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她眨了下眼睛，眼淚又開始掉。她抹了抹眼淚說：“哥哥，我覺得你人很好，我跟你說吧，但是你要替我保密，不然五哥他們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我再次點頭。她這才說：“我是去年高中畢業的，我考上了明德大學，是二本哦。錄取通知書都寄過來了，但爸媽不讓我念下去了。說家里沒錢供我讀大學。他們希望把錢都攢下來以后讓我弟弟念大學。我一起之下就跑出來了。在工廠里做了大半年，今年年初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男孩，他長得很帥也很會哄人，我們就成了男女朋友。但是他很壞，一直想得到我，我從小在農村長大所以比較保守，希望把第一次留到結婚的那天。為了這事，我們吵過好多回。后來我覺得他不可靠就想跟他分手。他同意了，但是要求我跟他去吃一頓分手飯，我沒多想就去了，吃晚飯他要拉著我去唱歌，誰知道他在我喝的東西里下藥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在一個小屋子里面了。我很疼，我發現有血跡才知道自己被他給糟蹋了。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欺負了我，還把我賣給了他的同鄉五哥。五哥就是專門在外面帶女孩做這個的。五哥讓我做這個，我死活不答應，但他拿出手機說他們給我拍了照，要是我不聽他話的話，就會把我的那些照片發出去，還會讓我家里人知道。我很害怕，就只能假裝答應了。后來我幾次想逃跑，都被他們抓住給打了。”

“他們欺負過你嗎？”我打斷她問道，聽到這里心里不免感到氣憤。

“沒有。”女孩搖頭，一直在流眼淚：“他們好多人的，他們有規矩的，不能跟自己帶的女孩做那種事情，要做的話得去外面找。他們這方面還挺好的。但是他們打人很兇的，而且每天只給一頓飯吃。我實在抗不住打和餓，就只能答應了他們。但是第一次的時候我真的害怕，就發生了抓傷客人的事。那之后五哥就不讓我做了，而是讓我跟一個姐姐學習怎么做這一行。我學了半個月呢，但我心里是很抵觸的。學完后我就來那個了……你明白了嗎？”

我點點頭。她接著說：“然后我才去站街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說話，心里不情愿又害羞，整整十天我都沒有接到一個客人。五哥氣的不行，就讓我跟另一個姐姐學了一周。然后今天其實是我正式出來站街。哥哥，本來我不想罵你的，但教我的那個姐姐說，這種方式其實也是找到客人的一種辦法。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她楚楚可憐的看著我。我淡笑搖頭。

“哥哥，我說完了。”她自己抽筋紙巾，把臉上的淚痕擦干：“現在我心情好多了。沒想到上班的第一天就遇到你這么好的人。”

“你說你考上了明德大學，有錄取通知書嗎？”我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因為這將決定我是否會相信她所說的這些話。

“有啊，我一直帶在身上的。”女孩拿過自己的錢包，打開后從里面拿出一張折疊很好的紙張。她恭敬的遞到我手里，臉上露出了那種自豪的笑容。

我接過來，確定是真的錄取通知書后，對照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和她真人的長相，照片上的她看上去也很清純，但是沒真人漂亮。上面的名字也的確是吳小婉。

我看完后，她趕緊拿了回去，怕我誤會似得解釋說：“哥哥，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驗明了真假，我也就亮出了自己真實的身份：“小婉，其實我就是明德大學歷史學院的講師。只可惜你報的是法學系，我沒法教你。”

“真的嗎？”她欣喜若狂：“哥哥，你沒騙我吧？”

我沒驗證身份的東西，只好把手機拿出來，給她翻看一些我在學校里拍的照片。看完后，她尖叫了一聲，然后收斂了情緒，退后兩步，恭敬的給我鞠了一躬：“趙老師好。”

“別客氣了。”我提醒說：“你還是趕緊想想，你現在的處境該怎么辦吧。”

她眨眨眼睛，可憐的求助：“趙老師，你能幫幫我嗎？我真的想逃出來。我還想上大學，可現在看來，已經完全沒有機會了。”

“我帶你去報警吧。”我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

“不行的。”吳小婉驚懼的說：“警察知道了會抓我的，而且五哥他們還會把我的那些照片公布出來，以后我還怎么抬得起頭啊。”

我解釋說：“你別怕，你是被迫的，警方不但不會抓你，還會保護你。五哥那邊只要警方抓了他們，他們就得坐牢，不能為惡了。”

“這樣做真的可行嗎？”吳小婉擔憂的問。

我說：“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可靠的辦法。”

“趙老師，那我以后還有機會上大學嗎？”吳小婉一臉渴望的問。

我明確的說：“當然可以了，這個我可以幫你的。你有錄取通知書，雖然是上一屆的，但是可以去辦一個旁聽證，去大學里旁聽，等自學完本科的課程，你還是可以通過考試獲取相應的畢業證的。”

“真的嗎？”她有點不敢相信。

我肯定的說：“我怎么會騙你呢，我就是那所大學的啊。但是上大學里的所有花費你就得自己兼職打工去賺取了。”

“我可以的。”她立馬表態：“趙老師，那你帶我去派出所吧。”

我指了下窗外：“都半夜了，先休息吧，明天早上再去。”

“可明天早上我回去了，很難出來的。”吳小婉說：“五哥那邊一直都有派人在盯著我們。”

“這個不是問題。”我說。

“那我聽趙老師的。”吳小婉的笑容一直洋溢著。

我打了個哈欠，指著床說：“時間不早了，你去睡覺吧。”

吳小婉點點頭，躺下后問道：“趙老師，你也來睡覺吧。”

我搖頭：“一張床怎么睡啊。你睡你的吧，別管我。”

吳小婉用被子護著上半身坐起身來，想說什么但又有點開不了口，好一會兒后她說：“趙老師，你要是不嫌棄我的話，我愿意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