉了她的手。
男子掌心溫熱,暖了少女一天寒秋。
趙媒婆看著眼前一雙男女,雙腿竟忍不住顫顫,但念及她上至親王下至百姓的引以為傲的事兒,竟不由得生出一股勇氣來,便鼓足了勇氣質問:“王,王爺,就算您是王爺,您也不能光天化日強搶人妻啊,這顧二小姐的夫家可正等著呢?”
陸歸堂輕蔑一笑:“夫家?哪家的夫家?”
趙媒婆見他沒生氣,便不知道哪里生出更多的勇氣來了,撇了撇嘴就答:“自然是洗馬康家,城南的康大夫。”
陸歸堂“哦”了一聲,做出一副了然神色,笑道:“你說城南康家,本王自然知道,如今那康府門前,可熱鬧呢,你們若是喜歡看熱鬧,可以過去看看。”
這話在眾人聽來并沒什么不妥之處,畢竟康大夫在汴梁城內的風評如何眾人心里都有數,今日他納妾,勢必要請了親朋好友在府上熱鬧一番,康府門前熱鬧有什么好稀奇的。
唯獨顧謹被陸歸堂拉著的手一動。
少女壓低了聲音附在他耳邊說:“你把康家怎么了?”
若真是尋常的高朋滿座,陸歸堂方才說起來的時候絕不會是一副那樣的表情。
果不其然,男子玩味一笑,道:“抄家。”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不是我把他們怎么了,是圣上把康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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