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刺殺
“小姐,各宮的娘娘又送禮了……”扇碧興高采烈地打著傘跑來。
沈芊君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雨水,淺笑著,“給十二宮吩咐下去,明日起,恢復各宮請安制。從今日起,我要做個實至名歸的皇后!”
“小姐,你終于想通啦,好,扇碧這就去!”
淑妃被廢,頓時后宮重心都回到了皇后身上,沈芊君一鳳獨尊,地位不可撼動,后宮妃嬪個個臣服,每日給皇后請安的制度恢復后,新一輪的暗斗又開始了……
而此刻最讓京城百姓及后宮口口相傳的,便是—三王回朝。
“對,燈籠擺高點,還有那邊,對……”一個晌午,沈芊君都事必躬親,親力親為,連口水都顧不上。
扇碧跟在后邊端水送茶,忙給她擦汗,“小姐,這事交給嬤嬤們監督不就行了么?”
“這怎么能行?皇上指明了宴會要在坤寧宮辦,那我便要風風光光的,一點差錯都不能出?!鄙蜍肪舆^茶杯大口喝了起來,大步朝寢殿回去。
“小姐,宸王昨日便先到了京城,他說,想見你……”咬了咬唇,似是艱難開口,扇碧忙抱住腦袋,“小姐,扇碧看得出,你從來都沒忘記過王爺。”
“你安排?!鄙碜右唤?,沈芊君終是抬頭,這三年她之所以如此忍辱負重,不就是為了等他來嗎?
碧水涼亭,于夜色中悄然,湖心亭中央,一紅妝女子雙手撫琴,琴聲悠揚。她絕色容顏,眉心處嫣紅一點,額前的流蘇半遮住那張桃花伊人般的臉。
琴聲悠揚,在寂靜山谷回蕩。
忽然,湖中央出現一排竹筏,最前頭是一名墨色錦袍的男子,他驅手加速竹筏速度,瞬間水面濺起幾丈高的水柱,兩人之間,瞬間拉開了一條水晶簾子。
“小姐,是王爺!”扇碧欣喜道,而沈芊君立即將眼前的琴案一推,從底下拔出一柄長劍,‘呲’地迎了上去。
墨衣男子嘴角微微一揚,腳上力道加重,腰間一柄寶劍出鞘,便與女子交戰了起來。
“東邪削鐵如泥,卻不如我南風剛硬尖銳!”紅妝女子一笑,滿面嫣紅。
墨色男子抵住勢如破竹的南風劍,忽然右手已抬,瞬間竹筏后的隨從便以氣功遞來一件紅衣。
紅衣在水面橫跨,男人一個優美轉身,便套上那紅衣,與女子比肩而立。
“東邪該配西毒,不過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南風,它也只好臨陣脫逃了。”男人輕笑之際,手一收劍,旋即便將人摟在了懷里。
“阿君……”一如從前的呼喊,這個男人只會對一個女人笑,而這種溫情,也只屬于她。
沈芊君也將手中的南風一收,抬起眸子對上男人幽深的眼眸,他如三年前那般,刀削的臉龐,陡峻如峰的眉,陰沉冷漠的表情。那雙冰冷孤傲的雙眼恍若沒有焦距,深邃的眼底充滿了平靜。他的發幾根散落在肩頭,那周身的寒氣依舊不可擋。
“阿允……”她也輕喚著,聲音沙啞,三年的思念排山倒海,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們約定過,再見,她一身紅裝,做他的妻。
而他終究沒有食言,也一身紅裝。他身后的竹筏邊,此刻也燃起了無數只河燈,將靜寧的水面裝點地喜氣洋洋。
微微頷首,男人峻冷的臉貼上她,冰涼的薄唇掠過她的唇,像是在試探,然后又狠狠覆了上去。
濕熱的舌霸道地侵占,不容分說地撬開了她的貝齒,在里面肆虐,像是要把她完全地融進身體去才肯罷休般。
直到她被吻到無力,嘴唇紅腫,他才緩緩移開人兒。
“阿君,三年之約,待我踏平云都之時,便是迎娶你之日。”他喃喃道,在她耳邊廝磨。
她剛想要張嘴說些什么,忽然,一道銀白色亮光劃破天際而來。
“保護沈小姐!”
沈芊君還未反應過來,竹筏之上已騰身飛來數十名男子,護在她身邊。
而高允,則重新接住東邪,朝迎面而來的十幾名黑衣人殺去。
他身后的護衛想要動手,卻被他冷聲打斷,“高冉昊太小覷本王了,區區幾個殺手,就想要了本王的命?都不許插手!”
冷聲之余,高允的劍已快速劃出,在空中橫了一道刺眼的弧度,迎面的幾個黑衣人立即便慘叫出聲,一個個脖子被削掉,栽進了身后的水里。
喊殺聲和刀劍撞擊聲不斷,一聲聲慘烈之聲襲來,原本河燈遍布的湖面,已橫尸遍野。
彼時岸上已燃起了一排火把,河堤邊,一排弓弩手蓄勢待發,只聽一聲發號施令,萬箭齊發,竟都朝著一個人而去!
