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動,哀(2)
雨還在下,滴滴雨水落在人的心上,痛徹心扉。
千秋策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在打顫,饒是在憐月與云伊靜的攙扶下,他依然還是受不住打擊,跪倒在地上,任雨水打在身上、臉上,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而下。
千秋策身旁的憐月與云伊靜也順勢跪倒在地,云伊靜只是為了陪伴自己的夫君,兒子們在外面,離這兒遠,實力也強,估計也沒事,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陪在夫君身邊,給這個受到嚴重心靈重創的男人以些微的安慰。
憐月低著頭,滿臉的淚水,千秋策和云伊靜還以為她是在為這場景而難過,可又有誰知道她心中的痛苦?
如此多的人,如此可親的人,因為自己而死,我真的做錯了嗎?為什么,為什么老天會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憐月很想仰天大喊,可現在卻也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將那份對死難受傷的人們的愧疚隱藏在心底。
憐月抬起頭,目光看向遠方的天空。
不,不會的,一定有機會的!一定會有兩全其美的方法的!
此時的憐月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她的目光堅定不已,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光線透過薄薄的眼皮,讓眼球不舒服地轉了轉。
輕柔而緩慢地盯開雙眼,映入眼里的是簡陋而厚重的棉帳,看這光線的強度,這是……
在屋外?
憐月心下頓時一驚,從床上坐起,掀起厚重的有些灰塵的棉帳,棉帳外面,是一片東倒西歪的花草樹木,假山怪石。但從整體的結構看來,這又確實是虞州城千府自己的院子里!
憐月揉了揉還有些疼痛的太陽穴,讓自己略微清醒一點。
經過揉捏,憐月終于想起一些了。她只記得:大地動……慘叫……內疚……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憐月醒來這么久了,連一個人都沒見到,憐月自己穿上鞋子,拉開了自己的院門。
“快快快!這個搬到那兒去!”
“藥熬好了,快送去房里!”
“乒乒乓乓……”
大院子里好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啊!
好多人在院子里穿梭著,都是一副緊張而又急切的樣子,有的人在房頂上,修理著房屋,還有的人在搬運著食物與木料等。
“大小姐!大小姐醒了!”一個女孩子正好看到站在院門口的憐月,立刻驚喜地轉頭向著院子里叫道。
叫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憐月,眼里是同樣的關懷與感激。
感激?
憐月對于大家眼里的感激很是不解,若是關懷還能理解一點,那感激從何而來?
“月兒,你醒了?”沒等憐月細想,云伊靜那永遠溫和而又慈祥的聲音傳來。
“娘!”憐月轉頭,笑著向那背著陽光而來的美麗婦人而去。
“月兒,我的月兒,你終于醒了!”云伊靜摟住憐月,輕輕地拍了拍憐月的背,那熟悉的氣息讓憐月安心地閉了閉眼睛。
“娘,爹呢?”過了好一會兒,憐月才離開云伊靜的懷抱,雖說想就這樣一直下去,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啊。
“你爹去安撫災民去了。”云伊靜嘆了口氣,將憐月散落下的一縷發絲別在耳后,“大地動讓虞州城幾乎成了一片廢墟,你爹是城主,這時候不能倒下,他已經兩天沒有休息過了!”
“兩天?”憐月抓住了這個敏感的詞匯,“娘,你是說大地動都過了兩天了嗎?也就是說我已經睡了兩天了?”
“是啊,你不知道,這兩天可擔心死我和你爹了!”說完還曖昧地笑了笑,“當然,還有那一位也是一有時間就來看你的啊!”
“娘,你說什么呀!”可能只有在母親身邊,憐月才會有如此小女兒的一面吧?
“呵呵呵呵,我的月兒害羞了!”云伊靜終于露出了大地動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虞州城原本是一個繁華的城市,城中建筑物林立,人口很多,空地也不多,所以在大地動的時候,有很多人都來不久逃離便已喪生。
虞州城同時也是一個經歷了幾百年的城市了,除了新近十幾年新建的房屋只有些破損外,其余的房屋都變成了一堆廢墟,無一余留。
這兩天來,千秋策沒有一分鐘的休息,每天都帶領著活著的百姓們盡量從廢墟中刨出他們的親人,也想盡辦法地從廢墟中找尋食物。
伴隨著不時還會發生的地動,大家頂著屋頂掉落殘瓦、碎石,拼命地搜尋著,呼喊著,那時不時傳來的痛哭與哀嚎讓人紅了眼眶。
“爹!”憐月看著眼前那仿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的父親,再也忍不住聲淚俱下。
“月兒?”千秋策還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待轉過頭仔細一看,黑眼圈與細紋密布的眼中,淚水填滿了干涸的眼眶,“月兒!”
憐月撲進父親的懷里,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情。
“轟隆隆隆隆……”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傳來,憐月趕緊扶住早已透支體力的父親,努力平衡著自己的身體。
那不遠處廢墟上的人們更是站立不穩,原本已成危房的房屋此時又坍塌下來,將好不容易刨出來的遇難百姓再一次掩埋。
那些受了傷仍然堅持著出來搜尋親人的人也因再一次的受傷而忍不住地叫出聲來,一時間,憐月仿佛又回到了兩天前,那哀鴻遍野的景象。
“爹,你看!”
憐月看著那遠處出現的變化,驚訝地叫道。
終于倚著憐月的力量穩住自己身體的千秋策順著女兒的視線看出,也驚訝地叫出聲來:“那是什么?”
暗黑森林方向,一根黑色的尖頂柱子從暗黑森林中緩緩升起,帶動了空氣中能量的劇烈變化,散發出詭異的氣息。
“天啊,那是什么啊?”
“老天爺啊,這究竟是什么東西啊?”
“暗黑森林,那是暗黑森林的方向!天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幸存下來的百姓們也紛紛抬頭看著遠處那已變得十分明顯的黑柱,在他們看來,只有神跡才會如此神奇,可那“神跡”又是出現在暗黑森林這個讓他們恐懼的地方,他們的心情也很是矛盾。
“月兒!”在虞州城另一端的申無月在得到憐月醒來的消息時就已經開始往這邊而來,在半路上又遇到這一次的地動,停了一下,本以為憐月會在千府內,沒想到卻在這兒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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