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
單于雖然有東征之心但向來沒和簫國撕破臉皮,就連這一次入簫國探取秘密,也是悄悄的來,悄悄的走,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來了簫國,就要做回不去的準備。
都說清明時節雨紛紛,眼下清明時節早已過去,天氣十分炎熱,大漢逢甘霖,乃是北地百姓的福氣。
要不是這場大雨,平野旺或許于昨日便想起身回單于。
這次出來,可以說是鎩羽而歸,一無所獲,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簫國的政治體系。
北地看似落下了京城的管轄,沒想到粗中有細,常有游隼前去京城匯報,所以徐蔚除了思想上面不老實點,并不敢輕舉妄動。
而在眾多官員都不敢跳出來闡述簫國的軍事機密的時候,徐蔚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平時還不易察覺,真到了兩軍陣前,這就是棵墻頭草,隨風倒!
平野旺穿好斗笠的時候,所有的士兵已經在外面等候,皆是一張猙獰的面具覆蓋住面頰,十分嚴肅。
這位將軍一樣的人物,平時與士兵相處就像是大哥一樣,每一次沖鋒陷陣都能身先士卒,甚至甘愿luo身死在自己的身前,殺戮之下的血腥再是可怕,有這樣一位可歌可泣的大哥可以依靠,便也放心了。
徐蔚說到底還是個人,縱然再是財迷心竅,再是留戀花叢,但立場還是站的很對的。
簫國畢竟國力太大,打起來的話想要輸掉幾乎不可能,但凡事無絕對,所以徐蔚便做了兩手的打算。
前幾天有個一席華貴衣衫的公子找到了自己,說是燕王的手下,手執燕王令牌,只是讓自己配合著他演一出戲。
燕王陳星云,十幾年起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憑借著一把太阿劍親手毀掉了明國皇室,從此名聲天下大震,如今老皇帝已經垂垂而暮,身為四皇子,陳星云奪嫡的可性能最大。
徐蔚不為自己打算還要為后代打算,不擺明立場站在哪個隊伍里,如今這樣一個好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幫個忙又不會缺胳膊少腿,何樂而不為啊?
三十騎馳騁出城,平野旺一馬當先,馬蹄聲聲陣陣,極是悅耳,踏在水池之中,那一汪清水瞬間渾濁。
平野旺的坐騎是一匹汗血寶馬,通體紅色,腳力比一般馬要耐久一些,馬是馬中翹楚,人是人中豪杰,兩者聚集到一起,絕配!
雨勢太大,農家院較為破爛,兩位老人又都上了年紀,膝下無兒無女,對住處的維修保護自然落下了許多,下起雨來,屋子就像漏斗一樣,沒有好地方。
主人很是好客,因此飲風并不見外。
吃過晚飯之后,就一直在幫老人修補房間的漏洞,幾個時辰過去了,不說滴水不漏,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樣泛濫。
平時夜深人靜的時候飲風就很難睡得著,別說今天這樣雨潑的厲害,外面聲音極是嘈雜,更是很難入眠。
主人一見少年如此,也不敢疏忽了待客之道,干脆搬了兩個小板凳,坐在屋檐之下,點著一盞油燈,嘮起了家長里短,這位身著紫衣的公子哥,還真是什么都懂,說啥都能應和兩句。
恰在此時,幾十匹駿馬呼嘯而過,為首一人若笠蓑衣,看這架勢,像是往高唐州內部開去。
這些人穿著奇特,尤其臉上面具,猙獰的很!
聯想起前幾日在客棧中聽到的話,這幾個人會不會是單于潛入簫國的奸細,飲風越想越后怕,這趟雨中一探究竟,他是一定要去的。
再三與老人告別之后,拿著主人給自己的一把油紙傘,飲風悄然消失在夜幕。
油紙傘下,錦衣夜行!
大約是出了老人視野,飲風一把丟掉手中油紙傘,快步在雨中奔騰起來。
大雨滂沱,天色昏暗,泥濘的道路上本來就難以行走,再這樣慢騰騰的下去,人怕是要跟丟了。
飲風任由雨滴怕打在身上,狂奔起來,不管皮膚如何作痛,只是沉默不言。
他沒有走官道,而是抄了近路,人的腳力再好,與良馬的持久比起來還是要差的很多。
地面之上留下了一個個腳印,宛若深坑一樣,飲風速度極快,這些日子在人魚族皇宮修煉的幾天,似乎讓自己的凝氣和輕功更加精進了許多。
平野旺身后的這些人,都是自己精心挑選的悍卒,在戰場上以一敵十不是問題,而且全然不畏懼生死,帶他們出來,平野旺放心的很。
大約行至刺督府與客棧的中間位置,平野旺突然勒住了馬韁。
那馬匹一個接著一個停了下來,雷神雨聲還在,馬蹄聲卻停了下來。
官道很窄,三十個死士排成了很長的一隊,身后人很是奇怪,正欲上前詢問發生了什么,卻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撐傘立在官道中央。
那男孩芝蘭玉樹,背上背著那把被白布包裹著的寶劍,而那女孩還是穿的很暴露,不過平野旺一眼看清,正是一個時辰之前,去客棧中邀請自己的那位姑娘。
平野旺閉了閉眼,知道中計了。
可身旁幾十里看似沒有敵情,他心里清楚的很,有一股強大的殺氣在逼迫著自己。
納蘭蓉嫣似乎更怕陳長開淋到雨,硬是把自己的傘罩在了陳長開的半肩,寧愿自己淋著濕淋淋的雨,還嬌笑著打趣道:“本小姐的shi身you惑,免費給你看!”
陳長開沒好氣的斜睨了納蘭蓉嫣一眼,并沒有說話,反倒是對著雨中的平野旺道:“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這句露骨的話帶著極其嚴重的挑釁感,說白了就是在告訴平野旺今天你回不去了!
平野旺望望身后,果然印證了納蘭蓉嫣的一句話“雨勢很大,任何痕跡都能沖刷的很干凈”,現在再回想起來,心里怎么老是陣陣發寒呢。
一人騎馬上前,呵斥道:“來者何人?”
陳長開面無表情,十分無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那人話音剛落,一道圓盤似的飛行物體發出沙沙的聲音,瞬間削掉了問話人的腦袋,傷口極其平滑,那人死的并不痛苦。
飲風廢了很大的力氣總算追上,暗中見到這一幕險些驚呼出來,死者的傷口,與鄧昭義死的時候太過于相像。
雖然鄧昭義的傷口在背上,可飲風依然能辨別出,鄧昭義有八成死在了這樣的兵器之下!
那這個陳長開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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