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殊麗(三)
給李艷打了電話,說自己要去長沙出差后,我就開著車去找了米大軍,把他的豪車借了過來,開著去長沙。要是讓周文淵老婆看見我開著一輛二十來萬的破車,肯定會被鄙視。開一輛好車過去的話,她才會覺得我跟她是同一個階級的人,才能平等對待。以后接觸的機會才會更多。
到長沙后,我用導航直奔文玩市場,直接奔大店里面去。很輕松的就相中了一款玉黛石的硯臺,標價十二萬。
我想還個價,直接就被拒絕了。我又挑了個兩三萬的硯臺,讓店員一起給我包了,刷卡走人。
在賓館住了一個晚上,醒來后就打開微信,等著周文淵老婆的召喚。一直到十一點多,她才發來了信息,詢問我的電話號碼。
我直接給她打了過去。
“周老師,你好,我就是那個你的崇拜者。”我首先表明了身份。
“你好,你在哪兒呢?”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嗲,很輕柔溫婉。
“我在南國賓館,一直在等著你的信息呢。”
“我現在可以出門了,你知道杜鵑路的彩云之南茶藝嗎?我們可以到那里見面。”
“知道,我現在就過去等著你。”
“好,那一會兒見,拜拜。”
聽著她發嗲的聲音,我心里都有點發癢了。
我根本不知道她說的那個地方,用導航跑到杜鵑路后,就一路觀察,半個小時后找到了彩云之南茶藝館,裝修的很精美奢華,雖說是茶藝,恐怕沒點身份的人,還不好進去。
我到前臺的時候,被攔住了,說他們這里需要辦理會員,不是會員的話,是不能進去的。
“辦會員要多少錢啊?”我問道。
“最低五千。”前臺說。
我掏出銀行卡:“那你幫我辦個五千的吧。”
“先生,你辦五千的話,我們是沒有優惠的哦,要是辦一萬的話,會贈送你500元的消費額度,辦兩萬的就送1000元。”
“就辦五千的。”我干脆的話,沒心思聽她忽悠。
她態度立馬有了些轉變,辦完后把卡給我的時候,什么都沒說。我進里面后,才有一個服務員來詢問,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是什么級別的會員。
我說了之后,她就把我領到了一個很普通的包廂里,我感到不滿意,就要還換個好點的。
她卻說:“對不起先生,您需要先升級你的會員卡級別。”
一個茶藝館都能這么牛逼,很難想象他的老板是位什么角色。
我便說:“那不用換了,我還要等一個朋友。”
她點點頭轉身出去了,十多分鐘后,周文淵老婆的電話就來了,問我在哪個包間。我就說自己到門口去接她。
走到門口看見她的時候,我感到了驚艷。她穿著連衣長裙,耳朵上帶著垂掛的長耳環,脖子上是一顆顯目的大鉆石。手上還帶著兩個玉鐲,畫了點淡妝,五官很精致,身材也保持的格外好,少婦獨有的韻味十足。
她指著我有些驚訝:“是你嗎?”
我點點頭,伸出手:“周老師你好,我是趙昭遠。”
我用了在我老家時的名字,將來被戳穿,也不怕她說我欺騙了她。萬一她跟周文淵提起了我,也能回避一下,不被他立馬就識破。
“你好,我叫周溪雪。”她大方的伸出了自己的玉手。
“周老師,請吧。”我表現的不卑不亢。
她點了下頭,就往里面走,進去后就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我忙上前阻止。
她說:“對不起啊,我在這里有固定的包廂,我們去那邊坐吧。”
“那行,我去拿一下東西。”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辦那張破卡了。
我拿了東西回來,她還在原地等著我。微笑了一下,跟我并排而行。進了包廂后,我發現兩個包廂之間的差距簡直是泥云之別,不見裝潢精美,面積也大了許多,還有書桌供寫字。
落座后,周溪雪問道:“趙先生是哪里人啊?”
“湘西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明德市也屬于大湘西地區。
她微微頷首:“那是好地方啊,我很喜歡去鳳凰寫生的。”
“是嗎?”我急切的說:“周老師,嘞個,我的畫呢?”
