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審時度勢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八十四章審時度勢
第一百八十四章審時度勢:
一場春雨綿綿下了些許時候,次日雖罷了早朝,卻聽聞圣上召了幾位眾臣進宮議事。
寧國公、衛丞相、顧疆元皆在其中。
皇宮,承慶殿。
顧疆元今早接了旨意便騎馬到了皇宮,自然要比其余的文官快一些,也是第一個到了承慶殿的。
宮人說圣上還未起身,顧疆元便頗為自覺的在殿外等了會兒,好在春雨時斷時續,幾乎淋不著人。
這會子功夫里,顧疆元也并沒有閑著,他向宮人打聽了一些事情:
昨夜宮宴散了以后皇后便與舒王咸王一同來了承慶殿,那時候陳太醫還未離開,圣上也正睡著,侍疾一夜,亦安穩一夜。
皇后直到天明的時候才離去,兩位王爺原本也要告退,卻被剛醒來的圣上叫了回去,過問了昨夜之事,亦得知了袁常信出兵之事。
于是才有了那道傳顧疆元等人入宮的旨意下達,便是到此刻,咸王與舒王也還在承慶殿里頭。
顧疆元又等了些許時候,寧國公和衛丞相便都到了,于是殿門大開,有內監將幾人請入了內殿。
幾人入殿的時候,圣上已經正襟危坐在上首了。
與此同時,陸承修和陸歸堂皆侍于一側,幾人見過禮,圣上便開門見山的說起了昨夜之事。
同顧謹估計的一樣,這件事情并沒有被扯到明面上,倒是圣上三緘其口,只道自己不該貪杯。
衛丞相語意踟躇,剛想要開口彈劾寧國公擅用兵權,卻被圣上抬手斬斷。
“衛相嚴重了,朕將調動皇城守備軍的兵符交給了寧國公,可不就是為著有一日倚仗這對守備軍來護我皇城周全的么。”
衛丞相被這話一噎,這才隱隱猜測出來是圣上壓根不愿意將昨夜的事情鬧大。
如此一來,正便宜了寧國公。
事情本該三言兩語就被交代完畢,卻忽聽一側的陸歸堂開了口:
“啟稟父皇,兒臣還有一事要奏明?!?
圣上挑了挑眉看他,有些出乎意料:“哦?”
“兒臣昨夜也貪了杯,席間曾經出宮去溜達,卻撞見了袁將軍手底下的守備軍,不僅如此,他們中間出現了人員傷亡,兒臣那時醉意正濃,粗略估計……死在長街上的甲兵有三四十人吧?!?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靜。
此事除了陸承修和袁常信,就連寧國公也是不知道的,此事聽來讓人覺得駭人聽聞,可陸歸堂之語卻又不盡不詳,事實究竟是怎樣的?
果見圣上大怒,才剛有些起色的身體又瞧著虛弱了些。
眾人忙著關切圣上的龍體,卻被圣上拂袖作罷,只問:“我皇城腳下,竟有守備軍被人殺死在當街上?袁常信這個將領是怎么當的!”
顧疆元心中暗暗“嘶”了一聲,在這當頭掏出了昨夜按照顧謹的意思寫好的奏疏呈了上去,其中只提及了袁常信擅自發兵一事。
事已至此,袁常信腦門上的黑鍋算是摘不掉了。
圣上當即下旨,撤去了袁常信的一切職務,又著三司插手徹查昨夜那三四十人被殺一事。
到底袁常信出身士族,又是寧國公府的門客,受不了太重的責備。
此事論完,顧疆元等人便告退而去,圣上道了聲乏,也放陸承修和陸歸堂出了宮。
二人出來的時候雨下的大了些,遂一人撐了一把油紙傘,于宮闈長道上漫步走著,沒有快一分,也沒有慢一分。
油紙傘凝了雨絲,將二人的面容都遮在了傘下,若非遠遠瞧著便能看出來兄弟二人氣度不同,還真是教人一時分辨不出誰是誰。
良久,是陸承修先出了聲,他問陸歸堂:“四弟方才向父皇稟明昨夜長街一事的時候,為什么沒有提及遇上了我的事兒?!?
若是陸歸堂方才再加上一句,諸如看見的甲軍之后便是袁常信和舒王二人,那陸承修只怕也要遭到圣上的疑心。
令陸承修想不明白的是,陸歸堂竟然將此事略過去了,這么好的機會,他為什么要放過?
卻見陸歸堂撐著油紙傘的手微微一凝,連帶著嘴角的笑意也是一凝。
他懶音起,融在春雨之中顯得很是應景:“袁常信手底下有守備軍三千,可我昨夜遇到的只有五百,念及皇兄昨夜對我的那番囑咐,我覺得,該信皇兄之言?!?
陸承修微微一怔,自然沒有忘記他們一同回宮的時候自己囑咐了陸歸堂什么話:
其實今夜袁常信說的話,是真的。
寧國公授意的實則為三千人,但陸承修去尋袁常信調兵的時候,卻只說了五百。一則是因為他擔心事出有變,二則也為了守他心中一方凈土,不愿就此背上謀逆之名。
五百人是個幌子,進宮探探路,若是有事便說是寧國公調進宮來守帝后安危的。
但令陸承修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發生長街暗殺一事,他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至于那三十幾人的死和陸歸堂有沒有關系,大概是個永遠難以知道真相的問題。
陸承修一笑:“四弟啊,往日為兄還真是小瞧了你。”
二人一路出了皇宮,陸歸堂都未再多言。
此后的幾日里,汴梁城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除了袁常信被革職一事偶爾在人們的茶余飯后被提起,其余的事兒再沒掀起什么波瀾。
至于皇城守備營里的甲兵遭人暗殺一事,鮮少有人知曉。
陸歸堂同顧謹就宮宴一事長談過一次,那日春雨初歇,天色將晚,二人在小瑯河畔小坐,一如上元燈節那一次。
短短幾日未見,二人的心里卻都揣著些疑惑,饒是顧謹素來性子清冷,卻還是沒忍住先開口問了他的話:“那夜你不曾動用我父親手下的兵力,是如何攔下了陸承修的?”頓了頓,她眸子里有些不可置信,又問,“還是說,陸承修壓根兒沒有動作?”
陸歸堂望著波光粼粼的小瑯河水,一嘆:“他有動作,或是沒有動作,我也拿不準。”言罷,他對上顧謹的目光:“就如同那一夜你與太液池畔苦等,也并不知曉等來的人是我,還是逼宮之變,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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