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二百一十七章屈膝影書
:yingsx第二百一十七章屈膝第二百一十七章屈膝:
顧謹未答此話,只回身出了營帳,來時的路她用心記過,不需柴昱再引路也能出軍營。
肅殺之地更添涼意,夜風陣陣拂過顧謹的耳畔,她卻恍若未覺,只將馬騎得更快了些,這一刻,她再不掩藏自己身上的凜冽,只將一身霜寒融入夜色,一身堅韌照映清輝。
從軍營到定州城要行些許路程,顧謹將馬栓在了一家客棧門前,凝眸沉思。
未曾想過這一世也會有這般朝令夕改的時候,中午才辭別了冷山,晚上自己便又找上門兒來了。
但來此之前顧謹想了許多,陸歸堂如今的處境岌岌可危,她必須在最快的時間里將他從府衙里救出來,左右就是與陸承修撕破臉皮,也沒有什么好懼怕的。
棘手的是天下之大,如今卻沒有人能夠將陸歸堂救出來,顧謹知道事態緊急,她甚至都等不到天亮,左思右想,只有燕契閣才能幫這個忙。
顧謹微微嘆了口氣,既是為了救陸歸堂,她可以放下心氣去求冷山的。
顧謹伸手推了客棧的門,里頭燈火正明,酒菜香氣頓時涌上鼻尖,顧謹顧不上感嘆冷山這客棧的生意如何,眸光只在人群中一轉,便停在了某處。
那地方鄰著窗戶,夜風正吹拂桌前坐著的冷山的頭發,他抬杯飲酒,竟有些喘息未定,像是剛剛坐定一般。
顧謹心頭微微一動,神色也不由地緩和了幾分,她踱步向前,知道冷山已經看到自己了。
在冷山對面的椅子上坐定,夜風亦拂過她的臉頰,本就有些風塵仆仆,被風這么一吹竟然覺得還算清爽。
冷山依舊冷冷的端著酒盅喝酒,顧謹不言,只靜靜等著。
又過片刻,他才悻悻地放下酒盅,用微醺的目光打量了顧謹一番,而后一聲冷笑,嘆道:“呦——顧二小姐怎么回來了,莫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派人送你。”
顧謹冷著臉不與他言笑,只正了正神色,道:“有求于你。”
她的聲音透著清寒,讓人聽著不由覺得心神一凜,冷山似乎來了興致,稍稍傾身靠前問她:“我沒聽錯吧,你?有求于我?”
顧謹只正視著他,一雙清寒的眸子看的冷山竟也生了冷意。
她不否認:“是,他出事了,我想請你救救他。”
冷山雖不諳世故,卻也不傻,看見顧謹的神色便已經猜測出來她說的人是陸歸堂,許是喝多了酒,他伸手撫了撫額頭,興致懨懨。
“每一個有求于燕契閣的人,在我面前都是卑躬屈膝,像你和咸王這般待遇的倒是少見。”
顧謹默了默,而后起身,就在客棧大堂、大庭廣眾之下像冷山屈膝賠罪。
冷山顯然沒有想到顧謹會有這番舉動,他只知道她為人孤傲清冷,卻不知道她也有這般柔情,會為了那人放下一身傲骨,屈膝低頭的時候。
冷山慌忙起身,險些帶翻了身后的椅子,卻還是穩下腳步,在顧謹跪地的前一刻扶住了她。
顧謹抬眸,正對上冷山一雙冷冰冰的眸子里的慌亂神色。
冷山一只手將顧謹扶起來,另一只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隨著一聲脆響響起,他的醉意也便消了大半。
他抿抿唇,言語間歉意陡生:“是我胡言亂語,顧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他請顧謹重新落座,心中的懊惱更甚,自己本就對顧謹和陸歸堂沒什么敵意,只是顧謹走后自己不放心便一路暗中相護,誰知后來她隨著柴昱進了軍營,定州軍營守衛太過嚴密,天下之大竟然也有了他燕契閣閣主進不去的地方,于是才生了惱怒,回到客棧里便大肆吃酒。
顧謹微微嘆了口氣,見到冷山這般神色,便也知道今夜不虛此行了。
在這世上,并不是只有契紙堪金,情意更堪金。
冷山姓溫不姓冷,這道理就如同人皆有情非無情一般。
往定州府衙行去的路上,顧謹向冷山講述了陸歸堂的事情,他們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劫獄。
顧謹原本提議讓冷山多帶些人,可冷山聽說如今守著定州府衙的都是惠景和的人手,那股子自負的勁兒便又涌了上來,勢必要單槍匹馬隨顧謹前去救人。
顧謹拗不過他,也知道他武功高深莫測,有以一敵百之能,便未強求此事,冷山雖有些自負,卻也的確有自負的實力。
定州府衙原本是柴昱的地盤兒,可自打惠景和來了定州,就連此處也被寧國公占去。
府衙大牢外守衛層層,粗略估計,約有百眾。
二人隱在夜色之中,守衛雖多,卻都不是些精明之輩,顧謹和冷山便安下心,在外細細商量一會兒如何劫獄。
冷山挪了挪嘴唇,“外頭這些我一人足可以應對了,只是不知道里面還有多少守衛。”
顧謹挑著眉毛看她,聲音又復清冷:“是誰說單槍匹馬足矣,無需帶人來的?”
“咳——”
冷山正被顧謹懟的沒話說,忽然聽見身后有人輕咳,二人頓生警覺,回身一看,緊繃著的神經卻又放松了下來。
來人是商故淵。
他搖著手里的折扇,兀自笑的溫和謙然,道:“我說顧小姐急匆匆這是去哪兒,原來是去尋冷山。”
顧謹輕聲一笑,忽然覺得先前是自己將人看的窄了,商故淵與陸歸堂情同兄弟,此番陸歸堂出事他又怎么會置身事外。
想來就算顧謹今夜沒有去找冷山,商故淵也一定會只身涉險。
好在他們此行的目的都是救出陸歸堂和李昌平,多個人便多份力氣,誰都不覺得對方出現在這里還會有多么的不安全,因為他們已經身處深淵,除了奮力一搏,再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燕契閣曾經受過商故淵父子的恩情,冷山自然是認得商故淵的,他對商故淵的語氣也比對旁人和緩了不少。
“既然有商公子來了,那咱們事不宜遲,趁著天黑快動手吧。”
他伸手就要去抽腰間的長劍,卻被顧謹一把按了回去,少女眸光清冷,理智再一次占據了神經。
“等等,先將事情商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