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為烏有
月落火起,火光沖天。
遍布城墻的篝火熊熊燃燒,城頭守衛的東城家兵個個雙目遠眺西北,緊張的握著手里的刀槍,西北方向喊殺不斷,狼煙滾滾。
一場大規模的決戰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
這些東城家兵正集結一起準備突擊土盧城堡,突然聽到緊急情報,趙大將軍的鐵騎正在向這邊移動,準備收服叛亂的富貴東城,立刻陷入了慌亂。
沈落石及時出現制止了他們的恐慌,告訴他們胡族鐵騎正在趙大壯鐵騎的外圍包抄,現在城內將士必須全部登上城墻,一邊全力防守凌軍的攻擊,一邊在城頭四處放火請求支援。
恐慌的士兵立刻來了精神,紛紛在城墻四處放起火來。
火光漸起,凌軍大營沖殺之聲立刻應火光而起,城頭的這些烏合之眾立刻交頭接耳:沈大教主果然沒有騙我們,城外真的埋伏了十萬雄兵,什么狗屁趙大將軍,這回徹底玩完了。看來兄弟們的選擇沒有錯,凌兵一滅,大家就可以安安心心享受富貴,不用卷裹財物向西域奔逃了。
看來這些家伙并不笨,早已謀劃好了卷財逃亡的路線。
……
沈落石按照楊之遠的暗示,不但沒有攻擊土盧城堡,反而讓士兵退守東城城墻,四處放火,擾亂駐守城西凌軍的軍心,企圖吸引他們回城攻擊,給蠢蠢欲動的胡族貴族制造一個突然出擊的機會。
東城城頭火起,逍遙西城的北胡貴族,誤以為凌軍攻擊東城,立刻趁機突擊,沉著應對的趙大壯,竟然毫不理會城頭之火。
率領三千鐵騎閃電般尾隨企圖逃亡的北胡貴族,迅速控制了戰場局勢,將傾巢而出,試圖接應的仆固蒼狼鐵騎徹底暴露在凌軍合圍的鐵騎之下。
早有防備,蓄勢待發的凌軍,立刻四面合圍,利用優勢兵力徹底將仆固鐵騎撕裂,圍堵在亂軍之中。
一場以多擊少的殲滅戰徹底拉開,仆固部雖然人數少,但都是一些兇狠彪悍之徒,而且他們原駐部落都是被凌軍一路屠殺,驅趕,僥幸逃亡荒漠深處。
他們對凌軍有著刻骨仇恨,即使內應隊伍全部放棄突圍,下馬倒戈,陷入包圍,以少擊多的仆固鐵騎,依然拼命沖殺,毫不退縮的策馬揮刀沖殺著。
……
佇立城頭火光之下,隨時準備應付凌軍沖殺攻擊的沈落石,望著遠處的血戰戰場越來越激烈的拼殺,臉上漸漸籠罩了一層陰云。
如果北胡貴族順利突圍,喊殺聲應該越來越遠,拼殺的戰場也應該越來越遠。
可是現在兩軍一直糾纏在凌軍營地附近,顯然仆固蒼狼已落入了凌軍包圍,而本應該前來救援東城的趙大壯也沒有出現。
難道他早有預謀?
已經提前設好埋伏,等待仆固蒼狼的鐵騎突入,然后徹底殲滅,一舉掃除不斷騷擾他的宿敵,而自己城頭點火,恰好給北胡貴族和仆固蒼狼傳遞了一個錯誤的信號,將他們全部引入了凌軍設好的埋伏?
而城頭點火,正是楊之遠給自己的暗示,難道他已與趙大壯早有預謀,早已猜透了富公子聲東擊西的計劃?
所以他們不惜犧牲富貴東城,而引誘仆固傾巢出擊,一舉殲滅仆固蒼狼部落,徹底解除仆固部對逍遙西城的威脅!
為了實施這一計劃,為了完成凌大將軍交付他們的使命,趙大壯甘愿拿自己的家人冒險,楊之遠竟然甘愿承受金錘擊頂全身癱瘓的痛苦。
這些死心塌地追隨凌大將軍的老部下,為了凌大將軍根本不會在乎個人的身家性命,想挾持他們的家屬來要挾他們反叛作亂,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們決定將計就計,楊之遠舍身冒險,來了一招苦肉計,比苦肉計更苦的苦肉計,那么那個將他一錘擊癱的人,也就是那個暗中幫助沈落石進城的二爺又是誰?
