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氏之城
安文思索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一個英雄之族,突然間就成了人族叛徒,這怎么也說不過去。
圣神帝國對普氏家族已經極盡照顧,每年的國家慶典上都會有普氏族長的身影出現,其族長的生日,也都會有帝國高層出席,皇室每年過節時,也會派人送上禮物。
這樣的大家族,投靠妖族?
為什么?
“像你這樣甘心為了普氏背叛整個人族的人有多少?”安文問。
“很多。面對更多的錢和更大的權勢,沒人能把持得住吧。”林高說,“族里許諾我們到時會論功行賞,最差的也能成為一鎮的首腦。您知道,給大人物當狗雖然威風,但終歸是狗,不及當一個土皇帝自在。而就算仍想留在大人物身邊……大人物越大,對自己豈不是越有利?”
“你們的邏輯還真清晰。”安文一笑。
林高可不敢笑。
“陪我到普氏族里走一趟吧。”安文說,“做得好的話,我可以留下你的命。”
“可是……”林高露出為難的神色。
“理由你自己編。”安文說,“諸如回去報告重要情報,回去見某個重要的人等等。不要想跟我耍花招,就算你現在調來千軍萬馬也困不住我。我隨時都能來取你的命。”
“不敢,不敢!”林高擦汗。
他想起了雷霆帝國的奧比獄城。
最初時,他只以為那是個傳說,是一個將安文過度神話了的謠言。但現在親眼見到了安文的神出鬼沒,進入妖族要塞如逛自家花園,他是真的信了,也服了。
這條命能留下來,便有無數可能。沒了,就啥都沒了。
林高打算親自處理黑衣人的尸體,安文卻揮揮手就讓尸體消失,這令林高更為震驚。隨后他叫來了仆人,當著安文的面交待了自己的去向,并讓人準備馬車。披了上斗篷的安文喬裝成車夫,駕車向外而去。
車子一路來到后方的城門,自然有人過來檢查,林高表明了身份后,守衛們慌忙敬禮,連忙打開城門放馬車出去。
“會趕車嗎?”安文在一片林外停車問林高,同時揮了揮手,黑衣人的尸體就平空出現,丟在林子里。
“會。”林高急忙下了車,坐到了駕駛位上,接過韁繩。
接著,他便發現安文不見了。
一陣毛骨悚然后,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鬼”這個字眼,但接著就聽安文在后面的車廂里說:“走啊。”
“是!”他驚出一身冷汗,再一次為安老板的神出鬼沒感到不可思議。他駕車向前,許久后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眼,卻見車廂中空空蕩蕩。
人呢?
他驚訝地琢磨著,馬車的速度便漸漸慢了下來。
“怎么慢了?”安文的聲音再次傳來,回頭一看,他分明還在車里。林高驚恐地打馬飛奔,許久再回頭。
車廂里又是空的……
他確實不知說什么好了,在汗毛直豎的狀態中、在夜風撲風的吹拂中,不敢停車,不敢調頭,不敢逃跑,就這么打馬向前。
隨身空間中,安文透過重疊影像盯著林高,婆達利則在監牢里忍不住笑。
“你們魔族有沒有控制人心智的魔法?”安文問。
婆達利搖頭:“精神類的魔法一直有人在研究,但從來沒有進展。現在的精神類法術,頂多能讓人產生片刻的恍惚失神。精神力是個神奇的東西,如果徹底研究透了,恐怕任何能想象得出的魔法就都可以被創造出來——魔法本身就是利用智慧生命的精神力溝通自然之力,然后創造奇跡嘛。”
安文沉默。
沒有這樣的魔法嗎?
那么仍沒辦法解釋普氏的突然變化啊。
如果這一切只是普氏族人的突然轉變,那么一切都不成問題。可如果這離奇的背叛背后,有魔族魔法的影子在,那么就將成為人族心頭大患。
試想,如果一個率兵與妖族作戰的將領,突然間受影響倒戈投降,那會帶來多可怕的后果?
必須弄清這件事!
輝光州,神女城。
這座在整個圣神帝國也很有名的城,并不因其物產或景色而聞名,而是因為普家在這里。這個被整個帝國敬重的家族,曾經代表著大國貴族的至高地位與榮譽,被整個帝國所敬仰,但如今,卻成了所有人咒罵的對象。
與外界想象中不同,神女城的秩序井然,除了現在統治權已歸妖族所有外,其余一切似乎與過去并沒有什么分別。因為是普家的地盤,所以甚至在妖族占領之時,連戰斗也沒有一場。民眾一覺睡醒,不知不覺中城市就已經完成了和平演變。
當人們驚訝地得知神女城已經歸妖族所有,普氏已經叛變人族后,許多人一臉茫然,只以為這是一個不怎么好笑的笑話。
但不久之后,新的守衛軍便走上街頭。看著這些制服上有代表著妖族的標志的軍人,人們才相信那不可思議的事實。
整個神女城沉默了。
生活還是原來那樣的生活,只是看似相同之中,卻有了某些不同。普氏的門徒不再像以前那樣低調謙遜,而突然換了一副模樣。他們大搖大擺行于城中,趾高氣昂地面對眾人,霸占房屋土地和強搶民女的事時有發生。
人們忍了下來。
普氏的手下有那些私兵轉職而成的守衛軍,自己這邊有什么?
