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抄家之禍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零三章抄家之禍
第一百零三章抄家之禍:
咸王府里,陌上寒陽暖融一冬,庭前喃燕繁榮一歲。
咸王府的內景比之那恢宏的外相便顯得雅致了不少。如今已經是仲冬寒月,咸王府里卻入眼樹木蔥郁,寒梅未綻,枝頭卻凝了霜雪,乍然看見好似一樹矮梨。梅枝之后,是一片青竹,兀自添了庭院的青氣。
顧謹正要往廳里走,卻迎面碰上一個人來。
一雙溫玉醉了酒樣的眸子,配一把四季不離手的折扇。
顧謹交手微微一禮。
商故淵連忙拾下臺階,卻不敢扶她,只連聲道:“可使不得可使不得,不然殿下要殺了我?!?
顧謹一愣,側首一看,正看陸歸堂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她心里一個白眼,竟于此人無計可施。
三人順勢進了屋。
不知是不是商故淵有心,早已經在暖閣里備下了暖碳。
外頭天寒地凍,屋里溫暖如春。
顧謹落座,當先便問起了她心中一直關切的一件事:
“康府抄家之事是商小公子暗中操縱?”
商故淵笑著的嘴角一滯,卻把目光轉向了陸歸堂,待看見陸歸堂那副“此事與我無關”的表情時,又把目光轉了回來。
他沖顧謹訕訕一笑:“是,是。”
顧謹挑了挑眉,想聽聽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貞飽受外患侵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朔北那不斷鬧騰北疆的圭氏部落之上,便沒有幾人將眼光放在朝堂之上。
近幾年圣上雖然有心安天下,卻到底有些力不從心,朝廷從內部開始發生了腐朽。
這也不能怪圣上。
大貞建國兩百余年,實行的一直是門閥取士制度,家長榮耀就能繁榮千秋萬代,或許這一家的先祖的確是有能之士,但是再延續幾代,也委實難以預料子孫如何。
哪怕真有幾個出挑的,也被能耗大的家族蔭蔽養成了偷奸?;?,油嘴滑舌之輩。
這康平與康伯臣父子便是典型的驕奢淫逸而人,康平在任時雖是個文官,卻收了不少人家打點的銀錢,也不知人幫忙買通了多少人的仕途之路,幸而這人不在戶部任職,否則國庫都要被他搬空了。
他的兒子康伯臣頗有能干,受到了寧國公的賞識,其后便被提拔為洗馬一職,官雖不大,卻是福氣滿門的氣象。
康家一日比一日貪了。
要是他們就此消消停停的,每日只貪少些銀錢,不惹到圣上的眼皮子底下,此事也不會鬧起來,可偏偏這康平,打上了顧謹的主意。
又或者說顧謹那個嫡母何氏找到了康平身上。
也算是他們康家倒霉。
商故淵之父從前在戶部任職,雖然如今升任了鹽務總督,但商家和戶部到底是有些關系,戶部是什么地方,銀子進去又出去的地方。
以商故淵的人脈,想要從戶部查出康平父子貪污受賄的證據,比讓他尋梧桐木要來的容易的多。
但查雖然容易,查起來卻有些麻煩,商故淵在戶部呆了幾天幾夜,最終帶著一摞賬簿出了戶部。
那幾本賬簿加起來,足足有百多萬兩雪花銀,比他們父子的年紀加起來還要多!
商故淵拿著這些賬簿去尋了吏部尚書,那人頗為忠厚老實,看見來人是商家小公子,便曉得此事是咸王的受益,未敢耽擱,便趕忙寫下了彈劾康平與康伯臣的奏疏。
誰知次日一早下了雪,圣上取消了早朝。
話到這里,陸歸堂聽的興致懨懨,托著腮懶笑:“若是昨日早朝順利,今日便不會有這場鬧劇了。”
他指的是顧謹出閣,他不得已露面截下她的事兒。
顧謹一直未曾言語,聽見陸歸堂這話卻皺了皺眉,開口有關切之意:“圣上說過皇子不得干政,你插手此事不說,還親手將奏疏交到了圣上手里,事后追究起來,恐怕要擔責任。”
陸歸堂托著下巴的手一動,竟不由得怔了一會兒,商故淵見他如此,連忙放下扇子擺了擺手,解釋:“這可不是我說的啊?!?
陸歸堂輕笑:“你又沒見過她,怎么會是你說的。她的腦子,我總忘了?!?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商故淵沒有聽明白,還兀自琢磨著,卻聽陸歸堂又問了顧謹:“你是怎么知道我進宮了?!?
顧謹笑笑,伸手接過進來的丫鬟遞過來的熱茶喝了口,這才開口解了他們二人的疑慮:“你昨兒晚上沒去爬屋頂。”這話出口,陸歸堂的臉色不由一黑,卻并沒有打斷顧謹,只聽她繼續說:“這等要緊的時候,你卻沉得住氣了,不太尋常。我起先是以為你出城去尋我父親了,并不知道你還留了懲治康家的一手,若我早知道,也早就猜出來你昨夜進宮去了。”
商故淵溫眉挑了挑,同樣拿了茶盞抿一口,忽然覺得有意思極了,聽這顧家二小姐說話有意思極了。
商故淵喝完茶,順帶咂了咂嘴,才又問:“那顧小姐又是怎么猜出來的呢?”
顧謹笑了笑,續道:“今日我家主母著急,將我送上花轎的時候不過辰時吧,那時候早朝還沒下呢,刑部的人卻已經在抄康府的家了,思來有違常理。”
這話說得不錯,若是吏部尚書彈劾康伯臣的奏疏是在早朝上遞上去的,圣上要與朝堂上的官員商議,又要下旨抄家,待刑部的官員領了命去城南康府的時候,恐怕早就到了晌午了。
顧謹和陸歸堂騎馬回來的時候遠遠瞥見了康府所在,門前只剩下一片狼藉了,可見長街之上陸歸堂所言的康府正在被抄家之言不虛。
商故淵聽完這話才終于攏了攏折扇,了然了。
原以為陸歸堂昨夜未去是因為顧疆元的書信,今日得見他并未出城,那只能是為了彈劾康伯臣父子的事兒了。
大貞內廷五更一點開宮門,未時二刻閉宮門,顧謹與宮闈中待過,這些規矩她頗為明晰。
唯有他昨日下午進宮面圣,才有可能耽擱在宮里,未能在未時二刻之前出宮,才致使他昨日夜里錯過了探望顧謹的大好機會。這是顧謹思前想后,所得到的唯一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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