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看來你等不到見工商執照辦好的那天了。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是嗎？”王珂說道。
秦子時點點頭：“明天和家里人吃了晚飯，就乘飛機回去，第二天學校就開始補課了。”
王珂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高三，真是令人懷念的日子。雖然枯燥無趣，但不也是因為這樣，才讓許多看起來很平常的事情，在不經意間成為了我們記憶里永不退色的畫面么。”
秦子時笑道：“看你這樣子，我就想到一句話，高三就像圍城，里邊的人想出去，外邊的人想進來。”
兩人說笑間，就看到剛才的辦公室里，蔣處長突然急急忙忙地走了出來，身后跟著王妍。
蔣處長飛快地走下樓梯，看也不看兩人一眼。王妍則對他們輕蔑地說道：“還沒走啊？勸你們還是早點死心得好，送禮不是什么人都能送的。乳臭未干，還想學人家攀關系？”
秦子時反唇相譏：“乳溝雖然和時間一樣，擠擠就會有的，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擠得出來。”
“你什么意思！？”王妍怒視著他，她最討厭別人拿自己胸部說事。她認為女人生活在世，靠的又不是胸部，而是兩張嘴。那些只盯著胸部看的人，都是俗不可耐！
“沒什么意思，我贊美你呢，你應該覺得驕傲，能為國家節省布料。”秦子時一臉認真地說道。
王妍內心抓狂無比，強制讓自己扭頭不在理會對方，免得自己會忍不住沖過去撕了對方。
看著對方帶著扭曲可怖的表情下了樓，王珂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秦子時一臉無辜地看著她。讓她覺得莫名地戳中笑點，于是抱著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等王珂笑完，兩人就走下樓去。就見辦證大廳里原本只剩下兩個的辦事窗口，此時卻九個全部開放。窗口里的工作人員面帶笑容，語氣溫和有禮，對一些辦證人員不明白的問題還耐心解答。
兩人就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我們是不是穿越了？這樓梯難道是時空階梯？”秦子時愣愣地問道。
兩人上樓的這點時間里，這辦證大廳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感覺和之前來得不是同一個地方呢？
“你們怎么還沒走？”一個聲音從兩人身后響起。
秦子時和王珂回頭一看，發現是禿頭蔣處長，他身邊還有一個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人，面帶威嚴，不耐煩地問道：“老蔣，他們是什么人？”
蔣處長連忙回答：“陳局，只是兩個過來辦證的小年輕。”
陳局嗯了一聲：“辦事要走正規渠道，這是我們明文規定的，就算是親戚朋友也不能例外。這次副書記下來視察，我們一定要展現最優良的一面給副書記看到。讓副書記看到在新的領導班子領導下，我們工商局有著恪守規定，廉潔奉公的良好精神面貌。一切為了人民服務，提高辦事效率。”
蔣處長連連點頭：“陳局說的對，我一直要求下屬員工恪守規定，嚴禁徇私舞弊。”
秦子時和王珂看著他們打著官腔走入大廳，互相看了一眼，都發現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鄙視。
“這世道就是這樣。”王珂無奈地笑了笑。
秦子時不說話，他忽然可以理解為什么父親要放棄公務員的飯碗，而下海經商了。
“走吧。”他說到，率先走進辦證大廳。剛走進大廳，就看到迎面走來一大撥人，各個官威十足，身邊跟著不少秘書這類的人。
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中年男人，他認識，正是楚輕衣的父親楚肖仁。楚肖仁身邊跟著的是陳局和一些同等身份的人，在后面點是蔣處長等人。
秦子時一看這么一大群人走過來，一邊讓位一邊心想原來剛才蔣處長他們說的副書記就是楚肖仁啊。
他動作雖快，但是快不過楚肖仁的目光。在工商局看到秦子時，讓他有些意外，不由出聲問道：“你是老秦的兒子，秦子時吧。你怎么會在這里？”
楚肖仁這一停下腳步問話，立刻就讓身邊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到秦子時身上，紛紛打量起這個能讓副書記開口的少年，心中揣度著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陳局瞇著眼，微微轉頭給蔣處長投以詢問的眼色。蔣處長輕輕搖頭，心中也是驚疑王珂兩人怎么會和副書記認識。