“這么著急看啊。”她讓站在旁邊的服務員把自己的東西拿開,取出了一個卷軸。站起身雙手遞給我:“請笑納哦。”
我打開后,發現畫的真的很一般,但我卻不得不違心的大力夸贊。用盡了自己能想到的美好詞匯,兼帶對她的氣質容貌夸了一番。
她嘴上雖然一直婉拒著,態度卻暴露了她是多么的受用這么阿諛。
實在找不到什么詞夸了后,我嘆息了一聲說:“周老師,你的這幅作品我不敢要了。”
“為什么呀?”她一臉的不解。
我說:“你們大師的作品都是無價之寶,我拿了你的作品,都覺得是一種褻瀆。”
“哈哈。”她捂嘴笑道:“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你就安心的收著吧,下次我再送給你一副別的作品吧。”
“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了。”我收齊了畫,把硯臺拿了出來。
把硯臺拿出來后,我說:“周老師,我不敢拿金錢來衡量你的作品價值,但我也不能滅有一點表示是吧,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我就去買了一個硯臺送給你,希望你不要嫌棄。”
她點點頭,招手說:“快拿過來我看看。”
我把硯臺推到了她面前,她看了一番后,一邊點頭一邊說:“這是玉黛石的硯臺,雕刻好精致的,價格怎么也得在十萬左右。”
“你不嫌棄就好。”我說。
她微微一笑:“怎么會呢,你這個禮物送到我心坎里去了,我老公雖然送過我很多禮物,但都沒有你這個禮物好,太合我的心意了。真的是太謝謝了。”
“只要周老師你喜歡就好,買的時候,我還害怕你看不上來。”我盡力的表現出一個崇拜者的虔誠。
“怎么會呢。”周溪雪忽然帶點生氣的說:“我跟你講吧,以前我有不少朋友,都在嘴上說有多么喜歡我的書法和繪畫作品,都出高價來買,但是我根本就不缺錢,都送給她們了,結果我去了他們家才知道,他們全是忽悠我的,他們根本就沒有珍惜我的作品,不是隨便放著,就是悄悄給扔掉了,那之后我就再也不送作品給認識的朋友了。前幾天有個朋友得罪了我,你加我微信的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他派來的。真心的說,你是第一次真正喜歡我作品的人。”
我誠懇的說:“我是真的很喜歡。”
“你不要反復的說這個話了,我都看出來了。”周溪雪說:“要不然我也不會用心的給你畫一幅作品,還專程約你見面。藝術這個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懂得。但只要有一個人懂了,那就是知己。”
“玉節珠幢出翰林。詩書謀帥眷方深。威聲虎嘯復龍吟。我是先生門下士,相逢有酒且教斟。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吟了一首宋代張孝祥的詩,來迎合她。
她拍了拍手說:“從見到你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你有著很深的學識修養。”
我說:“那我們可說定了,從此以后我們就是知己和知音了。”
她訕笑的點頭答應了。第一次見面就把關系拉的這么近,大抵她還有點不太適應。
聊天之中,喝了幾杯茶,我一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提議說:“周老師,我請你吃個午飯吧,有這個榮幸嗎?”
周溪雪頷首:“飯是必須要吃的,但不是你請我,應該我請你。”
“哪有這個道理,必須得我來請你。”我反對說。
周溪雪也不答應的說:“長沙是我的地盤好吧,你是外地來長沙的,我怎么著也得盡盡地主之誼吧。午飯我都定好地方了,我們現在就一起過去吧。”
“好啊,你先請。”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起下樓后,我們分別把東西放到了自己車上,然后一起徒步去附近的餐廳。
走著走著,周溪雪忽然掏出手機說:“我們倆拍個合照吧。”
“拍合照做什么?”我不解的問。
周溪雪得意洋洋的說:“發個朋友圈啊,告訴那些我的虛假崇拜者,其實我還是有懂我作品的人。”
“使不得。”我拒絕說:“我們都是結了婚的人,讓自己的另一半看到了合影了,不免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你還擔心這個啊。”她有點意外,同時收起了手機:“既然你介意,那就算了吧……看樣子,你對我挺了解的嘛。”
“對偶像當然要盡全力的去多了解一點了。”我說。
她笑過之后,糾正的說:“我們都是知音了,你就別那樣了稱呼了吧。你以后叫我周老師或者溪雪都可以的。”
“好啊,溪雪。”我適時的稱呼了一句。
她答應了一聲。
她帶我去吃了日本料理,吃完后,她問道:“你著急回去嗎?”
“還行,不急一時半會兒的。”我說。
她邀請說:“那你介不介意陪我去看個電影呢。”
“好啊,是什么電影啊。”我反正是能多跟她在一起多呆一會兒就多呆一會兒了。
“《啟功》,一代書法大家的傳記片。”周溪雪一臉的向往。
“好電影,一定要去看的。”我配合的說。
“那我們走吧,直接過去買票。”她顯得急切,我趕緊幫她把包提上了。
她看了一眼,伸了下手,又把手收回去說:“這樣挺好的。”
在電影院買好了票,我們等了一個小時,才入場,進去的時候,驚愕的發現只有我們兩個人。放映廳里空空如是,電影開始播放以后,還是沒有第三個人入場。
周溪雪開始變得不開心了,我小聲問道:“你怎么了?”
