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聽說師叔祖為了能安撫飲月的情緒,讓她安心的在靈犀宗之內住下來,竟然請來了一個樂隊,隨時準備讓飲月在不高興的時候取樂!
咱這位師叔祖啊,平常不太善于與人交際,但這件事辦的不得不讓飲風豎起大拇指!
飲風決定晚飯和飲月姐姐一起吃,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和飲月有什么關系,那叫一聲姐姐又有什么過分的呢,而且還聽得飲月一陣的心里舒坦。
靈犀宗,飲月房內!
當飲風走進屋子的時候,所有的樂器都已經擺放整齊,一切都顯得十分嚴肅,飲風提著從山下特意買回來的包子,走到了房間的一個角落,不敢多說話!
飲風注目直視,屏氣凝神!
突然一番琴音宛若驚濤駭浪,蕩滌的飲風的內心明凈如洗。
雖然不懂樂,但耳濡目染還是能聽出來這是前朝的《踏歌行》!
房間一角的樂師們,薄紗附身,身段婀娜,眉心一點紅,纖手弄雅音。
麗人衣冠滿座,有的撥弄五弦琵琶,有的輕吹玉制管弦,聲音如絲竹般悅耳,觥籌交錯,極是好聽。
紅毯上,玉足飛旋,中間一人帶著猙獰的面具,身材修長纖細,肌膚勝雪,明艷動人。
周圍伴舞的麗人也是各個的青蔥可人,而飲月本身舞技嫻熟,伴隨著動人心魄的曲調搖曳飛揚,紅紗舞向四方。
樂師纖指婉轉,顫倒五音。
飲風被樂音吸引,目光凝滯,只覺得深處柔情似水,被一雙玉手輕輕的撥弄,神情飛揚。
閉上雙眼,仿佛污濁的塵世被蕩滌如洗,琴者嘈嘈切切,大珠小珠傾瀉玉盤,手臂上銀環來回響動,飲月只舞的香汗淋漓,精疲力盡。
暖玉生煙的曲調中,飲風凝神不語。
只是看著飲月的身影如癡如醉,禁不住淚流滿面,難以控制悲傷。
曲調悠然婉轉,陡然驚變。
紅毯上人頭攢動,紛紛聚向一處,忽而一同散開,血色的玫瑰花瓣飄灑開來,天女散花一般烘托飲月的絕色出塵。
飲風只是覺得心神炸裂,魂不守舍。
也許飲月姐姐所跳的不是什么《踏歌行》,而是自己飄然的一生。
從她體內引出蜈蚣的那一刻飲風便知道,飲月姐姐內里陽剛,外表華麗,絕不是那種柔弱女子。
可這一曲舞的乾坤既倒,歲月無聲,仿佛幾生幾世的悲歡離合。
飲風龍章英姿,飲月衣衫獵獵!
一曲終了,飲月屏退身邊舞姬,做了個俏皮的鬼臉,逗得飲風莞爾一笑。
她就是這樣的脾氣,永遠不知道痛苦和悲傷,縱然亡國的痛苦讓她活潑的作態收斂了許多,但那副恬靜如水的心智,古井不波的神情,時時都在展現飲月的樂觀心態。
有時候飲風在想,自己要是有一個這樣的姐姐該多好,泰山崩于前而臉不變色,身為美女卻沒有那種居高輕傲的神態,這份雅量,豈是一般人家女子可比?
可不管眼前的飲月是誰,變成什么樣子,在他的眼里,一直是那個最為美麗的浮萍!
飲月生性剛烈,從不附庸風雅!
不知何時,飲月姐姐手中多了一把劍,劍鋒微微藍光顯得極是耀眼。
摘下猙獰的面具,飲風眼中的飲月姐姐仍是風華絕美!
劍尾幫著一個銅鈴,伴隨著池謠一頻一動,步步生蓮,銅鈴叮當作響,滿屋刀光劍影。
飲風不敢回眸,生怕錯過了什么!
