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末日
低維度無法影響高維度,但高維度卻可以影響低維度。
站在三維空間看二維世界,所有一切都是敞開的,“界限”這種東西,并不存在。
安文在那剎那間,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暫時開啟了一道高維空間。
四維空間!
正如如果存在二維生物的話,他們絕無法脫離二維世界進入三維世界中獨立存在一般,三維生物也無法進入四維世界獨立存在。
所以安文即使創造了奇跡,也不可能進入那個空間。
但,他卻可以利用那個暫時出現的空間之力,轉而影響三維世界。
三維生物看二維,沒有禁錮。
四維世界看三維,便是同樣道理。
這種力量,使得封閉的血蟒成了一個笑話,使安文在剎那間看到了無數重疊的血蟒的幻象。他同時看到了血蟒的正面、背面、側面,同時看到了血蟒的頭、尾、軀體,甚至是組成它的全部血液、水滴……
那種沖擊令他眩暈,令他感到痛苦。他不得不在剎那的看見后,立刻選擇逃避。
不必行走,他只要調動那道更高維度的空間力量,便輕易使自己離開了血蟒。
也是在那一剎那,他看到了組成血蟒的最核心法陣。
奇妙的視角,令他對那法陣一覽無余,使他能輕易地利用空間力量,在那一剎那間破壞掉那座本來無任何人可以看到、更無法對其施加影響的法陣。
只是伸手輕輕一點,法陣的核心便被毀滅,巨大的血蟒瞬間化成無數血色水花,渙散于空中。
安文和青鳥的身形在空中閃爍,如同虛幻之影,瞬間又回歸原來的位置,立于高塔上。
“你做了什么?”魯蘭多滿眼驚恐,一臉愕然。
他無法理解。
“只是破壞了組成它的魔法陣。”安文如實回答。
“這不可能!”魯蘭多搖頭大叫,“魔法形成后,變分散開來演化為具體的能量或物理形態,就連我,也沒能弄懂魔法形成后的力量組成結構與其存在的原理,你怎么可能在剎那間就看透一切,并且知道破壞的方法?難道……難道這也是空間魔法力量的一部分?”
“很遺憾,即使我對你說了,恐怕你也不能理解。”安文搖頭嘆息。
他輕輕拍了拍青鳥的肩膀,示意她將自己放開。青鳥臉色一紅,急忙松開了師父的胳膊。
只是方才緊緊相擁的感覺,真是美妙,令她心海潮汐起伏,無比懷念。
安文向前行走,腳下踩著虛空,卻如履平地。
空間的力量并不會形成實質托著他行走,但卻會讓他的身體在每一次細微的下落后,又被傳送回同等高度的位置。
于是,他便等于克服了引力,能凌空步行。
他緩步走向魯蘭多,眼中涌動著殺意。
“曾幾何時,我想到‘魯蘭多’這個名字時,心中會帶著一絲仰慕。因為這畢竟代表著一代傳奇,絕頂智者。”他說。
“但見面之后,我卻很失望。”他搖頭,“你確實是一個傳奇,是魔族中最強大的存在,但……你的魔性也與你的才華一樣,遠在所有魔族之上。這樣的你若存于世,將是全世界所有生靈的噩夢。”
“去死!”魯蘭多瞪大了眼睛,瘋狂大叫。
不知為什么,此刻他心中充滿了恐懼感,不由得失了冷靜。
他揮手,地上便有無數巖石化為而槍,沖天而起。
天空中,火焰如潮,包圍在憑空出現的樹劍之上。
槍與劍自天地兩端同時出擊,刺向安文。
安文眼睛里閃著光,慢慢展開雙手。
空間的力量升騰而起,不再只是貼著他的身體化成那一道護甲,而是變得更為凝練強大,類似絕對防御一般,在他體外組成了一道令周圍景物變得模糊動蕩的“重甲”。
“重甲”的模樣在變化,變得越來越大,剎那間,隨身空間中那一架鐵殼脫離而出,與那空間“重甲”合而為一,化成了一件奇妙的、關透明的巨大鎧甲,直接將安文包圍其中。
不需要太陽重甲作為媒介,安文憑著空間力量,便可以控制這巨大的鎧甲。
魯蘭多瞪大了眼睛。
在他面前出現的,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真正強大鎧甲,是只屬于安文一人的“鐵殼”。
巖槍撞在空間鐵殼上,瞬間便被瓦解。空間力量將它們細分開來,再送到遙遠的他方。
木劍刺在空間鐵殼上,轉眼間化成了木屑,在遠空中紛紛揚揚而落,帶著火光,如同火之急雨。
安文猛沖而來,拳頭揚起,向著魯蘭多狠狠砸來。
“絕對防御!”魯蘭多狂叫著,在周身布起了空間力量的巨大障壁。
安文沒有猶豫,拳頭繼續向下,鐵殼重拳狠狠砸在絕對防御的力場上,力場立時動蕩,轟然作響。
“怎么會這樣?”魯蘭多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自己也說過,世間沒有絕對事。”安文說,“所以就算是利用空間力量化成的防御障壁、就算是屬于另一個世界不可觸及的力場,也一樣不是絕對無敵的。使用空間力量對付空間力量,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說著,他再次舉起了拳頭。
鐵拳一次次揚起,又一次次落下,空間力量如鐵錘般捶打著另一道空間力量,比的,便是哪個空間更穩固。
魯蘭多瞪大眼睛,一時間忘了呼吸。
十幾拳過后,他面前的絕對防御終于開裂,一道道空間裂痕出現在他眼前,而面對這一切,他卻無能為力。
他試著使用自己的空間力量,卻發現那力量被一種更為強大的力量壓制,根本無從發揮。
“我從你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安文一拳接一拳地打著,邊打邊說:“比如如何限制對方的空間力量。”
“可你一定不會這個。”魯蘭多看著安文,突然高聲唱起一段咒語,接著,一道道魔法的光芒將安文包圍,瞬間炸裂。
光芒消散,安文再度舉拳,重擊絕對防御。
魯蘭多愕然半晌,許多后才說:“原來你的空間力量,并不屬于魔法?”
