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不雙飛(二)
寧王嘆息道:“是呀!皇上說安排‘燕錯侯’之子相助本王時,本王也是吃驚不小。這七八十年來,早就不聞‘燕錯侯’的行蹤了,沒想到他還有兒子。”
柳無忝道:“知道‘燕錯侯’之子是誰么?”寧王搖頭道:“不知!皇上只告訴本王,他將以‘黑面包公’的綽號現身。”柳無忝笑道:“這個‘黑面包公’我見過。”當下將“黑面包公”、司馬青風、韓秋水的事情說了。
司馬晴心中一振,喜極而泣道:“我父母還活著,他們還活著。”柳無忝握住司馬晴的手道:“我親眼見到了,他們還活著,你父親武功恢復了。”司馬晴心中歡喜,握緊了柳無忝的手。
寧王聽了,大吃一驚道:“司馬青風和韓秋水還活著?他們跟著‘黑面包公’?這怎么可能呢?”李長儒道:“發生了何事?”寧王道:“你們有所不知,這個‘黑面包公’打死了六大派的掌門,并把他們的尸體帶到了東海。”
李長儒道:“‘燕錯侯’錯得離譜,他的兒子錯得更離譜。皇上要他相助王爺剿滅白蓮教,他卻相反剿滅了六大派。‘燕錯侯’熟悉六大派武功,‘黑面包公’自然容易殺了六大派掌門。”
司馬晴道:“他這是助紂為虐呀!”寧王嘆道:“是呀!本王獲得消息,就在咱們說話的功夫,‘黑面包公’帶著六大派掌門的尸體,坐上了白蓮花號龍船,已經向三山駛去了。”
柳無忝皺眉道:“白蓮花號龍船?”寧王道:“三山隱秘,無人能及。想去三山,只能由白蓮教的人來接。整個三山,只有兩艘大船,一艘是白蓮花號,一艘是紅蓮花號。這兩艘船一來一回要十幾日,一般都是隔三月才出現一次。白蓮花號龍船已接‘黑面包公’前往,咱們要去三山,必須等紅蓮花號龍船。”柳無忝念及阿雷和紅巾,急道:“何時才能等到?”
寧王正要說話,從花廊里走出三人,當先一人正是朱拱楨,他身后跟著兩個女人。眾人看清二女時,不由愣住。這兩個女人,一個二十歲左右年紀,正是刁蠻任性的蒙古公主成若冰,另一人則是黃裳。
柳無忝神色一凜,待仔細去看黃裳時,卻發現那女人并不是黃裳,雖然二女容貌一般無二,但年紀卻不相同,仔細看來,眼前女子約莫四十歲年紀,不由驚叫道:“黃伊人!”
那女人默然點頭道:“我就是黃伊人,現在是寧王王妃。”
柳無忝啊了一聲道:“我還以為你是白蓮教教主呢,沒想到您是寧王王妃。”
寧王笑道:“王妃二十年前就已下嫁本王,怎么可能是白蓮教教主?”
柳無忝嗯了一聲,向成若冰望去,道:“你怎么來了?”成若冰看著柳無忝,忽然笑了,道:“無忝哥哥,我是你的裳兒呀!”
柳無忝聽出是黃裳的聲音,驚愕道:“怎么可能?”
司馬晴哼了一聲道:“我剛才就猜出來了,她就是成若冰,雖然她改變了容貌,但神色和說話的口氣是變不了的。”
成若冰道:“寧王說得對,朱拱楨是向達延汗提的親,是皇家聯姻。可我不喜歡他,我喜歡的是你。無忝哥哥,我為了見你,真的是煞費苦心,你可明白我的心思?”
柳無忝懵了,他根本想不到黃裳和成若冰是同一個人,問道:“怎么可能?咱們在鐵木峰老教壇相識,然后一直在一起,你也陪我到教壇門口,親眼看到成若冰,當時你就在我身旁,怎么可能同時出現?”
