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的那名中年男子走到顧云汐跟前，氣憤地瞪著她：“你來營業部也有兩三年了，我把你從一個小經紀人，一步步提成首席投資顧問，也該知足吧，為何要與公司唱反調呢？這鼓動大家做多，公然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是你應該做的嗎？撤了，馬上把發出去的所有帖子，都給我撤了。”
顧云汐靜靜地站著，對于經理的訓斥，不為所動。
這事，根本就不是她所為，跟她也沒有任何關系，她沒權利去刪帖。
“怎么，我的話沒聽見？”劉經理忍不住吼了一句。
顧云汐是背景深厚，他輕易不敢動她，可上面領導的催促，他也不敢不聽啊，相對而言，只能是先擺平顧云汐這邊的事，然后再跟領導負荊請罪，畢竟他這經理的位置得來不易，不想就這么黃了。
“劉經理，這事跟云汐姐沒關系。”
蘇越站了出來，沉聲說道：“期貨交易論壇上，所有關于呼吁做多的帖子，都是我讓人發的。”
“你？”劉經理眉頭微皺。
蘇越的資料，早就擺在他的辦公桌上了，以前他沒有重視過，等到他重視的時候，人家已經是營業部里少有的幾位投資資產過千萬的高凈值客戶，縱然對方沒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可單憑這份資質，他也不好得罪。
華信證券長陵營業部，主要的業務，還是經紀業務。
證券承銷，股權質押，各種自營盤業務……基本都跟長陵營業部沒什么關系，就算有時候沾一點關系，他們也分不著一杯羹。
所以，得罪大客戶這種事。
一旦做了，對營業部產生的后果，將是極其深遠和嚴重的，劉經理可擔不起這責任。
“煩請蘇先生撤掉發出去的這些帖子。”沉吟了好一會，劉經理才繼續說道，“鼓動散戶集體做多的做法，有操縱證券價格的嫌疑……我勸蘇先生還是不要走這些歪門邪道。若需要投顧服務的話，我們營業部有長陵最好的投資顧問和證券分析師，隨時可以為蘇先生提供投資方面的策略。”
“所以，你這是威脅我了？”蘇越笑看著他。
劉經理溫言道：“不敢，只是善意的提醒。”
蘇越嗤笑了一聲，說道：“發表什么言論，是我的自由，你們無權干涉，當然……如果覺得我有操縱證券價格的嫌疑，歡迎隨時舉報。”
蘇越的身后，許多還未來得及去吃飯的老板們，盡都將目光望向劉經理。
他們也都是華信證券長陵營業部的客戶。
雖然蘇越目前所做的，是他們的對手盤，但對于劉經理的態度，大家卻是一致的：只要對方敢威脅、舉報客戶，那這營業部就不能待。
劉經理看見眾人的態度，本來心里還有許多強硬的話，也都咽了回去。
他身后，各部門的骨干，面對這情況，也有些不知所措。
冷汗不覺從劉經理的額頭冒出來，他心里焦躁、猶豫，一時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領導那里，還等著他回復呢。
可目前這事，他根本就沒辦法妥善解決，蘇越是不可能主動讓步的，而他……也沒辦法逼迫對方讓步。
“劉經理，你回去吧。”
顧云汐突然說道：“總部投資策略部那邊，我會自己回復的，他們自己干的蠢事，沒必要讓我們來背鍋。”
劉經理抬眼看著顧云汐，眼里一片驚訝。
他完全沒想到顧云汐居然敢在公眾場合，公開辱罵總部核心部門的領導，這事要傳出去，就算顧云汐不離開營業部，內部記一個大過是跑不了的，這對于以后升職、調崗，可是極大的阻礙。
“平時小顧看著成熟、穩重，今天這是怎么啦？”劉經理忍不住暗自想道，“處處都透著古怪啊！”
不過顧云汐替他扛下了責任，愿意親自跟總部投資策略部的人交談。
也讓他松了一口氣。
“小顧啊，說話的時候，還是要三思而行啊。”劉經理象征性地叮囑了一句，“以后這種罵人的話，還是不要說了，這次……就當我沒聽見。”
他說完，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同身后的幾人，疾步離去。
“云汐姐，這事本就與你不相干，干嘛非要把事往自己身上攬？”蘇越不解地問道。
“這姓劉的平時對我還是不錯的。”顧云汐笑了笑，說道，“我反正要走了，送個人情給他，咱們以后與營業部也好有個照應。”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蘇越的肩頭：“金融市場，廝殺求存，能賺多少，全憑本事，滬銅的未來漲跌，是現貨市場的需求和期貨市場的資本，共同作用出來的，豈會因個人的意志而轉移？他們做了錯誤方向的投資，卻還妄想全身而退，用輿論引導大家繼續做空，踩著散戶的尸骨退場，簡直是做夢。”
蘇越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一旦思考的方向轉變，顧云汐的話，會變得如此凌利。
“云汐姐，你是聽到了什么風聲吧？”蘇越沉思了片刻，問道，“你剛才這番話，可不像你平時的言語啊。”
顧云汐搖了搖頭，只是云淡風輕地笑了一下，回道：“我沒聽到什么風聲，只是對于某些人，有些失望罷了。”
集團的投資策略部，是她夢想的神圣之地。
她原本認為，那是國內金融界，精英和天才群英薈萃的地方，是未來自己實現夢想的地方，卻沒想到，是自己想得太過美好了。
既然那不是她追求的地方，她也就沒有留在華信證券的理由了。
“他們本就沒有云汐姐想象的那么聰明。”蘇越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與其相信他們，還不如相信自己。”
“是啊，還不如相信自己。”顧云汐輕輕咬了咬唇。
“滬銅下午的走勢，會風云激變。”蘇越說道，“云汐姐若想把事情說清楚，就趕緊打電話吧，免得下午的麻煩會更多。”
顧云汐點了點頭，握著電話，踩著高跟鞋向旁邊休息室走去。
蘇越回看了一眼已經停滯的滬銅分時走勢，心道：“消息，我已經完全放出去了，不知道接下來，云海資本，會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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