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圣躬安康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七十四章圣躬安康
第一百七十四章圣躬安康:
顧謹玉指輕悄兩下桌子,思索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
她招呼兩下,衛毓川見狀又湊得近了些,只聽顧謹言語淡淡:“你且看,皇后說這話的時候,姜柔疑不自覺地撫上了額上的發簪,我猜測,是皇后夸贊她的頭面精致。”
衛毓川順著看過去,果然見皇后笑的滿臉溫和,目光正落在姜柔疑的發鬢之間,又見姜柔疑那只玉手在珠釵間摸索了一會兒才含著笑意放下了手。
衛毓川忍不住嘖嘖稱奇,覺得顧謹說的實在頗有道理。
“那現在呢?”
顧謹又敲敲桌子,觀察著皇后的神態的姜柔疑的動作,而后挑了挑眉:“在夸她的衣裳好看”,頓了頓,顧謹又道:“又或者是在夸她人長得好看。”
這時候,皇后正拍了拍姜柔疑的手,又將自己手上一只玉鐲褪下來賞給了她,姜柔疑笑的滿臉開心。
衛毓川緩緩搖頭,語氣里滿是不解:“為什么?”
為什么今日皇后要對寧國公府百般示好,雖說如今寧國公尚且統攬這朝政大權,可如今大貞的內憂外患都在漸次平定,寧國公歸還政權是指日可待之事,一國丞相尚且好端端的在對面坐著呢,皇后又為何要對姜柔疑行此殷勤之事?
顧謹也正思索這問題,直到她注意到那一直端著酒盅自斟自飲卻始終不發一言的圣上咳嗽了兩聲的時候,周身忽然泛出了寒意。
今天是順昌二十四年三月初三,沒記錯的話,今圣崩于順昌二十五年。
一年后。
屆時天下風云大變,寧國公與顧疆元扶持舒王登基,既然寧國公府掌攝政大權,顧元帥府被滿門屠戮,咸王被逼遠走朔北……
這些事兒顧謹未有一日忘卻,卻在這一刻猛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今圣的身子已經不好了,皇后今日拉攏姜柔疑,或許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二謹,你怎么了?”
顧謹回神,正見衛毓川一副清雪眸光正在看她,她強自一笑,面上依舊裝的淡淡。
前世之事她不敢多言,只問衛毓川一件事:“毓川,你可知道今日的宴會,太醫院的人會赴宴嗎?”
衛毓川一愣,沒想到顧謹問的會是這等不相干的問題,她搖搖頭,未吝解答:“今日是圣上宴請朝臣高官,太醫院的人自沒有來赴宴。”
顧謹的心沉寂兩分,竟不由得用貝齒咬了櫻唇,她抬眸看向圣上,緊跟著皺了皺眉。
她知曉圣上的病情,是積年累月操心國事,以至于患有頭風與心損,顧謹讀過不少醫書,猜測以圣上如今的狀況,是萬萬不可飲酒的。
她心頭一慌,言語間也急切了兩分。
“云絳,你快去將陳太醫請進宮來,讓他到太液池外守著。”
云絳急急而去,衛毓川卻不解其意,“是出什么事兒了嗎,看你神色如此驚慌。”
顧謹斂目,注意到身旁有幾個貴女投過來探尋的目光,想來是方才云絳急急出去,引來了旁人的注意。
顧謹握住了衛毓川的手,以示安心,嘴上卻不得不找個理由來搪塞身邊這些探尋的目光。
她側首,正看見了略有些醉醺醺的顧湘,便又有了主意,這次刻意將聲音放的大了些。
“是我妹妹不勝酒力,我擔心她一會兒要難受,便請陳太醫一趟。”
衛毓川心中已經有些猜測,自然知道顧謹此言是為著搪塞眾人,便也笑著將此事一并敷衍過去。
又等了一會兒,始終未見云絳回來,顧謹心知今日設宴不比尋常時候。
云絳要去請太醫,又不能驚動宮苑里的宮人,還要順理成章的出宮再進宮,的確是要費上一些功夫。
好在顧疆元如今權傾朝野,宮里的人都會給云絳面子。
眼見得圣上一杯酒又一杯酒落肚,顧謹心中又焦慮了幾分,好在她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饒是心里一團亂麻,面上卻還是鎮靜清冷。
她起身離席,低語囑咐了衛毓川和佩環之后,便獨自一人離了太液池。
太液池之后,便是直通宮苑的小徑。
這條路顧謹上輩子走過多次,如今也算故地重游,無需有人引路,卻已經十分熟悉。
她淡淡踱著步子,知曉陸歸堂察覺她離了席,定然會尋過來,就如同上一回秋獵會之時的默契一般。
約莫盞茶功夫,顧謹心頭一動,聽著身后故意放低的腳步聲,便知道是陸歸堂來了。
少女轉身,于夜色宮燈之下綻開一身清寒,眉眼含著的清輝讓陸歸堂不由地一怔。
男子懶懶一笑:“瞧你在席上和衛小姐說了好些時候的話,可是看都沒看我一眼。”
顧謹側了側首,好不容易遇事冷靜下來的一顆心腸卻因他的無賴之言軟化了不少,但顧謹深知這并非是與陸歸堂談笑風生的時候,索性往男子身邊靠了靠,像是彌補今夜不能同他說體己之言的缺憾。
顧謹抿了抿唇,正然:“我有事要和你說。”
陸歸堂眉頭一凝,看出來顧謹無心與自己玩笑,也便收了那身懶態,正了正神色。
“你說。”
顧謹嘆了口氣,終于將今日的憂心忡忡和盤托出:“也怪我,這些日子因祖母一事常常失神,又覺得現世安穩,故而今日疏忽許多,失了警惕。”
陸歸堂一怔:“什么意思。”
“圣上的身子,近些日子你可有關照過?”
陸歸堂眨眨眼睛,笑了笑:“那是自然,不瞞你說,自打去年顧元帥班師回朝,父皇的身子便一日好過一日了。”
“一日好過一日,終究還未大好不是嗎?”
陸歸堂再次閉了口,隱約意識到顧謹所言之利害。
“你的意思是……”
顧謹看著他,鄭重點頭:“今日宴席之上皇后于姜柔疑有示好之意,除了圣上龍體欠安,我想不出有別的理由。只是圣躬若真欠安,委實不該飲酒。”
陸歸堂抿了抿唇,這下子徹底聽明白了顧謹的顧慮,今日宴席之上他也有留意,父皇可的的確確是一句話沒說,盡顧著在那兒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