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潮悶,天色不明,我咬著吸管,看著筆記本屏幕。
光標(biāo)不停地閃爍著,等待我寫下第一行字。
通常都是如此,只要將第一行字完整寫下來,故事就開始流動,人物會踩著音符來到我面前,他們會笑、會哭、也許還會爭吵。
我腦海中構(gòu)想著一個沒有“人類”的世界,當(dāng)然是指沒有我們這樣的人類,人類在這個故事里結(jié)構(gòu)已經(jīng)發(fā)生巨大改變,由于自然環(huán)境巨變。
這個設(shè)定有些老套,但是總感覺一定要寫一個這樣的故事,末日和末日中的希望,太陽西沉的文明在沙漠和巖石中重新尋找生機的故事。
從悲觀中寫出希望,從希望中寫出新的規(guī)則。
主角在我腦海中漸漸輪廓清晰,從一個在金燦燦的河水中游弋的淺藍色水草形生物開始,在新的世界里天空是沙漏狀的,時間流逝不再是一種無法捕捉的東西,而是實實在在,甚至可以說是物質(zhì)化的存在。
沒錯,時間是一種物質(zhì),它會用完,但是沒有人知道用完之后的世界會是什么樣的。
這個世界的名字叫T304,在遠征艦隊離開地球第265個地球年,艦隊在T304星降落,放下培養(yǎng)倉,新的生命在這片土地上生長。
光陰流轉(zhuǎn),T304的天空仿佛沙漠,星球磁場決定了離它最近的恒星永遠之能照射到它的一面,而另一面,這顆橢圓形的星球朝向著沒有恒星的無盡太空。
我吸入一口冰涼的酸梅湯,一滴順著玻璃瓶低落的水落在筆記本旁的桌面上,指尖沾上水滴,沁涼的感覺激發(fā)了我大腦深處的神經(jīng)元。
瞬間,我被繆斯親吻了一下,帶著濕漉漉的水氣,我在鍵盤上敲擊出第一句話。
隨后,好像如釋重負一般,我伸了個懶腰,突然困意來襲。
豆子來的比我還晚一些,將近十一點我們才在書桌旁相向而坐。
他看我在寫小說便放下書包,拿起一本書桌上擺放著的書隨意翻閱起來。
豆子的模樣很是認真,我打了個哈欠,他才抬頭看我,“立夏是不是困了?”
“嗯,有一點,昨晚詩會一直到十點半才結(jié)束,結(jié)束以后我還打掃了一下房間,整理出兩大包垃圾?!?/p>
“兩大包垃圾?”
雖然已經(jīng)到了七月,可是雨季卻遲遲不愿離開這座城市,夏日里的好天氣也放慢了步子,太陽慵懶地躲在厚厚的白色云層后面,大地上,留著青苔時不時鋪滿路邊的石階,穿著涼鞋不小心還會滑倒。
老話說,小暑大暑,上蒸下煮,今年,小暑已過三日,雨水連連,花影幢幢,唯獨不見陽光。
“怎么會整理出兩大包垃圾?都有些什么?”
看著豆子似乎不相信我的話,我故意把剛遞給他的酸梅湯收了回來,“啤酒啊,好多啤酒罐,你沒聞到酒味嗎?”
“詩人——喝酒?”
“是啊,喝酒了,還喝了十幾罐?!?/p>
自從舉辦了兩次讀書會活動之后,經(jīng)過明楊學(xué)長的好意推薦,大家似乎都喜歡上在書店舉辦一些小型活動。
文學(xué)社的讀書會活動原本是一周一次,以往六月第四周的周末是最后一次活動,但是今年新任副社長決定暑假期間也要繼續(xù)讀書會活動,地點就暫時全都定在我的書店。
豆子說畢竟是賺錢的生意,沒必要拒絕。
我也不知道如何拒絕于是也算是欣然答應(yīng)下來。
現(xiàn)在讀書會已經(jīng)舉行兩次,又多了一樁詩會的生意。
“話說這個活動是明楊學(xué)長介紹的嗎?”豆子搶過酸梅湯一遍擰開蓋子一邊問。
“不是,是文學(xué)社的一個叫——好像微博上的名字是。”
“噗,會飛的濕紙巾?這名字!”
我跟著豆子笑了起來,“的確是名字有些怪怪的,啊呀,詩人嘛,不過詩會和讀書會還真的有些不同,讀書會一般都吃pizza喝可樂,詩會要喝酒。”
“好多詩人都喜歡喝酒吧,比如曹操就寫過——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啊。李白不也是成天喜歡喝酒嘛。”
“大概喝酒和吟詩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吧,不過他們還在店里點了一些小菜,這就有的尷尬了?!?/p>
“小菜?什么小菜?”
“這里可是昌里路?。 蔽姨嵝讯棺?,昌里路上可是有很多美食店的。
小龍蝦、烤肉、海鮮粥、這條路上應(yīng)有盡有啊。
以前有夜排擋的時候夏天的夜晚昌里路絕對是夜宵勝地,現(xiàn)在雖然排擋沒有了,昌里路依然是有很多好吃的東西。
“難道是?”
“嗯,小龍蝦加啤酒加吟詩作賦了解下。”
豆子差點將酸梅湯噴吐在桌面上,我已經(jīng)合上電腦,搬到膝蓋上,以免豆子忍不住一笑把我的電腦淋濕了。
“你別緊張啊,但是說實話,吃小龍蝦有些過分了吧,我還以為詩人是那種比較矜持的,或者說詩人之間應(yīng)當(dāng)是比較禮貌端莊的吧?!?/p>
我點頭同意,在我想象中也是這樣,詩人也好或者是愛好詩歌的人大概是像羅賓·威廉姆斯出演的這部電影中那樣,一群人圍在一起輪流閱讀詩歌,時而屏息凝神地傾聽、時而慷慨激昂,但即使有情緒高漲的時刻,也仍然應(yīng)當(dāng)是凜然有序,有一些神圣不可親近的感覺。
毫無距離的詩會活動不得不說讓我感覺有那么一點點——市井味。
“他們有沒有給你買一斤小龍蝦剝剝?”
“當(dāng)然沒有,”我猛吸一口飲料,“你開什么玩笑呢?我可絕對不會在我的書店里吃小龍蝦?!?/p>
“也是也是,立夏有點潔癖。”
“不是潔癖的問題,說實話,我不太想賺這個錢,但是也許他們就是這樣的,我是說,這些人其實挺可愛的,除了他們會在這里吃小龍蝦?!?/p>
“他們買了什么書嗎?還是賣給立夏什么書?讓你拿了人家東西不好意思抱怨?”
“不不,”我鄙視地看了一眼豆子,“非也非也,他們沒有賣給我什么書,倒是送了我?guī)妆緯覉龅刭M也是支付地很爽快,你看,那邊的書就是他們送給我的禮物,說是見面禮。所以我說是一群很可愛的人,就是——大概是我不習(xí)慣這么熱鬧的聚會吧。”
豆子半信半疑地將視線從我身上轉(zhuǎn)到桌面上,s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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