成若冰道:“你忘了咱們去了你們住處,那時我安排了人化裝成黃裳模樣,跟著你的是假黃裳,你想想,她跟你說過話么?”
柳無忝這才明白,道:“你為何這么做?”成若冰道:“我就是想嫁給你。”
司馬晴道:“你的易容術很高明呀,竟能瞞過他。”成若冰笑道:“我這不是易容術,而是一種神奇武功,叫‘變身’,像變成誰就變成誰。”李長儒道:“‘變身’!這可是劉白大俠的妻子丁純的獨門武功,師傳大太監鄭和。”成若冰點頭道:“是呀!”
柳無忝道:“到底哪一個是真實的你?”成若冰道:“你喜歡哪一個,哪一個就是真實的我。”柳無忝心中一堵,暗自問自己:“我是喜歡裳兒,可我也喜歡成若冰,她們兩個性格不同,一個可愛,一個刁蠻,都是我喜歡的。”言念至此,不知如何作答。
成若冰笑道:“無忝哥哥,你若是兩個都喜歡,我就一天是成若冰,一天是黃裳。你娶了我一個,就如同娶兩個。”
柳無忝道:“你與朱拱楨的婚姻是兩國聯姻,你若嫁給我,可就成了叛國者。”成若冰道:“你害怕了?”柳無忝哈了一聲道:“我怎么會怕?”成若冰道:“這么說,你是答應我嫁給你了。”柳無忝眉頭一皺,這才明白被成若冰言語擠兌了,竟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這時,朱拱楨聽明白了,冷哼一聲道:“婚姻大事,豈由你們來決定?成若冰是蒙古公主,她早就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了。無論生死,她都得嫁給我。”
柳無忝冷哼道:“那可未必。”他向成若冰望去,道:“你是黃家的人么?”成若冰點頭道:“是的。我是父親和滿都海生的,達延汗不知。”柳無忝道:“你之前跟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成若冰道:“真的。”柳無忝道:“那好!從今日起,你再也不叫成若冰了,你就叫黃裳,是我柳無忝的妻子。我看大明小王爺和蒙古小王子能奈我何?”
李長儒拍手笑道:“好一個柳無忝!”
司馬晴眼睛一眨,眼淚流了下來,對成若冰道:“我不阻攔你了,你也是個命苦的人。今日你在煙云山莊說的話,我記在心中了,只要你不拆散我們,我就不阻攔你。”
成若冰笑道:“成若冰是蒙古公主,不能做人家小妾,但黃裳可以。以后,我就叫黃裳了,我身上流著一半漢人的血,我會與你們生活融洽的。”
朱拱楨叫道:“你們欺人太勝了。”說著拔出寶劍,挺劍要刺。哪知手上一輕,寶劍被人奪去。
奪劍之人正是黃伊人。她將寶劍向前一伸,未見動作,卻見劍身寸寸斷裂。她輕聲笑道:“只要王爺一句話,我片刻可取你們性命。”
寧王向眾人瞧了瞧,眉頭一皺道:“本王可成全你們,只要你們幫本王做一件事。”
柳無忝道:“無論什么事,我都幫你做。”寧王道:“幫本王除去白蓮教。”他向李長儒望了一眼,道:“狂儒先生到三山,也是為了除去白蓮教吧?”他又向司馬晴望了一眼,道:“你才是韓家少主,是白蓮教的接班人,待本王除去白蓮教,你便可重整白蓮教,本王也能向皇上復命。此事一舉三得,本王提議你們不會拒絕吧!”
