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谷
冷冷的月光下,花月嬌軟軟的躺在傅中書的懷里。過度的悲傷和恐懼,徹底擊潰了她,竟然躺在敵人的懷里睡了。緊閉的雙眸,眼角隱隱有淚水,鼻翼煽動,發(fā)出均勻而輕柔的呼吸,散發(fā)著誘人的氣息。
傅中書平和的臉上漾起一絲得意的壞笑讓熟睡的花月嬌驀然驚醒。
“別這樣,求求你放過我。”被點了穴,無力反抗的她無助的祈求著眼前的敵人。
傅中書淫笑著看著那雙無助的眼神,更加變得興奮起來。
“啊——”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寂靜寒冷的夜空。
“百花蜂針,一觸**,你……你是百花谷的人?”傅中書握著刺痛的左手急速的向后退去,眼里充滿了恐懼,驚駭。
手心已泛出一點殷紅的血,很快就變?yōu)樽虾谏终蒲杆倌[大起來,一絲黑線順著血脈飛速順著手臂竄動。
花月嬌銀鈴般的嬌笑著,花枝亂顫的站立在幽暗的月光里。
黑光一閃,傅中書丟掉手中的滴血的黑色刀,整個左臂被齊肩砍下,落在雪地上,斷臂早已又黑又腫,淌著腥臭濃黑的血。
傅中書撕了衣襟捂住傷口,眼中閃著怨毒的光,身影閃動,消失在黑暗中。駐足嬌笑的花月嬌見他如此強悍,脊背不禁也泛出一絲寒意。
一個臨危不亂,及時斷臂求存的敵人,絕對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百花樓”三個字會讓任何一個敵人害怕,而百花樓的弟子同樣也會害怕任何一個可怕的敵人。
“月兒,得到了殘月刀,我們該回百花谷了。整整離家七年了,我們終于可以回去了。”一身血污的花鐵槍拄著鐵槍,出現(xiàn)在花月嬌的背后。
“花老爹,寒煙閣那邊的事如何?”花月嬌冷冷的問,俯身撿起那柄幽幽的“殘月”刀,輕輕撫摸著。
“果然不出月姑所料,亂了心神的蕭劍,被蓄謀已久的穆玄背后襲殺了。”花鐵槍趕緊恭敬的回答。
“哎,蕭哥哥,沒想到就這么死了。”念著往日的纏綿情義,花月嬌傷感的嘆息一聲。
“月姑,你似乎早已知道穆玄會勾結(jié)拜月教,借機殺死蕭劍。”
“因為寒煙閣未來的主人只能有一個。”
“寒煙閣現(xiàn)在已經(jīng)風雨飄搖,內(nèi)憂外患,危機四伏,我們的潛伏任務也算完成了,該回去了。”
“花老爹,你的話太多了。”花月嬌手中黑色刀已插入花鐵槍的胸口。
“你……”
“回去交差的是我,不是我們,花家寨的主人一定要死,不可以失蹤。”花月嬌幽幽的說,憐憫的看著花鐵槍緩緩倒下去。
“月兒,做得很好,現(xiàn)在你該趕回寒煙閣了。”柔美的聲音緩緩傳來,一個蒙著面紗的裊娜身影婷婷玉立在清冷的月光里。
“月兒明白,這把刀請風姐姐帶回谷交給主人。”
“不用了,這把刀是假的,真正的殘月刀已經(jīng)與刀的主人人刀合一了。人在刀亦在,人亡刀必毀。世上不會有失去靈魂的生命,也不會有失去主人的殘月刀。”
“假的?這刀卻也是一把絕世好刀,如何處置?”
“留給他的主人吧,他需要這把刀對付九大門派的人。我們的目的不再是刀,而是尋找并控制刀的主人。”
“傅中書已經(jīng)知道我是百花谷的人。”
“放心吧,在九大門派被摧垮之前,他是不會將這個秘密說出去的。”
“那這刀如何交還給他?”
“將刀放回原地,帶著花老爹的尸體回寒煙閣吧,傅中書應該很快就會溜回來。”幽幽說著,月光下的兩條身影轉(zhuǎn)瞬即逝,只有那把黑色刀在寒冷的月光里泛著幽幽的寒光。
……
整個寒煙閣彌漫著悲哀的氣氛,悲傷欲絕的蕭秋水坐在穆師哥的病床前,低頭垂著淚。平時一臉冷酷表情的穆師哥,面色慘白的臥在床榻上。虛弱的手輕輕握著秋水柔柔的小手,混混沉沉的沉睡著。
昨日還聚在一起嬉戲的師兄妹,只剩下眼前重傷在床的二師哥。哥哥跟三師兄已經(jīng)含恨離去,花師姐也被拜月教抓走,生死不明。
難道這就是自己曾經(jīng)一心向往的江湖生活?
竟然是如此殘酷,如此血腥,如此無奈,傳說中的江湖并不是這樣的,江湖應該是一個縱橫山水,快意人生的地方!
生活在父兄背影里的單純女孩,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真的江湖。而真實的江湖卻在一步步向她逼近。
只有面對傷痛,殘殺,血痕之后,她才會漸漸明白江湖并不是用筆寫在紙上的劍客與佳人的浪漫故事。江湖永遠是用血寫在風上的歲月,用刀刻在歲月里的血痕。
“小玄,傷勢好點沒有?”當窗外的一縷陽光照進來時,蕭長風一臉關(guān)切的出現(xiàn)在病塌前。
這個七年前在斷月峰下荒野中幾乎凍僵的小男孩,是蕭劍慘遭不測后,寒煙閣唯一的寄托和希望。
“師傅,我對不起大師兄,花師妹……”穆玄哽咽著無法繼續(xù)他的愧疚。
爬在床邊的睡熟的蕭秋水被說話聲吵醒,睜開紅腫的雙眼,看到爹在旁邊,紅著臉退在后邊。
“這件事拜月教早有預謀,你能逃回來,已經(jīng)萬幸了。那一刀距離你心臟只有分毫之差,能夠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你也不必太自責了。”
“報閣主,花師姐父女回來了。”一名弟子前來通報。
穆玄的臉色一緊,掙扎著起身問道:“花老爹也回來了?”
“二師兄,花老英雄死了,花師姐帶回了他的尸體。”
“難道我錯怪了他們?”穆玄尷尬的說,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個不怪你,連我也曾有些懷疑,你先安心養(yǎng)傷吧。”蕭長風說罷,便往前門去了。
“花師姐平安歸來,我也去看看,等下一起過來看二師兄。”秋水露出一絲笑容,也隨后追出去。
花月嬌滿臉淚容的抱著花鐵槍的尸體走進來,一個年屆中年的青衣尼姑背著長劍跟在后面:“蕭兄,別來無恙。”
“啊,原來是仙霞嶺落紅庵的七妙師妹,貴掌門七絕師太近來可好?”
“師姐一切安好,多謝蕭兄關(guān)切。”
“師傅!原來你們認識,這位師太砍去那個持黑刀的拜月弟子一條手臂,從他手中救了我。”
“多謝七妙師妹幫忙解救我派弟子,請進門一敘。”
“大家都是九大門派的人,自己人不必客氣,閣主家門不幸,貧尼不便打擾,就此告辭。”言罷,一陣香風卷過,已飄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