秦子時本來不想和楚肖仁會面，以免被他發現自己竟然辦理工商執照，萬一傳到父母耳中，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他見躲不過，只好給楚肖仁問好：“楚叔叔好。我今天來只是陪朋友來辦證的。”
楚肖仁這次本來就是視察工作的，雖然不是正式，但是聽到他的話，也不由起了興趣，想聽聽他對工商局工作的看法，就看向王珂問道：“哦，那你們辦證還順利嗎？”
王珂也猜出了他就是副書記，第一次見這么大的官，她不免有些緊張：“還好，就是感覺辦證速度有點慢，排隊等得久。”
楚肖仁就說道：“我看今天人也不多，九個窗口怎么用排隊呢？”
王珂訥訥地回答：“可剛才只有三個窗口呀。”
聽她這么一說，工商局的幾個頭頭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楚肖仁眉頭微皺，掃了一眼九個辦事窗口。片刻才笑道：“可能你來的時候都去吃飯了吧。行了，你們忙你們的吧。陳局長，你帶頭繼續介紹進來工作情況。”
楚肖仁很快就將話題轉回到了考察工作上，沒有繼續提窗口的事情，這也讓不少人心中暗送了一口氣。
秦子時看著楚肖仁身邊眾人一緊一松的表情，忽然笑著對楚肖仁說道：“楚叔叔，你什么時候去我家吃飯？我爸媽還經常說，怕你太忙以后沒時間。”
你家？楚肖仁一愣，才想起自己在年夜飯時說過要去他們家餐館回憶一下部隊的味道。他也沒多想，就回答：“月底之前吧，也就這段時間能抽出點空，回去和你爸媽說，到時候我和你大舅一起去。”
“好的。”秦子時點點頭。
楚肖仁就帶著一群人穿過大廳繼續向前走，蔣處長自然也跟著一起，不過沒走兩步就被人叫住了。
他回頭看去，就見秦子時笑得很天真燦爛：“蔣處長，那條軟中華好抽吧？”
蔣處長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也就稍稍放心了下來。面對少年的問話，不咸不淡地回答：“還沒抽，不清楚。”
“哦，那希望你能抽的習慣，楚叔叔他挺喜歡的。”秦子時說道。
蔣處長聽了他的話，心中一跳。再看向他的眼光就有些變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問他買不買副書記的帳。人家副書記都喜歡，你一個處長不喜歡，那就不是一路人，以后可要小心了。
這么一想，背后就是一身冷汗，蔣處長斟酌著說道：“那當然，楚副書記都喜歡的煙自然是好煙。那個，年輕人自主創業是好事，黨和政府都在大力支持。那個你叫王珂是吧，下午記得來拿工商執照，你看這樣行嗎？”
王珂先是一愣，接著高興地點頭：“行行，沒問題，謝謝蔣處長。”
“不用不用，為人民辦事是我的本份。”蔣處長擺擺手，看了秦子時一眼，轉身快步追上大部隊。
等那一行人都上了樓之后，王珂和秦子時也走出了工商局。
一出門口，王珂就忍不住笑道：“真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秦子時也笑了：“這種人軟的不行，還得來硬的！”
這時候，一輛轎車停在兩人面前，車窗落下露出王妍的面容，她冷笑著對兩人說道：“我已經和蔣處長說好了，你們就別想拿到工商執照了，跟我作對，等死吧！”
王珂和秦子時對視了一眼，忍不住看著她哈哈大笑起來。
王妍莫名其妙，雖然不知道對方笑什么，但是肯定和自己有關，而且不會是什么好事情。
看著笑得肆無忌憚的兩人，她咬牙切齒地說道：“笑，有什么好笑的！到時候拿不到工商執照，我看你們怎么哭著求我！”說完，一踩油門，駕駛著轎車離去了。
“她以為自己是誰？要是她知道蔣處長讓我們下午來拿證，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秦子時搖搖頭，顯然對某些張狂的女人感到無語。
王珂拿出手機搖晃了一下：“要不要現在打給她？”
“算了，做人留一線日后好想見，怎么說她也是你親戚。”秦子時搖頭。
王珂說道：“有她這種親戚真是我的悲哀。”
秦子時看著她手中那款老舊的手機，就說道：“你還是換一款新手機吧，怎么說你現在也是準老板之一，用這么寒酸的手機，會被別人輕視的。現階段你的形象就是我們店的形象，馬虎不得。”
王珂看了看自己的手機，點頭笑道：“說的也是，最好再配一部蘋果筆記本，還有一輛轎車，這樣看起來才更有范兒，你說是不是？”
秦子時白了她一眼：“做夢，買筆記本還可以，轎車就免了。”
“小氣的老板。”王珂皺了皺鼻子，哼道。
“我還小氣？你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秦子時剛說完，就是一愣。
王珂得意地笑道：“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了吧，敢說我不當家，我都當家半年多了！”
秦子時有些尷尬地攔了輛車，然后兩人坐車去設計公司拿裝修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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