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園
抬眸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那還是林小柔嗎?伸手撫摸著這張幾乎快要和自己真正的臉貼合的面具,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涼意。
假的終究是假的,再掩飾也無法遮去自己本身的丑陋。
沿著下巴慢慢撕開面具,皮膚在撕拉中微微發疼,不得不佩服做這個面具的,若不是十分的貼近仔細看的話幾乎辨識不出來。
砰砰砰,有人敲門。
林小柔趕緊貼回面具,淡定道:“進來。”
門推開那丫鬟手中端著一個青花瓷杯走了進來,臉上全無半點之前的冰冷,倒是笑瞇瞇的十分客氣的模樣:“那個二少奶奶,這是我給你泡得花茶,大夫人吩咐了這個晚上務必要讓你休息好,這茶是安神的,你好好睡一覺明天喜娘會來給你化妝的,就是嫁衣只有現成的恐怕不是太合身要你委屈一下了。”
林小柔足足看了她好幾秒,直到那丫鬟有些不自然的自個兒轉過了頭,才訕訕問道:“二,二少奶奶,我臉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啊。”
林小柔搖搖頭,好笑道:“沒東西,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對我態度好轉呢,莫非你茶里有毒?”
那丫鬟面色一僵,慌忙擺手道:“沒有,沒有,這茶里怎么會有毒呢,我只是方才細細想了想之前大夫人說了等你和二少爺成婚后要指派幾個丫鬟過去專門伺候你,我想著或許大夫人會指派我過去,所以.。”
那丫鬟沒有繼續說,但是其意不言而喻,林小柔一笑,看了眼她手中的茶杯。
也不接也不拒絕。
那丫鬟心領神會,又從桌上拿了個干凈的杯子自己倒了一半出去,然后一仰脖子將杯中剩余的花茶一飲而盡。
“二少奶奶,你看這茶真沒毒。”
林小柔看了她一眼,那丫鬟此刻倒是神色淡定了下來,過了許久她才伸手取過茶杯將另外半杯花茶喝干凈。
“二少奶奶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喜娘來了我會叫醒你的。”林小柔漠然的點點頭,那丫鬟開門出去了沒多久就開始犯困,陰郁了一天此刻還真有些累,躺在床上不敢相信明天就是她林小柔和霍齊寒的成婚之日,似乎一切都太順利了,甚至順利的有些匪夷所思,這霍元不是十分反對她的嗎,怎么現在肯踢開南宮靜讓她進門?
難道背后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原因?這些摸不著頭腦的東西讓她越想越煩,張開嘴哈欠一個接著一個,本來還想再理理頭緒想想成婚后的第一步該怎么做,腦袋卻開始昏昏沉沉的,到最后手腳發軟絲毫沒了力氣,糟了,這茶有問題!林小柔意識到出了狀況,拼命咬著舌尖企圖讓自己不要昏睡過去,可是藥效太過強勁,人還沒站起來就腦袋一空兩眼一閉徹底昏睡了過去。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片刻之后門被推開,方才還低眉順眼的丫鬟開門進來,走到床邊彎腰仔細觀察著林小柔,直到確定她已經中了迷藥醒不過來了才得意的拍了拍手:“哼,跟我斗,幸好本姑娘事先吃了解藥,二狗進來吧。”
“春花姑娘,我來了。”
很快一個面容猥瑣的男人賊兮兮的竄了進來,細眉細眼的活像一只老鼠,特別是眼睛里的那道淫光,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這就是那女的,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只是花錢讓你來演戲的,你可千萬別當真了,要是真敢伸出你那骯臟的手我就剁了它,該怎么做你都知道的。”那丫鬟冷言冷語活脫脫一個脫下了虛偽面具的大夫人。
“是是,春花姑娘給了我這么多錢再不把事干的漂亮我就自己剁手。”
那男子一連聲的應諾道,臉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那丫鬟要推門離開,忽然想起什么,彎腰將林小柔的衣服撥開又將被子給她蓋好了。
“記住,不準碰她一根汗毛。”臨走時不放心又叮囑了一次,那男子低頭哈腰的一再保證。
等到人走了,那男子先是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有些按耐不住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會讓春花姑娘出五兩銀子這個大價錢讓他到這里來演戲。
雖然春花一再叮囑他不許看不許碰,可是看一眼總沒問題吧。
于是這男人就壯了壯膽偷偷往前挪,待走到床邊時,低頭一看,燈光朦朧下的林小柔美的不似凡人,仿佛九天玄女般圣潔高雅。
頓時喉頭一緊,手腳發軟。
美,太美了,他活了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美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別說要他睡一晚,就是摸一摸都跟做夢似的,讓他短壽幾年也愿意啊。
月黑風高時,惡向膽邊生,雖然不能一親芳澤碰一下總是沒事的吧。
那男人壯了壯膽,伸出了布滿老繭的手在林小柔臉上輕輕碰了一下,柔軟的觸感讓他幾乎要瘋狂了。
心馳神漾間,他的面色已經漲紅,之前有了點錢就去逛青樓,對于男女之事他是十分的熟稔,所以眼前給他這道美味佳肴又不許他碰別提多難受了,可他也知道春花說的砍手也不是開玩笑的。
于是咽了咽口水極其困難的閉上了眼睛,最后趴在椅子上睡覺等天亮。
寢室中霍元還沒睡覺,大夫人穿著貼身褻衣正在對鏡梳頭。
霍元坐在床邊翻看著霍府上月的開銷賬本。
“老爺,我讓那狐媚子住到香園去了。”
霍元手一僵,轉頭怒道:“誰讓你擅作主張的。”
“老爺你先別生氣,你不是要趕走那個女人嘛,明天早上只管看好戲就行了,至于香園都廢棄這么多年了也該好好利用一下了,難不成一直空著嗎?”
大夫人淚盈于睫萬分委屈的看著霍元。
“你是不是故意的?”霍元臉色鐵青道。
大夫人一愣,很快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也不管什么風度不風度了,嚶嚶道:“霍元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女人,當年你們兩個傷害我傷害的還不夠嗎,現在你還這么維護她是不是嫌我活的太命長了。”霍元不說話,一只手捏的青筋暴起,他在克制自己內心翻騰的怒火。香園一直是他的禁忌,這世間唯有她,紫云才有資格入住香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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