沈芊君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十幾個帶箭頭的東西朝著自己射來,她身前的護衛立即揮刀抵擋,而她也是動作敏捷地抓起南風劍抵抗。
刺殺高允的刺客忽然也轉變風向,大刀一起朝沈芊君而來。
“阿君,小心……”
高允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山谷,變得尤為空蕩,沈芊君沒來得及回頭,手臂被大刀狠狠劃傷,鮮血立即染紅了她的袖子。
高允眼中寒光凌冽,低眉沉聲道,“殺……無赦!”
“是。”十幾名護衛全部如鬼魅般向四周發散而去,如削泥巴般,將敵人的頭顱一個個砍下,哀嚎聲不斷。
高允抱起沈芊君騰身上岸便上了一匹快馬,扇碧也沖出包圍緊跟了去。
“還好,劍未淬毒。”陰冷的山洞里,高允半蹲下撕開自己衣襟的一角,幫沈芊君小心包扎。
沈芊君咬著唇不出聲。
“阿君,高冉昊他傷你半分,我便會讓他十倍奉還,你放心?!蹦腥俗ド纤氖郑劾飫澾^一絲殺意。
沈芊君卻猛地抽開手,忽然笑得不自然,“你怎么那么篤定是皇上派來的殺手?”
方才她看得真切,想要殺高允是假,將他引開殺自己是真。她不信這會是高冉昊所為。
“進來?!崩淅湟恍Γ咴饰椿卮鹚脑挘粫r,山洞外一名護衛便抱拳走入。
沈芊君不覺倒吸一口涼氣,他的護衛何時追上來了的?她竟絲毫未察覺。
“回主子,那些都是閹人。屬下已將浮尸處理喂狗?!?/p>
“做得好。”高允冷道,一揚眉看向眼前人,“如何?”
即便是閹人也不代表是高冉昊所為,沈芊君不想爭辯,只捂著傷口起身,“阿允,我該回去了?!?/p>
“不許。”他涼薄開口,不容分說拽住她的胳膊。
“如今還是謹慎為妙,何況你大業未成,我不想成為你的包袱?!鄙蜍肪_口,瞧了眼躲在角落里的人,“扇碧,我們走?!?/p>
“主子,要不要派人保護?”
高允大手一揮,“你們原地待命,本王去去就回?!?/p>
陰暗的夜依舊靜謐,好似方才的打斗只是一場夢。馬車內扇碧看著沈芊君一言不發,焦急著。
在馬車進入宮門后,隨著那扇隔絕世事的門被關上后,一直尾隨馬車的紅影才漠然止步,他抬眼望著極高的城樓,冷冷一笑,“高冉昊,江山和女人,這次便要你悉數奉還!”
“小姐,扇碧覺得這事不可能是皇上指示的,方才那些殺手個個狠戾,都想要你的命?!?/p>
“我知道。”沈芊君淡淡道,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這事來得蹊蹺,尸體都被阿允處理掉了,咱們便無從查。如今只能引蛇出洞了?!?/p>
眼中一道寒光劃過,忽然,她起身朝龕里一個青花大花瓶而去,一手抓起,猛地便砸在了地上,碎片濺落一地,而她撿起一個與自己傷口大小差不多的碎片,便朝著傷口劃去。
“呀,小姐,你這是要做什么?”
“若我沒猜錯,狐貍該露尾巴了,我一直以為,這后宮里,蕭雨是最巴不得我死的。看來我錯了……”
她的話音剛落,院落一片燈火籠罩,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沈芊君一笑,“人來了。”
彼時她合衣坐上榻,扇碧已去開門,可當門口一襲明黃身影矗立時,連屋里的人都詫異了。
可是眼波流轉,再一看他身后孱弱的欣婕妤時,她便又了然一笑。
“奴婢給皇上,娘娘請安?!?/p>
“皇后,身子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傳太醫?”素來笑若扶風的男人,臉上難掩焦急,快步坐上榻便執起人兒的手,旋即便蹙眉起來,“手怎么受傷了?”
“都怪臣妾笨手笨腳,白天忙著明日宴會之事,頓覺疲憊。于是便說抱恙,其實也無礙。方才睡醒后臣妾才又惦記著明日宴會,想著這青花瓶若是插上幾株春梅放在院子里,定是極喜慶,誰知就不仔細碎了,幸好只劃傷了手臂。”
沈芊君淺笑著,眼波流轉到欣婕妤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態上。
“姐姐,你讓妹妹好生擔心?!毙梨兼プ饕菊镜交实凵砗?,掩面便抽泣起來。
若是以往,她定會以為欣婕妤是受過苦的人,能以真心待自己??蓞s不料,竟是當了驢肝肺。
“楊明安,還不快去傳太醫?”高冉昊冷聲道,視線停留在她鞋底滿滿泥土后又微微把頭別開,一切,他似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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