沈落石跟殺手山莊的銅二先生之間的事,江湖上除了銅二跟沈落石兩個人根本沒有人知道,唯一知道底細的長槍小羊羊玉凝也被銅二一椎擊殺。
可是這個人卻假扮銅二,銅錘一擊,竟然擊碎楊之遠的全身骨骼,江湖上使用銅錘的人本就不多,能夠頭頂一擊而壓碎全身骨骼的銅錘高手,除了銅二先生還會有誰?
難道是楊之遠秘密指使屬下出錢雇傭銅二刺殺自己?
他早已知道銅二會趁亂混入富貴東城刺殺自己,在銅二出手前已將畢生功力凝聚頭頂,利用銅二的刺殺上演了一場銅錘貫頂,驚心動魄的好戲。
可是羅丙所說的二爺又是誰?難道他不是銅二?
自從銅錘一擊突然閃現,沈落石一直以為銅二是富公子重金請來對付楊之遠的殺手,也就是那個趁亂殺死沈月,羅星兩名廚師的殺手!
二爺?銅二先生?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他是受富公子重金雇傭?還是受楊之遠雇傭?……
既然這一切都是楊之遠的籌劃,自己何不現在就去問他?
不好,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策劃,那么他現在還會乖乖的躺著泥槽里等自己回去?還有看守他的羅丙,會不會……
沈落石一念至此,立刻飛身落下城墻,朝著金府方向飛馳而去。
……
飛身翻越金府高墻,大廳內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青石泥槽依舊橫在大廳中央,楊之遠依然安靜的躺在泥槽,瘦小的羅丙背背兵刀守護在他身邊,其余十幾個神廚堂弟子依然各據要位,筆直原地佇立。
沈落石松了一口氣,楊之遠還在,羅丙還在!
當他跨入大廳,放松的心立刻緊縮起來,見到沈落石回來,這些人居然都原地不動,依舊一動不動的直立著,難道他們都已被人點了穴?
沈落石飛身撲過去,在羅丙肩頭重重的拍了一下,羅丙筆直的身體緩緩栽倒在地,萎縮成一癱爛泥,全身骨骼也全部折斷,呼吸已停止,一雙圓睜的眼睛充滿了疑惑和驚懼。
他的確被點了穴,不但被點了穴,而且被點了死穴,頭頂的死穴。準確的說,不是被點了死穴,是被砸了死穴。
與此同時,大廳內的十幾個筆直站立的神廚堂弟子也紛紛栽倒,癱軟在地。
守護的人已全部被砸死,那么那個被守護的人呢?
楊之遠依舊躺在干泥當中,面如死灰,雙眼圓睜,透著驚懼,懷疑和憤怒,極度的憤怒。
很顯然他已是一個死人,一個死不瞑目的死人!
他精心策劃的苦肉連環計,自以為天衣無縫苦肉連環計,在最后一環出了問題,本來應該接應救援他的那個人,卻在擊殺守護高手之后,也重重的給了他一下。
輾轉幾千里,歷經艱難,用盡心機,沈落石終于潛入了富貴逍遙城,擊退波斯雙黛,力擒楊之遠,利結散兵心,權誘楊幕僚,智布烽火計……
一環緊扣一環,自以為從此走出別人運籌操縱,可以憑借自己的實力贏得最后的勝利,現在他才明白,這一切都是楊之遠故意設的局,為了一舉徹底消滅仆固蒼狼,掃除隱患而設的局。
此刻躺在干泥里的楊之遠,嘴角一絲僵硬的笑凝固在灰死的臉上,彷佛在嘲笑沈落石,嘲笑他這個被耍的白癡。
一股無名怒火在沈落石胸中騰然而起,想要發泄卻無從發泄,一只緊握的拳頭重重敲在面前的青石槽上。
砰!
一聲悶響,面前的堅如鐵石的石槽竟然吱吱呀呀的裂開,里面干枯堅硬的紅泥土也在慢慢開裂,細如煙塵的細紗順著裂紋流水般滑下,凝固楊之遠的堅硬紅泥土,竟然已被震為細沙土,比面粉更細的沙土。
沈落石驚訝后退,面前的石槽轟然倒塌,細細的沙塵激蕩而起,卷裹起一幕沙塵撲面而來,滾滾沙塵中飄起一張奸笑的臉,一把飄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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