飲月想起了自己多年之前曾經寫過的一手絕句,如今想起來仍是朗朗上口:
女子紅紗遮青芒,蟒尊之下起寒光。
山河變色江沮喪,神魔并泣風低昂。
不如吳鉤勝吳鉤,劍似離魂斷人腸。
自古殺手不太冷,誰說峨眉不精芒?
飲月劍走偏鋒,卻已然高壓出塵!
曲終!
還劍入鞘!
飲風望著面容憔悴的飲月,這一副容貌怎就比不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飲風將手中的食物放到了飲月面前,輕聲道:“姐姐放心的住在這里,有什么事情只管招呼弟弟便是,甭管刀山火海,弟弟都給你辦到!”
飲月點頭,眼淚縱橫道:“飲風,聽說你為了救我,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飲風僵硬著臉龐,聲音低沉道:“姐姐不用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換做是另外的一個人,我飲風還是會這樣做,姓飲也好,不行飲也罷,這又有什么分別,我只知道,我飲風生下來就沒了爹娘,一個不認識的缺牙老頭為了我能付出一切,我為什么不能為不認識的別人付出一切?”
飲月還是哽咽的點了點頭。
他沒有與飲風相認,不過這樣也挺好,飲風不知道飲月是自己的親姐姐,卻還是一聲聲姐姐的叫著,什么都不耽誤,而飲月也不見外,直接叫飲風弟弟!
“飲風,聽說靈犀山不遠處有座白廟寺,我想去看看,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白廟寺,去那干嘛?”
“我一心向佛,被蜈蚣寄生的這些天耽擱了禮佛,最近要去跟菩薩認個錯,順便為你祈個福!”
飲風撓撓頭道:“好!”
......
下山的時候飲風與飲月坐在同一輛馬車里,身后則是跟著柳家姐妹以及凌小涵和鄧君歸。
于是整個靈犀宗傳的沸沸揚揚,說飲風這個王八蛋太不是個東西,去廟里燒香還帶著一幫姑娘,簡直是玷污了佛堂!
白廟寺離靈犀山不遠,下山三十里左右便是。
山風嘶吼,景色雖然不誘人,可是古怪好看的鳥類卻不少,尤其這個時候登山觀景的人很多,沒有練劍的笑顏,百無聊賴的飲風可不僅僅會尋花問柳。
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玩最漂亮的女人,飲風身為江湖人,對這些的向往一直不比常人少!
這是江湖與廟堂最為本質的區別,快意灑脫,沒有那些條條框框束縛人,更不必困在律法的枷鎖之下,就如同放虎歸山,鳥入叢林,快活!
“飲風,你能不能答應我幾件事情?”
僻靜清幽的山脈里,飲月的話顯得格外好聽!
四個女孩跟在后面,臉上的喜色都很洋溢。
“當然能,姐姐直說便是!”飲風不假思索的答道。
“第一,我不愿住在靈犀宗給我安排的房間,我聽說你有個獨立院落,不是還有個房子空著,我住在那就行,你和鄧姑娘的衣食起居,我包了就是!”
“......”
“第二,你也已經老大不小了,也不能老想著練劍,劍技再好有什么用,沒有了心愛的女孩子喜歡,耍的再帥都是白搭,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話說的不對,要我說你應該把齊家放在第一位,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
“第三,我知道你現在沒想著要孩子的事情,可先生一個嗎,你要是沒時間,姐替你帶著,保準給你養的白白胖胖。你身后的這些姑娘啊,長得都好,為人也好,要我說,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嘛,身為男子漢,怎么就不能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
還沒等飲風回頭,那四個已經臉色微慍,不由自主的全都跑遠了!
“說了這么多,也沒見你表個態,到底答應不答應?”
飲風哭笑不得的道:“師叔祖吩咐過,要把飲月姐當親姐看待,親姐說話,我哪能不答應啊?”
飲月一臉微笑的搖搖頭,什么叫當做親姐看待,可不就是親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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