柳無忝道:“我到三山,就是為了此事。”李長儒道:“咱們就說定了,剿滅白蓮教后,由我家少主重整白蓮教。”
寧王哈哈大笑道:“盟誓已定,咱們就出發吧。”柳無忝道:“無船如何到三山?”寧王道:“紅蓮花號龍船已在岸邊等候。”柳無忝眉頭一皺,道:“你去剿滅白蓮教,他們怎么會讓你過去?”寧王道:“你們有所不知,這白蓮教可是東海賊窟,是蒙古、日本、大明等國交易火器的地方。”柳無忝驚道:“還有這等地方?”寧王道:“自狂儒先生離開白蓮教后,三山便成為交易巢穴,蒙古人出賣火器,日本人、大明人、朝鮮人……只要有金子,都可到三山參與交易大會。本王今日可是來買火器的。”
柳無忝笑道:“天下皆知寧王府跟皇上不合,寧王府來購買火器,自在情理之中。”寧王笑道:“沒想到惡名有時也挺管用。”他向眾人點頭道:“咱們出發吧,乘坐紅蓮花號龍船去三山。”
眾人趕到岸邊,陡然望見一艘巨輪聳立眼前,只覺如山壓頂,顏色如火,便如火球一般。柳無忝哪里見過如此巨大的輪船,一時只覺壓力陡襲,暗想剿滅白蓮教卻非易事。眾人登上船來,龍船之上木制房舍,如同九重院落一般,飛檐斗拱,景致出奇,船行平穩,只覺如在陸地一樣。眾人算是開了眼界,輪船行駛到深海處,抬頭看見海鷗飛掠,涼風忽卷而來,只覺陽光如同擺設一般。過不多久,黑夜降臨,眾人在房間里歇息。待醒來時,復又白日。如此晝夜交替,不知輪回幾何,在一片蒼茫的海霧中,只見幾點山影藏于其中,約隱約現,如同白帆一點。
待船再行一晝夜,陽光陡然散開,海霧消散,眼前便多出三座山來。但見這三座山如定海神針似的,插在大海中央,三山各自聳立,但在山腰間竟有橋梁鏈鎖銜接,竟將三座大山串聯一起。
黃裳(成若冰)指著三山叫道:“三山到了。”
船又行了半日,終于靠岸了。眾人下了船,卻不見白蓮教弟子蹤影,只覺恍惚。柳無忝道:“有些不對勁,這里是三山么?怎么不見白蓮教弟子?”
寧王哈哈大笑道:“他們害怕本王,知道本王要來,就夾著尾巴跑了。”黃裳(成若冰)笑道:“王爺此言差矣,他們可不知你來剿滅他們的,你是個大買家,他們歡迎還來不及,怎么會逃跑呢?”寧王笑道:“言之有理。可惜了,你做不成我的兒媳婦。”黃裳(成若冰)臉上一紅,向柳無忝望去,見他凝目望山,問道:“你在想什么?”
柳無忝道:“三山安靜,恐怕出了事變?”司馬晴道:“就算發生事變,也不能如此安靜?再說了,誰能發生事變呢?”柳無忝想起一人,道:“是‘黑面包公’么?”黃裳(成若冰)道:“‘黑面包公’來了,司馬青風和韓秋水也會跟著來的。”司馬晴道:“我爹娘來了,白蓮教就有希望了。”柳無忝握住司馬晴的手道:“放心吧,咱們既然來了,就要重整白蓮教。”司馬晴笑道:“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李長儒熟悉道路,帶著眾人向山里行去,待走到白蓮教教壇大門時,只見大門處死尸遍野。眾人查了尸體,李長儒皺眉道:“是火炮造成的。”寧王道:“蒙古人不會開火的。”眾人又自前行,前行一處,均可見白蓮教教徒尸身。待走到白蓮教教壇腹地,猛然聽到人聲,便朝那里奔去。
奔到近前,只見一個廣場中躺著一兩千人,死傷皆有。當中站著幾人,其中一人戴著包公面具,正是“黑面包公”。他身旁站著三人,正是司馬青風、韓秋水和一個年輕男子。
黃裳(成若冰)指著那個中年男子,對柳無忝說道:“那人是鐵木箏!”
柳無忝更是愣住,愕然道:“箏兒怎么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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