“你做了什么?”安文問。
“封印你的魔力。”魯蘭多說。
安文想起了從前自己與婆達利之間的對話。
當時自己問起,是否有封印魔法力量的魔法,婆達利說有,但已經失傳,也許魯蘭多會用。
他果然會用。
他果然是魔族從古至今的第一天才。
但這又如何?
魯蘭多面色慘白。他望著安文,許久后長嘆一聲:“我真沒想到,世界上竟然還存在不屬于魔法的另一種神奇力量……真是奇妙。如果我還可以活下去,一定會用全部的精力去研究它,但可惜……”
他慘然笑著:“你確實比我更強,但那又如何?我死之后,我族再無人是你的對手,你盡可調集人類大軍,掃平整個魔之大陸。但你想沒想過——你的風光又能持續幾時?沒有了魔族,魔之大陸上的自然之力會漸漸變化,由凝練而至渙散,最終與人族世界中的自然之力并無區別。你之所以可以使用如此強大的力量,是因為你身在魔之大陸,但如果你離開了這里……你將由神降而為人。”
“我本便是人。”安文說。
一拳擊下,絕對防御轟然瓦解。
魯蘭多看著安文,望著那因空間力量而不住變化外形的鐵殼,慢慢閉上了眼睛。
“你的末日,其實也并不遠。”他喃喃自語著。
一只鐵拳打了過來,擊中魯蘭多大師的身體。
布袍粉碎,血肉四濺。
堂堂一代魔族傳奇,無敵的大師,就此灰飛煙滅。
空中,所有的魔法幻象剎那消散,魔神天座的魔法陣失去了控制,慢慢地停止了運轉,歸于沉寂。
“我族的末日到了。”魔皇哈努達站在陽臺上,眼中滿是悲意。
第一大臣望著那消散的幻象,直接昏死過去。
哈努達轉過身,不理那倒在地上的第一大臣,大步向著皇宮中走去。
身為魔皇,就算是要死,也要在死前做好一件事。
但他能做到嗎?
遠方,安文轉頭望向魔皇宮的方向。
空間力量變化,鐵殼變得更加模糊,僅是一個朦朧的外形,而被裹于其中的安文,卻漸漸顯露出更清晰的身形面容。
青鳥站在高塔上,望著安文歡呼雀躍。
“師父,你最厲害了!”她情不自禁地大叫著。
安文向前,瞬間來到了魔皇宮中某處。他靜靜地站在那里,等待著什么。
許久之后,一道大門緩緩打開,哈努達腳步匆匆而入,卻在剎那間停步。他望著站在魔神天座滅絕魔法陣樞紐前的安文,手指微顫。
“你怎么知道這里?”他問。
“和你解釋不清。”安文搖了搖頭。
正如三維世界中的人看二維平面的畫作時,完全可以一眼望盡整個畫面,瞬間洞悉所有一般,那剎那間的四維視角,也令安文在看透了血蟒的同時,看透了整個魔神天座的魔法陣。
他知道這里有一個總樞紐,控制著所有的魔法陣,皇室的血脈則可以激發這個大陣,令魔神天座中所有的魔法陣一起發動,用幾千年來積累下的所有力量,毀滅整個城市。
同時,也毀滅城市中的所有生命。
那是魔神末日來臨之際,最后一絲用以掙扎的力量;是幾千年前,某一位最為杰出的魔族大師的臨終預感;是他的血脈傳人,經幾代人努力,以犧牲了天才血脈淪為平庸為代價,創造出的專屬于他們一族的力量。
因此,幾千年前的他們,才成了魔族最高的統治得。
但歲月風塵中,這座陣卻漸漸被其他魔族遺忘。
魔族會有毀滅的一日?
魔族會有要用自殺來消滅強大敵人的一日?
簡直是笑話。
幾千年后,安文用行動證明了那位魔族大師——也是皇室血脈開創者的偉大與高瞻遠矚。
只可惜,魔族先賢們已經看不到了。
安文望向那大陣樞紐。
它深藏于地下,非皇室血脈,無法打開。
但安文不必打開重重限制,他只需要再度動用全部力量,于剎那間開啟四維視角,忍住那強烈的沖擊,再利用那四維空間的力量輕輕一點。
復雜的魔法陣立時被破壞,魔神天座中所有的魔法陣都失去了聯系,變成了一個個孤立的個體。
“陛下,請原諒我的無禮。”安文身上的空間力量消散,鐵殼回歸隨身空間之中。
他緩步走到哈努達身邊,手輕輕搭在哈努達的肩膀上,一步向前,便帶著他一起來到了高塔之上。
“師父!”青鳥歡呼一聲,見到安文身邊面色如灰的哈努達,一臉好奇地問:“這又是什么人?”
“魔皇。”安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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