她搖搖頭,傷感的說:“現在的人都變了。”
我沒想到我們兩個會包場,電影拍的很好,但沒有商業元素在里面,應該是不受到大眾喜歡的原因。看到了沒多一會兒,周溪雪就哭了起來,跟我講,啟功的一生有多不容易,她寫書法,一直就是臨摹啟功的作品,在她心里,啟功就是她的恩師。只可惜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上恩師一面了。
我極力的安慰她,她不哭的時候,就跟她一起探討啟功的人生和作品。畢竟我是學歷史的,對啟功有一些了解。
后來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她似乎都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沒有在意。看完后,都是牽著手一起出去的。
出了電影院,我說:“溪雪,要不找個時間,我陪你去啟功大師的故居去看看吧。”
“你知道在哪兒嗎?”她問道。
“當然知道了,在北京啊。他出生在王府。什錦花園胡同21號。”
“你連這個都知道啊。”她興奮了起來:“小趙,你真的是我的知音,我們怎么不早認識呢。”
“現在也不晚。”我適時的放開了她的手。
她這時似乎才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握了下小拳頭,露出些羞澀的神情。
兩個人一起走了一段后,她說:“要不你別回去了,我有的是時間,明天我們就直接飛北京吧,我太想去了。”
我說:“當然可以了,不過我有一個小要求。”
“是什么啊,你趕緊說。”她催促說。
我說:“很簡單,以后你的每部作品,都要跟我一起分享。我要親眼見證你成為一個大師,而且還是少見的女大師。”
“嘻嘻。”她抱著手,有點哭笑不得:“你整個人還挺討厭的。我哪里配成為大師啊,只要在圈內小有名氣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現在應該挺有名氣了吧。”我感覺得出來,她在這方面還是有著很強烈的上進心。
她搖搖頭:“那些名氣都是買來的,你是不知道,我都資助了好多活動了,有些成名了的人,見了我都夸贊呢,可我不糊涂啊,要是我不出錢給他們辦活動送好處的話,我在他們眼里就什么都不是,我要的是靠自己的作品取得成就,而不是靠錢來賄賂。你明白嗎?真正的藝術,不像那些演戲的,有錢就猛刷存在感,那個太膚淺了,我看不上。”
“要不怎么說你是真正的藝術家呢。”我開始從心里對她有些好感了,她雖然是一個富家女,但和很多紈绔子弟太不一樣了。至少她是個值得讓人尊重的藝術愛好者。
她知道我住在一個比較普通的酒店后,死活不允許我繼續住在那兒了。把我帶到了長沙通程國際大酒店,出錢給我開了一個套房。
“你要上去坐坐嗎?”我問道。
她搖搖頭:“我就不上去了,把你身份證給我一下,我好訂機票。”
“還是我訂吧,把你的給我。”我要求說:“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吧,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找你要作品了。”
她想了一下答應了。在手機上訂好了機票后,她就走掉了。
我到房間后,拿出筆記本看了一下午的書法和繪畫,以及啟功的資料。不在這方面多點了解,跟她之間的談資就跟不上了。
晚上她打來電話,兩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的藝術,而后洗澡睡覺。
因為機票是早上九點多的,我七點就起來了,她跑到酒店來跟我會和,然后兩個人一起去機場。
到北京后,有她朋友來接待我們。她告訴我,她其實來過北京好幾次了,但一直沒有去過啟功的故居。一方面是心存敬畏,不敢去,另一方面是不想一個人去,也不想跟那些不懂藝術的人一起去。
而我的出現,恰恰同時解決了她的兩個擔憂。
去啟功故居,是她朋友帶我們去的。和我們想象中的故居完全不一樣,只是立了一個牌子,里面住了人。她落了個失望而歸,但還是自我安慰的說,總算了了一樁心愿。
在她朋友的挽留下,我們晚上就住在了她朋友家。
她朋友是個身材很火辣的女人,在外面穿的就很性感暴露,回到家后,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跑了一天,有些累,我就早早的回房間睡下了。后來被尿憋醒了。我跑出去找廁所。在走道里聽到一個房間里傳出了說話聲,還挺大聲的。我湊到房門那兒一聽,周溪雪在跟她那個朋友聊她家里面的事情。提到了周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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