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冷(2)
此夜,明亮的月光中仿佛帶著絲絲血紅,但這個異象并未引起正在焦急地趕路的不憐月的注意,她只知道今天是元熾的生日,他滿二十歲的生日!
當年那個陽光的少年已經長大了,而當年那個童顏傭兵也已經長大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小憐月開著車,奔馳在無人的盤山公路上,心里有著莫名的慌亂,現在,她只想快點再快點,她要快點見到他!
原本以為元熾會在大門口迎接她,但小憐月到達時卻看到一室的黑暗!如此詭異的安靜與空氣中帶著的淡淡的熟悉味道讓她心里一緊,趕緊推開大門,按亮了燈光,眼前的一慕卻是讓她徹底地愣住了,眼眶內立刻便蓄滿了淚水……
滿室的凌亂,四處散開的精致瓷盤瓷碗被摔成細小的碎片,空氣帶還帶著些許食物的香味,但這些食物卻都被扔得滿房都是。
那個早上還打電話溫暖地笑著說要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的人現在已經倒在了血泊中,身上那永遠干凈整潔的白襯衣亦成了血衣,開出一朵朵妖艷的血薔薇。
小憐月慢慢地走向地上的人,呆愣的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訝與痛苦,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慢慢地握緊,微微地顫抖著。
這段只有幾米的路在小憐月看來是多么的漫長,她的腦海中一一閃過與元熾從初見到相識再到相知以及如今的相戀,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寵溺而溫暖的笑容讓小憐月的心一抽一抽地傳過來痛楚。
終于,小憐月走到了元熾的身前,在那一瞬間,滿眶的淚水如聽到命令一般掉落下來,“嘀嗒”一聲掉入血泊中,濺起一朵朵血花,妖嬈而又美艷,隨之又消失不見。
已經被痛苦刺激得喘不過氣來的小憐月仰起頭,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地蹲下身體,伸出因憤怒而青筋突起的纖手,將元熾的頭輕輕地抱在了懷里。
小憐月安靜地流著淚,精致的臉蛋靠在元熾那已經冰冷的臉上,嘴角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元熾,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不,我愛你!”
“元熾,你說我們的未來是怎樣的?”
“我們的未來啊,就是一個老公公和一個老婆婆啊……”
溫暖的情話尚在耳邊回響,可說出這般情話的人卻已變得冰涼,小憐月將頭深深地埋進元熾已脈搏跳動的頸中,低沉而又憤怒的嘶吼瞬間便響徹了整棟房子。
“元熾!”
依舊是這樣一個灰蒙蒙的天,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依舊是那冰冷的墓碑以及一身黑衣。
小憐月面無表情地站在墓碑前,目光深深地看著墓碑上那人溫暖如昔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仿佛要將那笑容深深地印在腦海中一樣。
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小憐月的身上,只消一會兒,她的衣裙便已濕透,粘在身上,卻襯托出她那美好的身材。
不知過了多久,小憐月終于動了。
她緩緩地蹲下身體,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溫暖的表情,滿臉柔情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伸出只一日便骨瘦嶙峋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那人的臉頰。
“元熾,你怎么走得那和快?我還有一個好消息沒告訴你呢!不過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便會替你報仇的,到時候,我就來陪你,帶上他,給你一個驚喜!呵呵……”
最后的笑聲是那般刺耳,令人聞之喪膽,若有人經過,定會以為她已經瘋了!
“你,可要想好了!這個任務可不是開玩笑的!”男人嚴厲的警告讓對面身著黑衣的女孩如初醒般慣性地抖了一抖。
小憐月聽了這話,只是默默地抬頭靜靜地看著男人,深邃的眼中沒有任何表情,只讓人感到冷意。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小憐月抿著的唇已經泛白,眼中的堅定之色更濃,伸出雙手,走上前去,恭敬地捧回了一張紙。
這只是一張看似普普通通的白紙,紙張極其柔軟細膩,一看便知這是上等紙張,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小憐月隨意地將紙一折,塞入口袋里,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便轉身離開,期間一句話也沒有說,這讓男人深邃的眸中劃過一絲厲色。
小憐月回到自己的小房間,這個房間里唯一的一扇窗戶都被厚實的黑色窗簾遮住了光線,小憐月輕車熟路地摸到桌邊,拿起桌上的火柴,輕輕一劃,一繼幽藍的火焰便憑空燃燒起來,將燃燒著的火柴湊近蠟燭,火光一閃,房間里又是一亮。
火柴上的火焰并沒支撐多久就熄滅了,只余下一縷青煙繚繚,讓小憐月看得出神。
小憐月拿起桌上的一個藥瓶,連水也沒喝,咽下了一粒瓶中的藥,過了不久,小憐月不知從身上何處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對著手腕輕輕一劃,鮮紅的血液便順著白皙的手腕流下,落入了桌上的一只潔白的瓷碗中。
白色的碗盛著鮮紅的血液,讓人越看越詭異。至于手腕上的傷口,小憐月除了因失血而面色有些蒼白之外,就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好像傷口不是她身上一樣,淡定地拿起桌上的另一個瓶子,撒了些白色的粉末在傷口上,說來也神奇,那傷口立刻便止了血,不多長時間便有了結痂的跡象。
小憐月處理好了手腕上的傷口,隨手扯過一根白色的布帶,一圈又一圈慢條斯理地纏在了手腕上,那樣子,不像是在包扎傷口,而像是在做一個藝術品。
小憐月從口袋中摸出那張剛從男人那兒得到的紙,眼中閃過一道喜色,隨之又被滿眼瘋狂的恨意所代替。
她仔細地將紙上的一點點皺紋抹平,攤開放在一個平底的小盤子上,端起尚有她體溫的血液,慢慢地傾斜,鮮紅而又有些粘綢的血液便順著瓷碗的傾斜而流下,匯入了平底盤子上。
一碗血很快便空了,反之,盤子上便是裝滿了血液,將那張紙浸透了。
過了不長時間,小憐月將手伸入了盤中,兩只手各拎著紙張的一個角,將紙給拉了起來。
到底是水往低處流,紙上剩余的不多的血液很快便流了下來,紙也漸漸清晰起來。
原本沒有任何字跡的紙卻被這鮮血一泡便顯出了字,小憐月將紙湊近了燭光,借著微弱的火光閱讀著紙上面的內容,不放這一字一句,漸漸地,她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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