惟有一顆大好人頭。
而只要忍耐,日子就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只要閉上眼睛不去看周圍人的遭遇,捂上耳朵不去聽城里同胞的哭訴,生活就總還過得去。
低一低頭而已。
難道過去城里的那些高官大老爺就不欺負人了?
都是一樣的。忍就好了。
安文到達的第一天,就親眼見到一場鬧劇——有一對年輕男女舉行婚禮,中途被一個喝醉了酒的普氏門徒闖了進來,說要看看漂亮新娘長什么樣子,好看的話就先帶去陪陪他家大人。然后拉著新娘的手端詳了半天,最后嫌姑娘長得不漂亮沒下黑手,卻向一對新人要了一大筆錢。
人們低著頭,敢怒不怒言,年輕人的家長急忙當場湊錢送上,才算打發走了這位煞神。
新郎一直握著拳頭,但被新娘死死拉住。
安文跟著那位普氏門徒,眼見他不知以什么名目,從幾家商鋪里敲詐了幾袋錢。
經過一座橋時,天色已經黃昏。安文見左右沒人,就把那家伙一腳踹進了河里。那家伙并不會游泳,一掉進水里就沉了下去,連水花也沒撲騰出幾朵來。
安文向前行。
林高并沒有跟隨著他。
在快到神女城的時候,安文故意賣了幾次破綻給他,這家伙果然忍不住向安文悄悄下了殺手,于是安文便讓他永遠睡在了黑暗的林子里。想來此時,尸骨都已經讓野獸吃干凈了吧。
普氏的宅院在神女城以東,族長普蘭多如今已經成了整個輝光州的最高統治者,但卻并沒有搬到那小小的主政官府中居住。普氏是大貴族,大到常人想象不到的程度,他們的家宅便占了神女城的四分之一,與其相比,神女城主政官府邸和主政廳加在一起,也只能算是小院子而已。
如今,普府已經成了整個輝光州的政治中心,每天都有大量的公文與大奏報被送進送出。
天黑的時候,安文來到了普府。面對這龐大的小城,安文感到毫無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尋找。
但當他穿墻而過進入這府中不久,體內便有空間力量的電流涌起。
有魔族?
安文笑了。
魔族就是自己的路標。
尋找著那一道魔力,安文于時隱時現中在普府內穿行,體內的電流也越來越強盛。他漸漸發現府中一座高樓正是那龐大的魔力之源,而這種感覺,與當初他刺殺毗通斯時感應到的電流變化很是相似。
接近那座高樓后,安文發現了魔妖的身影。將近上百個魔妖,或直接守衛在門前,或隱于黑暗之中,守護著這座樓。這令安文更能確定,必是有魔族的大人物在樓中。
他小心地進入樓內,一路根據魔力的變化向上而去,漸漸來到了頂層。
頂層之下,有許多仆人和守衛。仆人們各忙著各的事,而那些魔妖守衛,則守住了通向頂層和這里的所有通道。不論是誰想從這些通道經過,都要先接受他們的檢查。這樣的防衛措施,足以讓諸國皇室和主政官汗顏。
安文于重疊的空間中從容而行,感應著體內力量的變化,隱約有種奇妙的感覺。
“主人,您感應到了嗎?”婆達利忍不住問。
“什么?”安文問。
“空間在變化。”婆達利滿臉驚喜地抬頭望著上方。
安文抬起頭望向上空,只見那原本緊貼四壁上方的電弧海洋,似乎向上移動了一些。
竟然變大了?
他急忙來到一面墻壁前將其拉開——組成這間空間屋四壁的全是太陽鐵,當初制造時,高家兄妹將它做成了可移動拆卸的拼接板,為的是如果安文需要為某件太陽鐵制品快速充能,就可以打開四壁,更多更快地接受空間中的力量。
此時安文看到,那面墻壁后原本緊貼著壁的電弧世界已經向后退去了十幾厘米。
真的變大了!
當初在奧比獄城中,自己就覺得空間力量受魔力的影響,似乎有了一些什么變化,這一次變化更明顯,肉眼可見。
“您的空間魔法在增強啊!”婆達利興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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